第95章 为敌人两肋插刀

直到此刻，新四军战士们才真正相信自己获救了。
众人相互搀扶，携着部分武器向深山走去，唯有那名中年战士留了下来  ——  他想看看，这些被俘的国民党士兵与特务，会落得怎样的处置。
为首的汉子瞥他一眼，冷笑开口：“这位兄弟，你若不走，接下来的事，恐怕不是你能扛住的。”
“呵呵，”  中年战士挑眉，“我们从血火里爬出来的人，什么凶险没见过？会怕这个？”
汉子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很快，几名身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壮汉被引了过来。他对着领头者拱手，语气熟稔得像在做买卖：“老客，钱带了吧？肥羊就是这些，可惜没红票子。”
中年战士听得一头雾水  ——  这满是黑话的对话，他半句也摸不透。
领头的苗人也是个中年人，绕着垂头丧气的俘虏转了两圈，目光扫过便笑着点头：“成色不错，就按之前说好的价办。”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国民党士兵与特务们面面相觑，心里直打鼓：“成色”？看我们做什么？难道把我们当货物了？这是要搞人口买卖？
果然，那苗人仰头大笑：“这批货可是我见过最好的！干活有力气，还能给咱们苗家添丁进口！哈哈，买卖成了！”
这话一落，俘虏们瞬间明白过来，怒火直冲头顶  ——  老子是党国军人、政府职员，怎么就成了任人买卖的奴隶？还要给苗人  “添丁进口”？就算是容貌出众的女子送上门，他们也绝不愿去那听着就绝望的苗家山寨！
他们哪里知道，这苗家山寨仍沿袭着古老的农奴制。因与邻寨世代结仇，年年火拼，壮丁死伤无数，哪怕本族放开生育，壮男数量也远远不够。
农奴主便常年向外收购壮丁  ——  过去，抓了国民党兵要，抓了红军也收。他们向来不怕政府，甚至处处对立：围攻官府、杀戮官员的事没少做。究其根本，是世代受汉人欺压凌辱，早没了半分信任。
国民党官员在本地想要横征暴敛，掠夺资源，就要用武力抢夺，遇到反抗，是杀一儆百，血债累累，留下更多的民族仇恨。汉族商人做生意尽是欺负少数民族没文化，以次充好，价格还老贵。像汉阳造在本地是好东西，但商人卖的都是膛线快磨平的，准星都歪的，枪栓倒掉了的，以次充好。农奴主只要见到步枪能打响就买，成了冤大头。
“娘的！红军从不干这龌龊事！这些土匪敢劫囚，还把我们当牲口卖！”  一名士兵咬牙低骂。
“我听说那地方就是蛮荒炼狱！稍不称心就砍手剁脚，动不动还要剥人皮！去了就是畜生不如啊！”  另一个特务声音发颤。
他们原以为，就算落在红军游击队手里，顶多是不杀不抢，临走或许还能得两块大洋当路费  ——  哪想剧情彻底跑偏，竟被  “打包”  卖给了苗人，这下真是万劫不复。
愤怒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可一想到未来的遭遇，每个人都心如死灰。
“兄弟们！这些野蛮人要把我们当奴隶！去了就是死，再也见不到家人、回不了故乡了！跟他们拼了！”  小特务头目突然嘶吼起来，率先扑向那名中年苗人，想擒贼先擒王。
士兵与特务们轰然响应  ——  哪怕是绝境，他们骨子里的军人血性仍在，绝不甘心束手待毙。
可惜，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些苗人的凶悍  ——  那份野蛮，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苗人首领早料到会有人反抗  ——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面对扑过来的小特务头目，他面不改色，像尊石雕般纹丝不动，任由对方双手掐上自己的脖子。
小特务身手倒快，可站在首领面前，个头矮了半截，活像侏儒攀着巨人。首领比他高出大半个身子，他得踮着脚才够得着对方的脖子，可那脖颈粗得像老树干，他双手都合不拢。
首领只冷冷瞧着，像看一场可笑的表演；周围的苗人虽有动静，却没一人上前  ——  没首领的命令，谁也不敢动。
他们也不能随便杀害国民党小特务，不是害怕国民党正规军报复，是这些都是钱哪，都是走动的劳动力，是钞票，谁会和钱过不去？他们杀人也是惩戒，杀人立威。
其他特务和士兵想冲过来，却被一片寒光逼退。明晃晃的刀斧举在眼前，冷森森的刃口晃得人眼晕，不仅是先前劫囚的汉子，连苗人武士手里都握着家伙。血肉之躯哪敌得过刀斧？特务们见状不妙，只得垂头后退，士兵们更是早没了底气。
首领眯着眼，盯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小特务，嘴角勾着不屑的笑：“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你以为能取我性命？我还惜你这身好力气呢。”
被掐住脖子还若无其事，面不改色说话，瞧这气力头，这是一般人吗？
这话把小特务气得脸红脖子粗，首领却接着道：“识时务些，早撒手。再过不久都是一家人，犯不着动刀枪  ——  不然，有你好受的。怎么？还想赖在我身上？”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老子和你们不共戴天！”  小特务在心里暗骂，手上却不敢松劲。
“啧，这只苍蝇真讨厌，不知死活。”  首领回头朝先前劫囚的大汉喊，“老根，还愣着干嘛？”
“没事，我瞧他表演呢。”  老根冷笑一声，白光骤然闪过  ——“唰！”
惨叫声瞬间炸开。小特务的左胳膊软趴趴耷拉下来，三根血淋淋的手指掉在泥里，还在微微抽搐。周围一片惊呼，连几个国民党士兵都下意识喊出了  “好  ——”。
这刀法确实利落：刀锋贴着首领的脖子飞过，只切下小特务的手指，半根毫毛都没伤到首领。小特务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来的，只觉掌心一凉，紧接着便是火烧般的痛，他捂着断指蹦跳着哀嚎，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首领斜睨老根：“怎么不干脆取他性命？”
