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道亦无道
“啊,参座言之有理。如此说来,或许梁副官本不想叛变国军,只是私吞公款太多,担心东窗事发。说不定是被G党利用他贪财的习性,诱惑甚至胁迫他背叛了国军。”
小虎满脸钦佩地望着参谋长,眼中满是崇敬之意。参谋长见状,心头顿时乐开了花,被人仰望的感觉着实不错。
“嗯,国父孙中山早在黄埔军校的校训中就说过:‘升官发财,请走别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我们作为革命军人,时刻不能忘记国父的教诲啊。梁副官本是很有前途的青年军官,可惜被私欲蒙蔽了双眼,害了自己。”
参谋长一脸道貌岸然,脸上尽是惋惜之色,仿佛真的在为梁副官的堕落而痛心。小虎听后,似乎更加肃然起敬了,眼中的 “敬意” 又多了几分。
“参座,我也曾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为国家立下过战功。如今我的部队战损严重,实力大减,恳请参座能给我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让我得以恢复实力,日后更好地效忠党国。”
小虎心中暗笑,既然打算与眼前这个伪君子同流合污,那就把自己伪装得更 “不堪” 些吧。
果然,参谋长并未觉得不妥,反而点点头,和蔼地说道:“国家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贤顺兄弟,既然你有能力收服**余孽,让他们加入你的队伍,我们自然应该给你们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以便你们更好地融合。
这样吧,你们部队的武器装备按桂军主力标准发放,队伍后撤到湘南。我可不希望你的队伍在与红军开战时临阵倒戈,那可就不好了。”
小虎大喜过望,连忙不迭地感谢。参谋长不知道童浩的真实身份,若是知晓,如此安排怕是会让他追悔莫及。
再说苗家头人押着那些国民党士兵和特务返回苗家山寨,途中换乘了一艘大型乌篷船,这种船不同于浙江的乌篷船,是专门用来装运货物的。那些国民党士兵和特务都被关进了船的底层,唯有一名新四军战士被头人留在了顶层。
头人并不担心他会中途逃跑,一来这新四军战士是自己要求留下来的,没有理由半途逃走;二来若将他留在国民党士兵中间,肯定会被那些家伙群殴致死,那可就亏大了。
况且,头人将他留在身边,还有话想问,他对这支红军的军队十分好奇。
“坐吧,我可对你另眼相看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头人坐在一把虎皮交椅上,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那战士微微一笑,也不客气,只是拱了拱手,便坐下了。
的确是另眼相看,而且是厚待了。头人还让人给他端来了一杯茶水,像是招待老朋友一般。
头人端详着眼前的红军战士,许久没有说话。那红军战士放下茶碗,开口问道:“头人,你见过我们的军队?”
头人冷笑一声:“何止见过,我的山寨里就有不少你们的红军,不过他们现在是我的下人,是我的娃子。我们可不是朋友,我与他们是主仆之分,你也别把我当成好人。
这世道,好人可活不长,你们那套思想工作对我没用。你现在是不是后悔当初的莽撞了?”
头人毫不客气地说道,提前表明自己油盐不进,让对方别妄想说服自己,这可是对方自找的。
“彝族的首领小叶丹还和我们刘伯承司令员义结金兰,彝海结盟,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像他们一样呢?红军是穷人的朋友,对待兄弟民族就像亲兄弟一样,你为何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这新四军战士仍试图劝说,眼神中充满了诚恳。
“哼哼,你以为小叶丹是真心与你们结盟吗?他那点心思,能瞒得过你们刘司令员?你们红军是先礼后兵,说不通就打,小叶丹是害怕你们红军主力,想借助你们的力量消灭仇家,哪会真心拥戴你们?
你们汉家和我们这些民族结下的仇怨,可不是几句话就能消除的。过去国民党压榨欺凌我们,把我们当野人看,我们抓住他们的人,就当作娃子,这都是有因有果的,谁也不是好欺负的。”
头人毫不避讳地说出了汉人与他们之间的冤仇,这些话与战士所受的教育大相径庭,让他不禁愕然,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你也别害怕,我看得出来,你们红军和国民党那帮龟孙不一样,你们从不伤害百姓,义薄云天,都是好汉子。但我们还不是朋友,我只能把你当作娃子,这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我。抽烟吗?”
