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时约定
“你干什么！”苏染瞪着眼前这人。
麦克斯无辜地眨眨眼：“亲你啊。”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苏染：“……”
原本苏染的心里是有些下意识的不满和抗拒的。不仅仅这一切出乎意料，打破了她原本单纯平静的生活和工作，也因为眼前这人身上有太多太复杂的情况。
他明明几分钟前对待她还像个陌生人一样，现在就突然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情之所至？
然而仅仅一瞬间的失神，当她看麦克斯眼眉微微弯起，带着好看的弧度时，眼神就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
“你手里拿的什么？”苏染看到麦克斯手里的黑色零件。她伸手拿过来，发现是一个信号中继器。
麦克斯：“一个信号中继器。来的路上出了点问题，想着到这边换一个。”
苏染：“仓库应该就有备用的，我去看看型号合不合适。”
两人来到仓库的备用零件间。苏染按照分类查看了一部分货架，发现似乎没有合适的替换。她于是道：“反正你这两天你也要开会，应该用不到机甲。我回去REI帮你找找？”
麦克斯点点头，专注地看着苏染：“嗯，谢谢你……”
苏染刚想说不用，却听他很快补上一句。
“亲爱的。”
“……”明明是总听薇薇安说起的一个称呼，却此刻被麦克斯说出来，让她只觉脸上身上都说不出的燥热，心慌慌地跳。
苏染转身想走，却被麦克斯拉住：“别走……”
“我要回去工作了。”
“晚宴都结束了，代表也都各自回去了，你还要工作？”
“有总结会……”
麦克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搂住她纤细的腰肢。苏染只觉得身上被对方摸过的地方，都如同着了火一样，不自然得令她慌乱，却又升腾起一丝渴望。
这时，麦克斯手上的通讯器震动起来。他侧头看去，发现是顾成轩的通讯请求，便将苏染搂在自己怀中：“嘘，是老顾。”
苏染想挣脱，却哪里敌得过麦克斯的力气，很轻易地就被他压制下来，被牢牢禁锢在身边。她的脸颊被压在他胸膛上，只觉那坚实炙热的触感要将自己烤化了。
麦克斯盈盈笑着，看向冲自己怒目而视，正无声表示抗议的苏染。他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乖。”
“你在哪？”顾成轩的声音立刻传来，似乎有些不悦。
麦克斯却毫不在意，轻松地说道：“不是说了吗，来机甲库拿东西呀，老顾你记性也不好咯。”
顾成轩道：“罗兰去找你，说你不在机甲库。”
“怎么会！”他立刻用个人终端转了一圈，将周围机甲库的景象拍给他，“可能她来的时候我在机甲里面没有听到吧。”
顾成轩“嗯”了一声：“拿了东西就快回来吧，我们要走了。”
“行，我马上回去。”
顾成轩劝道：“你也不要总躲着罗兰，她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且你们还是男女朋友。人家一个大闺女为了你连工作都不要了，每天照顾你。麦克斯，你年纪也不小了，长点心吧。”
苏染在一旁听到，看了麦克斯一眼。见对方的脸色立刻阴沉几分。
若是平时，麦克斯听到这话必然会和他耐心应付几番，然后念着罗兰救了自己对她好一些。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半点耐心也欠奉，懒洋洋地说：：“老顾，说实话，又不是我让她跟着我的？每天训练完了还要对着那张脸，我实在为难啊。”
顾成轩从来没有听过麦克斯这么说话，突然一愣，随即喝道：“麦克斯！你不要太过分！”
话音刚落，一阵抽噎声顺着通讯传来。
苏染听见了才明白，原来对面的顾成轩也不是一个人。罗兰恐怕正在一旁听他和麦克斯说话呢。
麦克斯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温柔无限，却分明声音冷了下来：“哪里过分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救了你！”
麦克斯皱皱眉：“真的吗？老顾，我其实有点怀疑这点。罗兰对机甲系统的理解还不如我，上次跟她讨论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不可能入侵得了生物锁定系统。回去之后我想调当时的救援录像看看。”
“你……！”
“好了好了，不说了。”
麦克斯一挂断通讯，苏染就挣脱他的束缚：“你现在要回去吗？”
“嗯。来，再抱一下？”
“别闹！”苏染打开他的手，皱着眉，“你明知道顾成轩在骗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不回去怎么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而且，我能感觉到我现在的记忆还不完整。虽然和你相关的部分已经大都想起来了，可还有一部分好像被锁在更深的地方。”
“留下来，我帮你想办法……”
麦克斯却摇摇头：“不，我必须回去。”
看着苏染不认同的表情，他不由伸手握住对方：“小染，相信我，我能保护自己。”
苏染：“我警告你，不要再忘了我。”她忽然想到什么，打开对方的个人终端，对准二人拍摄：“我叫苏染，是麦克斯的……嗯，朋友。”
她说到这里，刚想确认对方是否认同这个说法，却忽然感觉一片柔软温暖贴上了自己的脸颊：“你是我老婆。”