“取了他的命，我不就少赚一笔？”  老根笑了，“伤他手指，是看您想留他活口。您若要他死，也容易。”
首领仰头大笑：“跟你做生意，痛快！”
这番景象，早把特务和士兵们的魂吓飞了  ——  这些人伤人杀人，竟像喝酒吃肉般随意，还透着股畅快。一想到往后的日子，众人只觉水深火热，心里暗悔：早知道，当初就该投红军游击队。
“梁副官！你这没种的！竟伙同外人坑害自己人！”  小特务捂着流血的手嘶吼。
梁副官这时才颤抖着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  ——  他的大拇指位置裹着纱布，血还在渗出来，两根大拇指早被剁掉了。他哪还敢不低头？“我都自身难保了，哪顾得上你们？”
“你们红军竟这么凶残！勾结野蛮人，毫无人道！你们不是说来去自由吗？”  小特务越骂越激动。
话没说完，老根就冷笑打断：“我们跟红军没交情，也没有那种仁慈，这山里想要活命，就得心狠手辣，我们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苗人首领也跟着笑：“就算抓了红军，我们也这么处置。你们国共早年还合作过，分那么清干嘛？”
“你们  ——”  小特务被噎得晕头转向，总算认清现实：这些人绝不是红军游击队，真如他们所说，是拿钱办事的。他只能自认倒霉。
“小子，算你有种，这是给你的教训。”  首领斜着眼瞪他，语气里满是威胁，“不服气？尽管再试。像你这种不识进退的，迟早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要不是跟仇家火拼缺人，我早把你剁成肉酱喂狗了！”
他一挥手，手下立刻上前押人。苗人规矩本就野蛮，只是眼下壮丁难得，即便有人反抗，也只被刀柄敲昏  ——  他们的武器早给了新四军，如今赤手空拳，哪敌得过刀斧？若不是首领怕折损人手，这些人的下场只会更惨。
偏在这时，有人喝止：“住手！”
众人回头，竟是那名中年新四军战士。他放心不下战俘，又折了回来，见这些人要被当奴隶押走，哪还忍得住？不知哪来的勇气，他冲上前大喊：“你们不能这么对他们！他们是人，不是牲口，不能买卖！该放他们回家！”
这话一出，特务和士兵们顿时满眼感激，也有人疑心是在做戏  ——  毕竟，他们曾是战场上的敌人。
苗人首领听得莫名其妙，转头问老根：“这也是你给我的货？倒挺横，还真有不怕死的。”
老根连忙摇头：“不是，他是我们要救的人，早该走了，跟这些混蛋不是一伙的。”
说罢，他转向中年新四军，语气里带了警告：“走你的路，别多管闲事。我虽不喜欢你们红军，但受人之托不能推辞。这里没你的事，别自寻麻烦  ——  不然，我连你一起卖。”
“你们这是禽兽行径！我不领你们的情！”  中年新四军语气坚决，没有半分退让，“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他们！”
苗人首领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这货色太差劲，一看就吃了不少苦，买回去哪能干苦力？还得我拿牛羊给他补身子。真是见鬼，老子从不做赔本买卖！”
他冲手下喊：“小的们，把这不知死活的拖到一边，乱棍打死！脑袋砍下来，带回去给娃儿们当球踢。”
小特务顿时瘫倒在地，周围人都吓尿了，这不是开玩笑的。有几个人都昏厥在地了。
首领顿了顿，又补了句：“实话告诉你，过去我们也买过你们的红军。从我们地界过，没谁能不留下买路钱  ——  没钱，就给我当娃子！”
这些人向来认钱不认人。虽说红军长征时，曾与不少少数民族首领结盟歃血传为佳话，但事实上，许多掉队的红军战士、小股队伍经过这里，都被他们抓去当奴隶，受尽折磨，从此生死不明。
老根看着中年新四军，语气稍缓：“兄弟，这些都是你们红军的仇人，你犯不着插手。我跟你们国共都没交情，不过是拿钱办事，别让我难做人。放了他们，你们的去向会暴露，我们也会惹上麻烦。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算是网开一面了  ——  你连自保都难，还想护着别人？刚被救出来，就敢为昔日的敌人两肋插刀？
几名拎着刀的汉子逼了上去，想把中年新四军赶走。可他偏是根筋，猛地从腰里摸出颗手榴弹，手指飞快拧开盖子、扯出***，高举过头顶：“别过来！谁敢再上前，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疯子！准是在战俘营待久了，神经失常！”  老根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转头对苗人首领说：“老兄，你的货你先带走，这里我来收拾。”
首领本就不想跟这  “脑子有病”  的红军纠缠，掏出一袋银元抛给老根：“以后有这种买卖，还得介绍给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压根瞧不上这瘦骨嶙峋的红军  ——  正如他说的，买回去也是赔本，干不了几天重活就得垮。
就在首领转身要走时，中年新四军突然放下手榴弹，语气竟软了下来：“等等！我跟你们走，就算当奴隶也行！”
这一下，老根彻底犯了难  ——  他是受人之托来救新四军的，现在倒好，有人主动要留下当奴隶。“你脑子有病啊？”  他压不住怒火，忍不住骂出声。
“慢着。”  苗人首领忽然停住脚步，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这么敢拼，不是脑子瘫掉了，恐怕不是普通人。说吧，你是什么职务？”通人。说吧，你是什么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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