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求婚进行曲
易雅克舔了舔唇，说：“原来，哥哥妹妹是情儿。”
她挣脱了他的手，却挣不开他的眼，那仰视着的眸子宛若阳光下的漩涡，倒映着一世斑斓。
“我们结婚好不好。跟他们一样。”他重新抓住她的手，她没再挣扎，手背贴着手心，意外的干燥。
“你不紧张？”
徐钦摇头。
“我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就跟听奶奶说她家母鸡今晨又下了个蛋一样。”
徐钦笑了，捏了捏她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随你想。”
“没想说的，我听你说。”徐钦依旧一脸笑意，看起来格外柔和，易雅克忍不住再次挣开他的手，报复性地在他头上乱搓了一把，然后，作乱的手又被捉了回去。
易雅克无奈：“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又想不起来。”
徐钦挑了挑眉，主动坦白：“嗯，看电视里的求婚，大概都是单膝跪地，鲜花戒指。或者说，我跳过了求交往的步骤。”
易雅克恍然大悟，惊道：“我醉了。”说完就闭眼往沙发里倒，被徐钦拉住两手，倒在空气里，她觉得现在应该翻白眼挂舌头才应景，那头徐钦已就着手劲站了起来，虚坐在她腿上，直接将人搂进了怀里。耳边痒痒的，满是徐钦的味道。他说：“别闹。我想……共浴……迫不及待了……”易雅克觉得脑子轰地炸开了，血液在身体里急速攒动，带着酒精奔腾，她再也听不见他后面的话，她只想将这流氓推开，凭着一股子猛劲还真让她给推开了，可怜的男人一个踉跄撞到了茶几上。
徐钦哭笑不得，后脑勺撞了个大包，好在茶几设计科学选择了孤角，他买到了教训：耍流氓也得天时地利人和，其中地利最重要！别的都无从选，他可是个浪漫主义者，讲究的是兴致来时！然而被耍流氓的对象已经跑不见了，不到一分钟，就见她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水声响起，却丝毫没了绮念。
他原本只想借这次机会，让她在他的守护之下去面对，去看个明白，去敞开心扉。然而，似乎一切又有点不受控了，他迷恋拥抱她的充实，迷恋轻吻她的甜蜜，迷恋到忍不住迫不及待地，求了婚。他懂她，比她知道的要多得多。她信仰叔本华。她的欲望从来都很浅薄，浅薄到没有痛苦，然而，也可以说，她的欲望从来都很奢侈，奢侈得几乎不是人所能得到的——虚无的自由——少有的人，生的终点。
如果说，曾经还有一股名叫“拯救”的英雄主义本性让他激动难耐，那么现在浇灭那捧崇高火焰的，是下腹实实在在的激动难耐。
“我对你有欲望。”他鼻端是她长裙掩不住的沐浴过后的残香，长发湿哒哒，杂乱而无助。她的脸很白，唇发紫，眼神却很清明。她说：“这很正常，虽然我是一抹灵魂，但看起来还是个人。”
“……”我哪里随便成这样了，徐钦很委屈。
“你几个意思？爱我，拯救我，同情我，拉我凑合，一时兴起？”
“你先加件衣服吧，别感冒了。”徐钦叹了口气，“都有吧，除了同情。”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是冰冷的餐桌，空空如也的桌子，正如他们空空如也的掩饰。沉默随着湿发上渐圆润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徐钦起身给她加披了一件衣，又拿了条毛巾细细给她擦，谈判对决就此结束。
易雅克俯身趴在桌上，石质的桌面冰凉而湿润，头顶按摩的力道适当，她舒服得又开始脑子犯浑。两人都不再说话，简单的吊灯下唯有毛巾摩擦和他手上动作划破空气的声音。
脖子陡然一凉，易雅克被惊得挺起身来，听见来自头顶的声音几斤咬牙切齿：
“你竟给我睡着了！”
她抬头，找到他的眼睛，迅速清明，严肃道：“你思维也太跳跃了吧，喝啤酒吃烧烤也能求婚。”头顶的脑袋似是受不住直冲鼻孔的目光，闪躲了两下离开了，徐钦拖了把椅子，坐她身旁：“八年前，我表白的时候，也在喝啤酒吃烧烤。大概啤酒、烧烤总能引发我无尽的春情吧。”
“擦！你追其他女生也这样？”
徐钦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吧，我的喜好似乎就是歪在你这了，大概这就叫做夫妻相吧。”