头人说着,将一根香烟递给战士,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中年战士呵呵一笑:“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什么大官?我都说了,我就是一个伙夫。” 他没有接香烟,而是掏出自己的烟袋,打开看了看,苦笑着说:“头人,你有没有烟丝啥的,给我来点呗。”
没想到头人突然跳起来,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烟袋,三两下就把烟杆撅断,随手扔进了江里。中年战士惊愕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不明白头人为何突然发怒。
头人指着他的鼻子喝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把你当成客人了?你错了,你就是我的娃子。我赏给你什么,你就得接受什么,包括你的女人,那也是我赏赐的。到了我这儿,我的话就是圣旨,我说一不二。你不喜欢吸烟可以,但不能吸你的旱烟,你得学会吸我们的水烟。来人呐 ——”
话音刚落,就有人送上来一根竹筒,竹筒上斜插着一根竹管。那竹筒是根粗壮的老毛竹,被磨得油光水滑,竹管也乌黑发亮。来人将竹筒送到战士手里。
中年战士有些愕然,接过竹筒瞅了瞅,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也能当作烟来吸?” 他对着那根斜插的竹管轻轻吸了一口,不料立刻猛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头人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是你今后的烟,到了我们苗家就要入境随俗。一回生二回熟,你慢慢适应吧。当然,我们苗家还盛产大烟,我知道你们军队不许吸大烟,可到了我的地盘,你就得学会吸。那可是好东西,不是为山寨立下功劳的,还没机会吸呢。”
“我不会吸的,就算你赏赐,我也不会吸,那是害人的东西。” 战士坚定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坚毅。
“呵呵,这个我不勉强,恐怕到时你会跪在我面前,求我赏赐给你一些,就像他们那些人。”
头人随手一指周围几个打着哈欠、无精打采揉着眼睛的家伙,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他们说吸一口赛神仙呢。”
中年战士听后,脸上露出鄙夷之色,对这些人的堕落感到不齿。
红军战士又吸了两口水烟,实在消受不起,咳嗽不止,眼泪都流了出来。哪知头人却摆摆手,说道:“你也吸完烟了,我都说了,你不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娃子,别想有什么优待。来人,把他捆上,就捆到那根柱子上,我要眯一会儿,别吵到我。”
苗人行事倒也直接,武士在船板上铺开一张豹子皮,头人解下头巾,裹紧身上镶金嵌银的长袍,便斜躺在皮上准备歇息。这苗家头人也真是古怪,看似对中年战士另眼相看,实则仍把他当娃子使唤,半分优待也无。
他刚要合眼,船板下忽然传来吵嚷声,头人猛地直起身子,声音带着怒气:“下面闹什么?敢在我跟前喧哗!” 底下关着的,正是那些国民党特务与士兵。
“报告头人,” 回话的苗家武士手按长刀,嘴角藏着笑意,“有几个家伙喊着下面憋闷,想上来晒晒太阳、透透气,有的还说想上来撒泡尿。” 头人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眼中满是讥讽。
“给他们关在底层,已经是天大的优待,我还怕他们死在下面,没法跟老祖宗交代,他们倒不知天高地厚!” 头人冷声道,“行,先把领头闹事的带上来,让我瞧瞧是谁这么大胆。”
没多久,梁副官、小特务头目,还有一个国民党上士班长就被押了上来。三人双手被捆,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 —— 那是苗家武士打的。他们一抬眼就看到了绑在柱子上的红军战士,眼中立刻闪过幸灾乐祸的光:你也有今天!等会儿有机会,先拿你开刀。
“怎么?你们以为这是请你们来游山玩水的?” 头人盯着梁副官,语气冰冷,“姓梁的,我看你那只手,是好利索了?”
梁副官先前被切掉两根手指,才对彪哥的人俯首帖耳。他本不想惹事,可一想到要被押去蛮荒之地做奴隶,便又生出拼命求生的念头,这才跟着起哄。
“头人,在下哪敢违抗您的意旨?” 梁副官强忍着手上的痛,拱手求饶,刚一弯腰,手上的伤口就被扯裂,鲜血直流,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倒吸冷气,
“只是我们并非敌人啊!我们是国民政府的官员,与您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前世无怨今世无仇,实在犯不着兵戎相见。我有钱,全都献给您,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我们愿意出十倍的价钱,求头人开恩放我们一马!” 小头目和上士班长也连忙跟着拱手,语气急切。
“无冤无仇?” 头人猛地坐起身,冷笑一声,指着三人怒斥,“你们是健忘,还是装傻?你们烧毁我们的山寨,滥杀无辜,抢我们的财产,强暴我们的妇女,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现在敢说‘无冤无仇’?你们觉得,我会放过你们吗?”
