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祸得福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松软的床上，床单和被子都是蓝格子色，床边还立着一个带园镜的梳妆台，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瓶，里面插着几支带着露珠的黄玫瑰，淡雅不失高贵。
“你醒了。”我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字正腔圆的声音，这声音，舒服，性感，亲和，让我彻底清醒。
我扭头一看，床边站着一位年轻男子，身材修长，穿着白大褂，听诊器随意搭在脖子上，遗憾的是脸上捂着大口罩，看不出长啥模样。
我的手在身上一阵乱摸，同时脑海里快速搜索，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这个男的动过我没有？我的衣服还穿着吗？
“有什么不舒服？”男子和声悦色问。
“这是哪里？”我所问非说答。
我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发现内衣扣子松开了，双乳就像自由的小鸟在胸前蹦跳。
“这里是仙人湖怡养院。”男子说。
“遗养院？……我可不是孤儿，我有父母，不需要你们收养。”我激动坐起来，身上的被单滑落下去，胸前一阵颤动。
“啊！”我迅速扯起被单挡住胸部，内衣还没穿好呢。我慌忙伸手去扣内衣扣。
“呵呵。”男子的笑声带着点邪意，说：“你误会了，这里不是收留孤儿的地方，这里是怡养院。怡是竖心旁加个台字，怡养院，就是快乐养病的医院。”男子用手扯扯自己的胸牌。
“医院？”我睁大眼睛，看到男子的胸牌上写着几个字：“高帅，主治医生。”但我还是很疑惑：“怎么不像医院，我看更像是个酒店。”
我对酒店太熟悉了，假期，我会去母亲工作的酒店打扫卫生，赚零用钱。
名叫高帅的医生又指指自己的白大褂：“酒店有穿这种工作服的吗？”
“既然是医院，为什么不叫医院？”我还是不明白，恍如做梦。
“说白了，这里是临终关怀医院，人生旅途最后一百米，就在这里走完。”
“啊！”我脊背发凉，一把掀开被单跳下床：“我是健康人，不需要你们临终
关怀。”
我的脚刚一沾地，只觉得头重脚轻，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高帅冲过来扶住我：“别激动，你如此年轻，阎王爷是不会召见你的。”
我闻到了对方身上一股淡淡的药味，非常熟悉的味道，医生身上特有的味道。我如梦方醒，这里确实是医院，身边的男子确实是医生。
高帅将我搀扶到床上，叮嘱说：“别急着下床，刚才给你抽血化验了，血糖偏低，我马上让护士给你输葡糖糖。”
“我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仍一头雾水，再次调动脑细胞仔细回忆，但还是一片空白。
“现在你需要安静休息。”高帅说。
“病人也有知情权，你不告诉我，我可以拒绝治疗。”我又要下床。
“别别。”高帅拦住我，说：“很有维权意识哦，那就告诉你吧。”
高帅又说：“就在一小时前，你在十字路口闯红灯，差点儿撞到我的车，当时你昏迷不醒，因为本人是医生，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所以来不及打120，就直接把你拉到医院来了。”
经高帅一提醒，我终于想起来了，当时我被流浪猫追逐，冲过一个十字路口，一辆白色轿车飞驰过来，然后……，全都不知道了。
我悄悄活动了一下四肢和脖子，都能活动自如，完好无缺。“我……没有受伤吗？”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也感到蹊跷，当时你倒在地上唤也唤不醒，吓得我浑身酥软，发现你身上没有流血，就更加担心受怕，以为是内伤，颅内出血、肝脾破裂什么的，所以立即将你拉来医院。不过检查后发现，你毫发未损，只是血糖偏低，万幸，万幸啊。”也许心有余悸，高帅的声音有些颤抖。
“原来是你的车把我撞倒了。你在出事现场还看见什么了？”我又想起那只怪异表情的流浪猫，如果不是它追我，我绝不会也不敢闯红灯。
高帅摇摇头：“当时我都吓傻了，好在车技不错，反应快，紧急刹车，不然，又一个马路杀手诞生。”
“嗯！”我蹙眉，一定是大黑以为我死了，便知趣离开，也好，今生今世，再也不想见到它。
“你得过什么病？”高帅问。
“没得过什么病，身体挺好的。”我说。心想，我又不是住院病人，你问那么多干啥。
“你左胸有一道陈旧性刀疤……”
“你怎么知道。”我打断高帅的话，不由自主捂着左胸。那里，确实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刚才为你做心电图检查看见的。”高帅不介意说。
我却很介意。面前这个年轻医生，碰过我的身体，我的□□，还碰过什么地方呢。
但又一想，有句行话不是说吗，医生个个是流氓。当医生，不可能不接触病人各个部位，你紧张个啥。
“哦，我心脏做过手术。”我说。
“什么时候？”高帅又问。
“嗯……，几年前吧。”我无心回答，这关你什么事。
高帅见我回避他的问题，没再继续问刀疤了。
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要给你开输液医嘱，你血糖低。”
“我叫安琪，安静的安，琪是王字加其实的其。”
我又说：“不过高医生，你不用开医嘱，给我喝一杯糖水就行了。”我怕打针，痛点很低，蚊子咬一口都会痛。
“费用我负责，不需要你破费。”高帅很绅士说。现在的病人都将医生当成披着羊皮的狼，害怕被宰。
