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出馊主意
念之走进去行了礼，大夫人满脸怨气的瞧她一眼，冷声道：“顾念之，你好大的胆子，刑嬷嬷在这儿，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惹的太子妃娘娘伤心？”
念之额头冒了几颗冷汗，陪着笑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刑嬷嬷，念之愚钝，倒底做了什么事让娘娘伤心了？”
刑嬷嬷一甩帕子，哼一声，怒道：“你在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儿狼！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着的事，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这是敢做不敢认是不是？别以为得了太子殿下的意思，就在我跟前儿瞎混，指望能混过去，
我还告诉你，我们家姑娘嫁去太子府，那是有皇上的圣旨，皇叔的婚证，三媒六证，十六人大轿抬进府去的，就是太子殿下做了出格的事，我们姑娘照样能说道说道，评评理。”
念之微微张着嘴，盯着她，瞧这意思，真是做了得罪太子妃的事了，可倒底是什么事，她不知道呀，这老货说了半天，也就是显摆气势，也没说着正题。
念之转着眼睛想着今儿发生的事，就算有太子妃身边的眼线盯着，也没什么事发生呀，难道是因为太子下水救人，太子妃担心过虑，让奶娘来找茬的？
“你这个小蹄子，还不赶紧的给嬷嬷赔不是，等请不成？真真是该死。”大夫人骂道。
念之只得施个礼，开言道：“嬷嬷，念之知道错了，请嬷嬷息怒，念在念之年少无知的份上，饶过念之这一回，还请嬷嬷教导，念之一定好好听着，以后再也不敢了。”
刑嬷嬷见她说的谦卑，语气倒缓了缓，双目炯炯的盯着她道：“太子殿下又在外面弄人了？还藏在你这儿是也不是？你倒是说说，你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丫头子，倒有胆量私自做这种事？难不成是有府里大人们意思？”
大夫人听她这话不对，忙起身躬立，分辨道：“嬷嬷这话差了，我们怎么会做这种事，断不会有这种事，还请嬷嬷放心。”
“那就是这丫头自己的主意了？”刑嬷嬷冷笑道。
“是，是念之自己的主意，把人带回来，大夫人她们都不知道。”念之忙插言道，听了半天，这倒是弄明白了，这太子妃的消息也太灵通了，这是为艳红的事在吃干醋呢。
太子也太可怜了点，出去救个人，清清白白的，都能背这大一黑锅，看来这太子妃陈雪莲也不是个吃素的角儿，怎么就找了这么厉害一媳妇呢。
念之心中暗叹，满心同情起千引来。
“顾念之，将那个小贱人交给我罢，我带回府去，这是我们府上的家事，既然是太子爷的人，留在外面也不像话。”刑嬷嬷笑道。
“嬷嬷，你误会了，这个艳红啊，不是太子殿下的人，她，她是一桩命案的重要证人，殿下怕留她在外面，被人害了性命，才让小婢把她带回来先住两天，等那处公案完了，再放出去，我这不正要领过来回大夫人，嬷嬷倒是先来了。”念之顺口胡诌道。
“命案的证人？”刑嬷嬷皱起眉毛。跟着太子爷的侍卫只说是在西门胡同弄了个女人跟着，好像也说过是被拐的女子。难道这一次又是姑娘弄错了，并不是在外面养了人？
“嬷嬷，您老就放心罢，我也是女人，且刚有了这天大的侥幸，我心里自然明白太子妃娘娘的感受，虽然我能接触太子殿下的机会不多，可我一定会帮娘娘留心，若他在外面弄了人，我必先告诉娘娘去。”念之借机表忠心。
刑嬷嬷的脸色柔和起来，叹口气，摇头：“都是自己人，老身也不装像了，你们不知道，我们家姑娘她，唉！苦啊，不说也罢，就这么着，也不得欢心，我这心里也替她难受不是。”
“老货，太子他，还是。。。。。。”大夫人面目谨慎，试探着问一句。
刑嬷嬷微微点头，叹道：“这也不知哪辈子作的孽，他平日对我们家姑娘倒也还好，彬彬有礼的，知冷知热，谁想到，竟是这样一种性子，真真叫人摸不透，大夫人，你也知道我们家姑娘，平日里哪里是这样的秉性，这不都是被逼出来的么？这三个多月了，一直这样，难保不让人想别的，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才这样冷淡，却也总抓不住把柄，姑娘她，急疯了都，唉！”
大夫人同情的点头，眼睛一闪，却盯向念之：“小蹄子，你不是能吗？你倒是有没有主意帮帮太子妃娘娘，让他们夫妻好合？”
“我？”念之指指鼻子，讪笑摇头：“我哪有那个本事，不行不行。”
