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非敌非友
看着百里萌无辜又无措的样子，大宝恼怒裴朵和郭千千的同时，也实在没法，只好让三宝先将百里萌带走安抚。
她刚刚瞧了两眼，百里萌画了许多姑娘的速写，想来素材已经收集得差不多，接下去百里萌就该闭关了。
三宝十分擅长打扫“战场”，她不过指挥一二，几个小的宝们就将百里萌和他的行当打包带走了，干净的好像他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然后，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郭千千的脸一下又红到了脖子根。
她终于知道，这就是□□裸出现在她面前的身份之别。当面打脸真心不算什么，最狠的就是这种直接无视之。
你在他们跟前，就跟空气一样！不，简直低微得如同空气中的尘埃！
她十分不甘心，视线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淡定喝茶的颜皎皎身上，转移到时不时被韦初一招惹的李晓晓处，又看向魏氏兄弟，二皇子魏昭和韦初一在比射箭，他们三人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大皇子则与李家的拖油瓶公子闲话，似乎也没注意到她。
还好，大家都没怎么注意。她总算稍稍松了口气，心里又有些怨恨刚刚那个丫鬟的小题大做。因此，她的视线最后落在裴承有和她的兄长德承晨的身上。
德承晨正用修长皎洁的手指一粒一粒地挑拣樱桃，然后投喂裴承有。
裴承有腮帮子每每动了动，吐出一粒粉色的小核，德承晨就微微一笑。
那笑看得郭千千心中一苏，仿佛整个世界都暗下来，只剩下那抹英俊的笑带着炫目的光辉，看得她几乎不能移开眼睛。
裴承有在妹控二哥的变态嗜好下，只得变身嚼食的小松鼠，吃樱桃吃得可开心。郭千千和裴朵刚刚的举动她却都看在眼里，没办法，作为东道主，就必须得操上这份心。
好在大宝特别给力，裴承有刚刚又给大宝和三宝点了一个赞，心想回头要好好选些礼物送给她们。只是没想到，心才放下一半，转眼又看到郭千千一直盯着自家二哥，眼睛都看直了！
卧槽，这不会是那个一见虽没钟情再见却很倾心的狗血梗发生了吧？她不得不承认，她家二哥确实是人中龙凤，可却不是裴家人可以觊觎的，何况是郭千千这样的素质。总有种自家种的小白菜要被猪拱了的担忧。
裴承有仔细打量了自家二哥一眼，嗯，人家老神在在的，这是完全没把郭千千放在眼里的节奏。
裴承有心中到底不喜，最终，也没有再给裴家两姐妹更大的面子，寻了借口就打发有些失魂落魄的郭千千和依旧云里雾里的裴朵二人回去了。
过不多久，裴承有总算等来了颜皎皎“劳师动众”送来的生辰礼物，也到了众人辞别的时候。等被李晓晓拉着袖子依依不舍地话别完，再三约定过几日去李家找她和大黄玩，裴承有才真正得以脱身。
德承晨那是真没将郭千千放在眼里，他心眼里上上下下都放在怎么算计凡敛那小子上了。
德承晨不是一个毛躁的人，可是事关妹妹，他到底坐不住了。
他爹裴玉不知道，但是他却是知道的，虽然凡敛和大哥德承明同父异母，凡敛和德家的交集当真少之又少，也只有当年混世魔王的他天天找德承明的茬儿，才能注意到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孩。
当年他母亲还怀着有有的时候，有一次偶然遇到凡敛，曾经对凡敛说过，如果生的是女孩，就把有有嫁给他。当时他暗搓搓听见了，转头就在宮门口将这个臭小子揍了一顿。
如今看来，这个小子当时傻不拉叽的，确实被他母亲吓愣了，应该并不是扮猪吃老虎，否则的话，何以成为凡家的弃子？
再往深一想，当年凡敛和他大哥遇袭九死一生的事故，可能就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了。所谓的“仇杀”紧接着就发生在他母亲这么一句话之后，真的只是巧合？
无论如何，德承晨都不觉得如今的凡敛是个可靠的人。他的身边，必然隐患重重。这下他都有点佩服如今的李夫人郑氏了。嫁给兴帝手握京吾卫的信臣，怎么样自保的能力总是有了。这一子棋，当真是起死回生。
然而尽管如此，他依旧不愿意有这么个危险分子在妹妹周围晃悠。
因此，德承晨一得了空，立马就追上了凡敛。别的不说，先揍他一顿再说！气死他了，听大宝来报，什么哥哥凡敛哥哥的，怎么觉得今天这个臭小子在不声不响地撩他妹妹啊！必须不能忍！
德承晨快马追上了凡敛，“呼”地一声拳头就招呼上了他的脸。