“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低血糖不是什么病，喝点糖水就能调节好，用不着过度治疗。”我还是惧怕扎针。
“哦，”高帅的脸上掠过几丝尴尬：“你好像也学医吧，说话挺专业。”
“我是学护士的。”我坦白。
“果然是同行，那就更容易沟通了，不撞不相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跟我联系。”高帅爽快说。
“帮忙？”我突然想起应聘的事，这里不也是医院吗？我问：“你们医院招不招护士？我的简历和证件都带来了。”
“这个嘛……”高帅摸摸脑袋，看他的表情有些为难。我知道给他出了一道难题，但是，我必须尽快找到一份工作，如同急病乱投医。
“你刚才还说帮我的忙，这点小事都不肯，假心假意。”我撅起小嘴假装不满，在男生面前卖萌很管用的，一试准灵。
“喂，原来你在这里，我到处找你。”伴随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一位女子迈着T台步走进病房。
“我在接诊一个病人，林院长。”高帅的声音变得油腔滑调起来。
她是院长？好年轻哦。我用羡慕嫉妒的眼神望着款款走过来的优雅女子。
林院长名叫林岳，一个中性的名字，也许是取了父母的姓。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皮肤白皙，脸部没有任何瑕疵，保养得极好，波浪似的秀发垂在肩后，就像刚拍过欧莱雅的洗发水广告，身上穿着合体的海蓝色职业套装，女人的曲线一览无遗。只是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不好接近的感觉。
“她是病人？需要你亲自接诊？”林院长走到我身边问，眼神冷冰冰的。
我立马想起《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用银针扎紫微的镜头。
“刚才我在路上开车，不小心把她撞倒了，就把她带回医院检查一下。”高帅说。
林院长立马神情紧张：“伤到哪了，严重吗？”
“刚检查过了，没啥大问题，就是是血糖偏低。”高帅解释说。
“小心她碰瓷哦。”林岳凑近高帅的耳朵小声嘀咕。
高帅瞥了一眼林岳：“在你眼里，谁都是坏人。”
“没听说吗，现在除了骗子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林岳反驳。
“难怪连病人都不敢相信，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会在临终关怀医院当院长，天天和死人打交道。”高帅调皮挤挤眼睛。
“又不正经了。”林岳用肩头撞了撞高帅。
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都没逃过我的眼睛。
“他俩的关系不一般喔，挺亲热的。”我猜。
“没事就让她赶快离开医院，别影响你工作。”林岳见我总盯着她，于是命令高帅。
高帅却指着我说：“哦，对了，林院长，她是护士，想来我们医院找份工作，你看……？”
“现在不招护士，已经招满了。”林岳打断高帅的话，不满瞪他一眼，嫌他多管闲事。
“这儿你是院长，你说了算，多一个少一个护士无所谓的。”高帅露出招牌似邪笑。
“你也承认我说了算，那我告诉你，我说话从来不重复，哼！”林岳一甩秀发，抬起下巴，挺起胸脯，如同出场亮相的西班牙女斗牛士。
我不安地看看林院长，又看看高医生，感觉自己就像溺水中见到一棵稻草，还没抓住，又漂走了。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也许高帅注意到我眼里闪着泪光，又嬉皮笑脸对林岳说：“可是我告诉她了，这里招护士，让她来应聘，她的简历和证件都带来了。”
高帅又凑近林岳，小声恳求：“院长大人，就给一个面子嘛，不然我下不了台。”
看着高帅这么低三下四地帮我说话，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萍水相逢的高医生，为一个陌生女孩这么上心，我要努力配合才行，决不能放过稍纵即逝的机会。
“林院长，就给我一次机会吧，可以先试用我一个月，如果干不好，我自动离开，决不耍赖，我保证，呜呜……”我一激动，哽咽起来。
高帅见我哭了，继续为我求情：“院长大人，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你只要点点头，就解决了一个年轻人的就业问题，解决了一个家庭的温饱问题，也为国家总理分担了一份忧虑。”
“太阳怎么从西边升起来了，高医生，你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哦。”林岳歪着脖子看高帅，一脸不屑。
高帅懒得解释，他说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这么默契。
“这样吧，今晚我请你吃饭，地点你随便挑，只要不去小蛮腰就行了，那里要提前一星期预约。”高帅换了个话题。
“我接受你的贿赂。”林岳答应得也很爽快。她一直盼着高帅请她吃饭，没想到今天占了个大便宜。
林岳又说：“那就去花园酒店的旋转餐厅吃，啥时候都有座位。”
“可是……，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高帅一脸苦相，花园酒店的自助餐500多元一人，还要加收服务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是你说随便的。”林岳得意地晃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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