“……别胡说八道。”
“怎么胡说了？”麦克斯不认同，“虽然失忆，但是每次只要我看到你，都会被你吸引，然后爱上你。苏染，我认定你了，这一辈子不会再有其他人。”
苏染脸瞬间红透了，强迫自己不去理会，继续对着终端镜头说道：“这个视频是为了失忆的笨蛋麦克斯拍摄的。”
录制完之后，苏染设定了极高的权限，只有麦克斯自己在场并且输入了正确的指令才能打开。“好了，回去我再给你找一些REI这边的记录资料发给你。下次如果你忘了，只要能看到这些，应该就能再想起来。”
麦克斯一直以来就觉得苏染认真的模样最美，记忆里也曾见过几次，每次都让他一阵热血上涌，心头激荡，不能自拔。而此时，这聪明可爱的女人就在自己怀中，只要轻轻一嗅，就能嗅到她身上令人迷醉的气息。
晚上苏染果然传了许多REI的资料给麦克斯。虽然早已经确定她说的都是真的，但是真正看到那些资料、监控视频时，他还是难免心绪难平。
随手打开一个视频文件，里面记录的是他和苏染一起去新城警察局的画面。而相关的案件资料因为涉及到麦克斯本人，苏染也附在了文件后面。
麦克斯看着看着，注意力就被画面里那个聪明大方的女子吸引住，移不开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些半点也没有记忆。如果不是苏染告诉他，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身上还发生过这种事。而如果他再也没有遇到苏染，会不会再也记不起她的存在？
这念头一旦出现，就好像足以将人吞噬的黑洞一样，在他心底挖出了巨大的空穴，引得他一阵后怕。
无数的疑问紧接着挤满脑海。
他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忘记对他如此重要的人和事？而顾成轩不但不告诉他真相，隐瞒苏染的存在，还试图篡改记忆，让罗兰顶替苏染。他究竟有什么打算，是阴谋？还是其他……？
而如果自己的记忆已经不可靠，那么他是不是还遗忘过其他的事？
晚上，麦克斯做了一个梦。
他驾驶着机甲，穿过浑浊的大气层降落在一颗荒凉的星球上，周围空无一人。他的身子好像是小孩模样，手短脚短，很多想要操作的方式都做不出来，急得他团团转。
机甲失去了控制，启动不起来。小男孩也渐渐疲惫不堪。他想要呼叫救援，却不知怎么突然一阵哀伤的情绪弥漫心头，仿佛这世界上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再没人会在意他是生还是死，不会有人来救他了……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听到一个声音：“喂？你还活着吗？”
麦克斯骤然惊醒，看向窗外已然朝阳初升。
他愣了半晌，突然翻身而起，穿上衣服便跑了出房间。一边跑，他还一边向苏染发出通讯请求。
“喂？怎么了麦克斯？你别告诉我一晚上你就又忘了……”苏染此时也刚刚过洗漱完毕，正穿好衣服准备下楼用餐。
“小染！”麦克斯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什么？”
“十年前，提诺亚星。还记得吗？”麦克斯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苏染楞了一下，忽然道：“什么十年前？我没有去过提诺亚星啊？”
“不可能！一定是你，绝对是你！”麦克斯哈哈笑道，“看来你的记忆也没这么好嘛。”
苏染：“真的没有……”她一边说，一边扶着有些刺痛的额头。
“总之一会儿咱们会场见面再说……”说着，麦克斯带着兴奋和期待的心情挂断了通讯。
苏染低着头走到餐桌边，苏嵘看到她的神情，不由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嗯，有点头疼。”不知怎么，刚刚正在跟麦克斯说话，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毫无征兆地在她大脑中蔓延，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苏晟看她脸色苍白，便道：“实在不舒服就请假休息一天吧。”
苏染摇摇头：“不用。一会儿就好了。”她忽然问道，“二哥，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有去过提诺亚星吗？”
苏晟听到这话，立刻眼神一变，看向苏嵘。两人对视一眼，后者问道：“怎么了？”
“没有，只是突然有人说和我在提诺亚星见过……可是……”苏染越说，越觉得头疼得要命。越试图回忆就越是脑海中一片模糊。突然间，一个名字闪过她的脑海，“……不对，去过提诺亚星的是姐姐，是苏玲！大哥！麦克斯十年前的时候居然见过苏玲！”
——十年前——
“喂！你为什么有两个名字？一会儿是麦克斯，一会儿是晨曦的，好奇怪……”小女孩驾驶着轻型悬浮车，看向身边无力靠在座位上，一声不吭的男孩。虽然对方没有回应，她仍然继续道：“你看，我叫苏玲，就只有这一个名字。”
男孩听到这，微微抬眼看向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我救了你，你以后可要报答我哦，千万别忘了！”女孩清脆可爱的声音在他耳边继续回荡。
“不会的……”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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