说时迟那时快，凡敛只觉得一股劲风袭来，他本能地一偏身子，堪堪躲过了德承晨的掌风。
听闻这个二殿下如今掌管落夷商路，怎么还是如此不稳重的样子？凡敛微微皱眉，虽然小时候因为年龄差距，在他手里吃了点亏，可要是觉得他如今还毫无招架之力，那也太小看他了！
只是，他并不愿意和德承晨在玉京起冲突，因此只是控马后退几步，躲开德承晨的攻势。
“好啊！没想到你小子如今还有两下子嘛。”
德承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却没有再继续攻击凡敛，毕竟这在人家的地盘上，打人家京城“地头蛇”家的公子，也确实太高调了一点，不太符合他如今的低调作风。
裴承有要是知道她家二哥这么“谦虚”，还得再流一头汗，这也叫低调？他差点把裴园当落夷公主的行宫了好吗？
“不敢当！二殿下有何指教？”
凡敛不知道德承晨所为何来，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对他没好意就对了。
德承晨嘴角微微勾起，终于露出凡敛熟悉的老流氓形象，也不知为什么，凡敛见到这笑，心里终于踏实了。当年德嘉陛下对他说，要把有有嫁给他之后，这个家伙就是这么笑着把他揍趴在地上的。
虽然奇耻大辱回忆起来，滋味并不是多美妙，但是，这提醒了他，那段遥远的过去，是真实的。
他在落夷落脚，身份却有些尴尬。虽然他继父可能并没有真的去查他和他母亲的身份，但是，他肯定都对兴帝坦白了，至于兴帝，他觉得他应该是知道了，那个和他继父有点私交的仇冷山，是兴国情报机构的头目，可不是好糊弄的角色。
因此，兴帝容他，既是对他继父的宠信，也握了他继父一个很大的把柄。他继父稍有不慎，通敌叛国的罪名马上就能用上了。
所以，他继父虽然愿意为了他去向兴帝讨恩典，他却不愿意他为了没用的事情浪费兴帝对他的宠信。他选择了另辟蹊径，去朴文书院。
只是如此一来，他到底觉得有些孤单和迷茫了。
他人生的最初，习武学文，钻研兵法谋略，是为了同父异母的哥哥而存在，他人生的后来，却在异国他乡，收敛全部的羽毛和锋芒，不知是为了谁而活着。
或者，仅仅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吧。
德承晨见凡敛不动如山，十分淡定，一双眼睛早就没有了儿时的稚气和傻乎乎的被他母亲称为“赤诚”的东西，而是“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这小子长进了啊！
连德承晨都不得不暗叹一声。再也没有比以前的手下败将终于成长为棋逢对手更令人兴奋的事情了！
德承晨控马踱了几步，道：“很好，想不到你还认我这个殿下。”
“我终究还是落夷人。”凡敛坦然道，他对兴国皇室其实并没有多少敬意，只是对兴帝有些佩服罢了，他的心里深处，还是把自己当落夷人。
德承晨见他如此坦白，微微颔首，这一点似乎没有怎么变呢。
说来当初他母亲看重这小子的就是这一点，想到这里，德承晨也不知是该厌恶这家伙还是该厌恶这家伙。厌恶他生在凡家，要抢走他妹子，也厌恶他早早就成了凡家弃子，搞得她母亲骑虎难下，有有最后竟然要和凡拓那厮相提并论，谈婚论嫁。
“既然你如此坦诚，我便也开诚布公。”德承晨缓缓问道，“你就打算这么在兴国呆一辈子吗？”
德承晨这句话当真如万箭穿心，凡敛心中不由自主地一颤，问自己：我自己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他母亲和他的“夺命”之仇还未查清楚，大仇更是未报，他就这么认命地在兴国碌碌无为蹉跎一生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可是……
“我不知道。”
他却不能轻易冒险。他母亲很享受崭新的生活，他还有一个十分爱重自己的弟弟，一个特别天真浪漫的妹妹。他不愿意轻易打破他们原本可以宁静的生活。
只是，姬无稽的出现，似乎预示着命运之神已经跟上了他的脚步，危险恐怕要接踵而至……
见凡敛若有所思，德承晨适时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既然我们有相同的仇人，不如你我结盟如何？我助你肃清凡家与你敌对的势力，掌权凡氏，你替我们德家解除凡家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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