“……”
“你上次挺利索的，啥原因没问，这次怎么列出了个三四五条？”
易雅克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
“你舍不得现在的自由？还是怕？”
易雅克又想了想，依旧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答应。”
“那为什么不答应？”
易雅克再次想了想，这次想的有点久，久到他不忍打扰她，起身去洗澡了。
“还没想好？”洗完澡的徐钦拉着她转移阵地，转到了沙发上。
思考者眨了眨眼，点头。
敲了把她脑袋，徐钦叹道：“我说，你就从了我吧，你看我，怎么也算是高富帅一枚吧，交往试婚期咱也度过了，直奔结婚不就好了吗？”
然而易雅克眉心根本就没舒缓下来，她喏喏道：“我突然觉得脑袋不够用，你还喜欢着我啊？还是这几天，你就迅速地爱上我了？处处都透着股不庄重的滑稽感啊。”
徐钦摸了摸后脑勺，重重地叹了口气：“庄重的咱回去补上行吗？”
对方只苦哈哈地摇头：“不行，这回我得好好想想，现在我脑袋不够用，明天再说。我先去睡觉了，好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房里走，嘴里还嗫嚅着：“明天还有工作呢，该死的采访啊！”
徐钦简直想捶胸顿足，他悲从中来，等你脑袋清醒了，还能答应了吗？就得趁你脑子转不来弯啊，再说了，等明天咱就要离开这了好吗！你又成了一抹灵魂了好吗！
似乎感受到了他心中深深的怨念，易雅克自发停住了脚步，她回头说：“你活还没干，给我搬书去！”于是，这场苦逼的求婚戏码就此打住了，徐钦看着她眉飞色舞讲起她的童年（所有的童真时光统称童年）玩物——武侠、知音、故事会、郭敬明，小黄书等等，绝望了。他想说，相较于她童年（同上）的表白，他这更像一场闹剧，不过，好在，这场闹剧还是挺有意思的，他吸了吸鼻子，陶醉了，香香的软软的。
这厢的求婚正和谐地告一段落，那厢的鹿童与施孔图却是另一番风景。
“今儿上午，老板毕恭毕敬着请来一唐装老人，好家伙，一见我就一阵打量，先是笑得脸上褶子都快飞了，然后一脸感动感谢上苍，害我还以为潜规则终于轮到老娘头上来了！当时就琢磨起来，怎么个手起刀落避人耳目。结果丫的，唐装老人好死不死屏退了众人，我顿时心都凉了血都沸了。谁知，那老头一整个，第一句话就是‘我是施孔图他爸，儿媳妇好啊！’然后一整个感激涕零语无伦次，好在他自报家门了，不然这血光之灾可能有点大。”——这条信息来自于远方的鹿童，打不过躲得过的女英雄此刻正悲惨地躲进了洗手间，门外是野兽进击的撬门声。
女英雄仍坐马桶上敲着字：我还没找这孙子算账呢，他倒自个儿送上门来了。哦，对，上午那事儿还没完，他爹那慈悲着一脸，整得我也语无伦次了，相对着语无伦次着，我就……叫了声“岳父大人”……他爹纠结了几分钟，竟是说什么让那龟孙子上门也可以，能不能多生几个孩子，施舍一个跟他家姓施！于是这龟孙子一上门来就嚷嚷着叫老公了！他妈的一整个贱人！流氓！
易雅克忍不住笑：语音都不敢开！咱童童竟然也会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
此段对话最终结束在野兽顺利撬开了门、鹿童随手一棍子中结束——这位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要靠才华的美女，从来不惜以一己之力扛着三脚架等等摄影工具跑外景，长条状工具较多，随手便是杀气，于是这英雄家里每每都是钢管遍立，作案很是随意方便。
所以，野兽最终降服于美女的棍棒之下，骨裂的胳膊挂上了脖子，被拔了利器，所幸是彻底赖上了美女。
易雅克捧着手机，琢磨着要不要征求下鹿童意见。但看上次聚会的态势，她就知道这丫头绝对会怂恿她立马结婚的，指不定这次失陷还有她的功劳，似乎没必要问她了。问问单昀？似乎也没什么意义，解释起来都要明天了，而明天，也许一切又都不一样了。她倒在床上，鼻端有薰衣草的香味，徐钦带回来的香袋，他担心她睡不好。
她测过脑袋，看着香袋上的仕女图，不自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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