他的目光落在梁副官身上,更是冰冷:“姓梁的,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上个月在沅水码头,你抢了我们的山货,还让手下打伤我的人 —— 我阿爸的老跟班,被你一脚踢得口吐鲜血,至今卧床不起,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
梁副官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辩解:“误会!这绝对是误会!我们以为他们是给中国G党运送给养,才严加盘查的!我愿意赔偿老人全部医药费,再多加一百大洋作抚养费!”
“你们这是想花钱买命?” 头人冷笑一声,扫过三人。三人如同鸡啄米般点头,眼里满是祈求。
“行啊,” 头人像是打定了主意,自言自语道,“你,两千大洋;你们两个,每人五百大洋,全都写下来。看来彪哥还没把你们榨干,倒还有些富余。”
很快就有武士送上纸笔,又解开了三人的绑绳。三人慌忙活动着麻木的胳膊,眼角的余光却在偷偷打量四周 —— 只是这江水解汹涌湍急,就算跳下去,也会立刻被卷走,根本无处可逃。
头人看在眼里,也不阻拦,只觉得他们是白费心思。
梁副官手痛得握不住笔,上士班长又不会写字,最后只能由小头目代笔,三人挨个按上指印。他们心里叫苦不迭,却半个 “不” 字也不敢说,只能盼着家里人能砸锅卖铁,凑钱来救他们。
可没等他们松口气,头人就开口了:“来人,先把他们每人剁下一块身上的零件,记住,别伤到筋骨,不影响干活就行。再把这‘欠据’和零件一起,寄给他们家人。”
“啥?” 三人脸色瞬间惨白,不敢置信地喊道,“我们都准备付钱了,您怎么还能伤人?这不合江湖道义啊!”
“江湖道义?” 头人哈哈大笑,眼神却越发凶狠,“你们这些禽兽,也配跟我谈道义?实话告诉你们,把你们抓回来,我就没打算让你们活着出去!
这些钱,顶多够你们每人吃一个星期的白米饭,这已经是我够人道了。想吃饭,就得比别人多干活,不然就只能吃狗食!”
三人彻底傻眼了 —— 这才真正领教了什么叫暗无天日,什么叫蛮不讲理,什么叫生不如死的奴隶生活。他们以为钱能消灾,可在头人这里,根本行不通。
“况且,你们整个人都是我的,包括你们的老婆孩子,” 头人接着说,语气里满是蛮横,“等你们的钱花光了,就该让你们的老婆孩子来替你们顶账了。”
苗家头人,真是坏得彻底的霸王!可绑在柱子上的红军战士,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痛快又解气 —— 看着这些作恶多端的人被更 “狠” 的人收拾,他只觉得舒心。
梁副官再也忍受不了这种非人的对待,突然大吼一声:“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杀了这些蛮子!” 说着就一头向头人猛扑过去,小头目和上士班长也跟着挥动拳脚,朝周围的武士冲去。
头人坐在原地没动,只稍稍抬起一脚,就正踢在梁副官胸前。梁副官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凌空踢飞,重重摔在船板上。
那两个跟班刚扑到武士跟前,就被武士一棍敲在小腿上,两人惨叫着斜飞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武士们则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士班长仗着自己身强力壮,爬起来就抢过身边一张椅子,朝着一个武士猛砸过去。“咔嚓” 一声,武士侧身一闪,椅子被砸得四分五裂,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把雪亮的钢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武士手腕轻轻一拖,上士班长的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血口子,万幸没划破颈动脉。他手里还拎着半截椅子腿,却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浑身发抖。
另一边,小特务头目刚要跳起来反抗,就被一个武士抬腿踹在下巴上。他顿时满口鲜血喷了出来,几颗牙齿混着血,落在地上的血泊里,人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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