刑嬷嬷的眼睛却也跟着亮起来，盯着她：“丫头，你有本事，且不一般，不是嬷嬷不会说话，事实摆在这儿呢，依你的容貌和举止，能攀上侯门少爷这棵大树，必有不一般的手段呐，丫头，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你若真的肯帮我们家姑娘，你就是我们姑娘的亲姊妹，我必回去禀明老爷，收你为义女。”
念之瞅了瞅大夫人的脸，正端着，看不出什么表情，便壮了壮胆，笑道：“主意倒是有，可不知成不成，就是不成，嬷嬷也不要怪我，我就这点脓水，挤出来也就完了。”
刑嬷嬷猛的立起身，拍手笑道：“所谓病急乱投医，不知就好在哪剂药上，你只管出主意，绝不怪你。”
“老货，听听也就罢了，别太当真，她一个丫头子出的怕是馊主意。”大夫人笑道。
“我这话都放出去了，还能收回来不成？丫头你既然有主意快说出来老身听听，得用不得用。”刑嬷嬷急急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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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大门紧闭，外面十几个带刀侍卫神色警惕的守着。
千引跪在御书房，皇帝老爹跟前，垂着头，一声不吭。
夏孝帝把眼盯着儿子，喘着粗气，一脸愠怒。
“朕再问一遍，知不知道朕为什么要把陈效国的女儿给你当妃子？”夏孝帝沉声喝道。
千引不自觉的缩缩肩膀，一本书掷过来，正撞在额头上，疼的很，怕是打破了皮。
“快讲！你想气死你父皇不成！”夏孝帝的喘声更甚，声儿有些变调。
“知道，因为陈效国是老臣，朝中一大半文臣是他的门生故旧，笼络了他，也就定了文臣的心。”千引忍着疼，也不敢用手揉，见父皇动了真气，怕气坏了他，只得赶紧回道。
“你这臭小子，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既然知道的清楚，为什么还闹这样的笑话，让陈效国下不了台？你这是找死！老三可时时刻刻盯着你，你这么胡闹，怕是朕也保不了你多久，那个老贼手里有什么，你不是不知道，就是朕这个皇位，还不是他说废就废的事儿？你倒在这装什么痴情人，你也不想想，生在帝王家，有没有哪个福分！”夏孝帝低哑的嘶吼道。
千引的眸中融进深深的伤痛，面色却平静，朝他父皇磕个头，轻声回道：“孩儿明白，孩儿让父皇操心了。”
夏孝帝捂着胸口，喘几口气，千引欲上前扶他，被他用目光挡回去。
“父皇，孩儿不孝，惹您生气了，父皇一定要保重龙体才是。”千引跪着上前，说道。
夏孝帝皱眉挥挥手，语气软下来：“欲成大事者，必心狠手辣，父皇知道你宅心仁厚，做不得坏事，可这儿女情长也就算了，朕知道你看不上陈效国的女儿，可谁让你是朕的儿子，要担起这一国的江山呢，说来，也是朕对不起你，朕这个父亲做的不好哇。”
“父皇，何出此言，这不是让孩儿无立锥之地么？”千引道，声音有些呜咽。
夏孝帝靠在椅子上，仰起头，嘴角露出一丝温情的笑：“引儿啊，其实父皇在娶你母后前，也有喜欢的不得了的心上人，她叫风袖，是勾栏里的歌伎，父皇也不知怎的，出宫看过她一次，就忘不掉，费尽心思终于将她弄到了身边，可结果怎么样？”
千引的神色突变，失声道：“当年跳河的那个姑姑？”
夏孝帝点头，浑浊的目中，有晶亮的泪色，却没有流出来。半晌，才嘶哑的开口：“她是冤枉的，我知道，太后也知道，可都知道又有什么用？她若不顶罪，错的就是朕，朕不能错，朕若是错了，那就是天塌了，这皇位也保不住，朕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跳河自杀，只能眼睁睁看着。。。。。。”
千引瘫坐在地上，咬紧了嘴唇。
“所以，引儿啊，错就错在我们生在帝王家，为了这江山社稷，儿女情长可算得了什么，朕倒是想让你做个清闲自在的闲人，可不能够啊，朕就你这么一个喜爱的儿子，怎么能看着你去送死，与其让你去送死，不如让你了了这儿女情长，将这江山交给你。”夏孝帝的声音越发低下去，几乎成了悲鸣。
“父皇，孩儿明白了。孩儿不会再想不开了。”千引回道。
夏孝帝重重的咳嗽两声，点头：“这就对了，也算为了你娘，忍辱负重也是该的，人生就这么一条路，怎么也得走下去，歪不得。”
“父皇，孩儿叫太医来给你诊病。”千引拭了把眼，起身。
夏孝帝唤住他，摆手：“算了，我这老病秧子了，诊不诊都那样，咱们爷俩再说会儿话，只要你能明白为父的这片苦心，为父就是死也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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