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黄粱一梦
“是你！”
“举手之劳～”
“不不……你”
“刚刚事出紧急，小生才出此下策帮你脱身。你不必谢我了。”
乱了，全乱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相信我现在的目光比寒风还要凛冽，“就刚刚。”
“呃……”，他怔怔的看着我，“是娘子，姑娘。”
“谁是你娘子啊？”该死的“花生米”（我给他起得代号），这次糗大了，估计魏八知道会笑到抽筋，“你怎么乱叫呢？”
“这……当时……我……”
“这这我我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你在躲人，我刚刚分明是在帮你啊。怎么......”
“哦，帮忙，那你喊什么娘子啊。你知不知道女子的名誉是什么，是命啊！”
“我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
他在那里只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周围的人只当是两口子吵架，看看笑笑就走了。
“我问你现在怎么办？”
“我……，姑娘……”
“你怎么支支吾吾的，娘子你已经叫了。我问你，你是明媒正娶呢还是明媒正娶呢……”
“我……这……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媒……”
“停！一句话，你娶不娶？娶，我跟你走。不娶是吧，那再见，不送！”
太刺激了，我基本上是飞奔着离开现场，生怕那小子说娶。好在碰上书呆子，这要是碰上能言善辩或者是心计多一点的，我恐怕没这么轻松脱身。
哎呀，心情舒畅，既没有惹麻烦也没有丢份子，不错。我买了串糖葫芦哼着小曲往回走。突然被撞个正着，等我站稳的时候发现手里的糖葫芦已经被撞飞了。
“你丫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哈哈，对不起。”
大半夜的刚甩下一个呆子，怎么又碰上个疯子。咦？这不是木子轩嘛，怎么跑的这么急，还疯疯癫癫的？
“她答应我了！哈哈……她终于答应我了！”
我看着他在雪夜疯疯癫癫的奔跑，莫名其妙。答应？莫不是花姐~我抬头看看现在桃北楼上的花姐，一双桃花暮蔼的杏眼追随着跑远的身影。看来夫子终于功德圆满，而我的花姐也红鸾星动，没准要动婚。
我抬头对上她的目光，从心里祝福他们。不过想到以后不能像现在一样和她贫嘴八卦，突然心里又空落落的。
“玥儿。”
我微微一颤，是他，孙重华，我逃也逃不出的心结。
“孙大人，高大人。”我飘飘万福，“好久不见。”
“珠玥，刚刚……”，振宣顿了一下，“刚刚我们在坊间看到一个人很像你，听他喊娘子，还以为你已经......不过看你刚从外面回来，想必刚刚是我贪杯看错了。也是，你要是嫁人了还能不通知我。呵呵……”
“嫁人？小高你说笑了。我一个歌舞姬哪来的这等幸事。看样子你们这是要回去了。”
“哦，刚我和孙大人在这里聊天。不过你也知道，杜杜有孕在身，我只能扫了大人的雅致，提前回家。本来还有些惭愧。刚好在这里碰上你，你和孙大人也算是老相识了，你就帮我个忙，带孙大人走走，也算我没有败了大人的兴致。”
“这个，我看......”
“玥儿，都说卢沟晓月很美，不知可否带我去看看？”
“大人严重了，能陪大人赏月那是我的荣幸。不过现在夜已深，加上今天我衣衫单薄，怕是不不能陪您赏月了。”
“哦，不怕不怕”，振宣褪下他的狐裘递给我，“我家就在附近，这件狐裘排不上用场。刚好你衣衫单薄，你披上它就不担心夜深冷寒了。”
“那就多谢了，赶明儿我再让绿萝给你送到府上。”
“谢什么，你也不用送，下次我到你这里喝酒的时候来取。孙大人，那我先走了。”
“慢走。”
天意啊。茫茫人海中有那么多身影擦肩而过，却只有一个能走进心里。不论是欣喜或抗拒，他都在那里。有时咫尺之遥，有时相距千里。我千方百计的想避开他，却还是这样不期而遇。
我披上狐裘，朝花姐点头示意。怕是今夜，我将再次堕落在那个名叫重华的梦境。
时间凝滞在马车狭小的空间里，我不停抚摸狐裘的皮毛，听马蹄声声，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成亲前，我们经常这样依偎在一起，说着听不腻的情话。离开余杭后，我也曾无数次幻想与他相逢。而现在，我们近在咫尺，我却希望逃离这寂静的折磨。
“玥儿……”
“嗯？”
“没事。”他张开双臂将我环抱在怀里，宽厚的手掌包裹着我的双手。曾经我们也是这样静静的依靠，看云卷云舒。而现在我的手背感受着他的粗糙掌纹，心里那些曾经的画面像刻刀一样缓缓滑过我心头，一道又一道伤痕。
“重华？”
“嗯，怎么啦？”
“没事……你……”
“嘘……过来。”
他帮我裹紧狐裘，灭了车里的火柱。车停了，我听见车夫远去的脚步，在雪地上留下一阵吱嘎。
“来，靠在这儿。”
我靠进他怀中，漆黑的夜里，我温习着他熟悉的味道，温习着他熟悉的心跳。
“玥儿，玥儿......”
我趴在那里，听着他呢喃我的名字，每一声都钉在我心里。他抬起手，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我们静静的在一起，静静的。
他手上的力度大了些，我抗议性的挪动了一下，然后我感觉他在轻吻我的长发，从头顶，一点点向下，最后停靠在我的耳边。耳边是他急促的呼吸，每一声都是一次致命的诱惑。我知道，他是我戒不掉的毒，不论心碎过多少次，只要摆在我面前，我还是会不顾一些的饮下。
我微微抬头，鼻尖蹭过他布满胡茬的下巴，“重华，我们......”
“嘘。”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宠溺的揉着我的耳垂。
“可是......”
“嘘，过来。”他低头吻住我的额头，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我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胸膛，呼吸着熟悉而陌生的空气。我闭着眼睛享受现在的时光。曾几何时，我希望能和你像现在一样相拥到老。可惜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我最终没能身披红妆走进你的生活。而我唯一能做的，只能像现在这样，和你十指相扣，珍惜着从时间身上偷来的时光。
我狠狠汲取你的味道，希望将它沁入骨髓。重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只是少了那份纯真，我想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就那样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其实我也知道，如果说下去，怕是我和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有些时候，暧昧是一种幻术，明明知道那是一场镜花水月，却还是义无返顾的去捡拾已经破碎的美好。
窝在孙重华的怀中，我并没有睡着，发生的种种让我不敢也不愿相信这样的接触。他睡熟后，我找回车夫并叮嘱他把重华送回府中。
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心中反倒是放松了很多。我沿着京城的大路走了很久，漫天的风雪给京城笼罩了一层昏黄的光晕。我裹紧小高的狐裘，静潭边坐下。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心里有事的时候都会来到这里。不过我喜欢它的僻静，也喜欢它雪夜的清冷。光洁的冰面倒映我模糊的身影，我张开双臂，感受寒冰传输的温度。
孙重华啊孙重华，你与我就像是梦魇，既然不能在一起又何必要出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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