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十六章 烽火人间 中
1935年上半年,对于萧礼这样的人来说,重要的是南京政府承认察哈尔沽原以东成了非武装区。土肥原贤二的得逞意味着,对察哈尔之东,国民政府再也没有涉足能力。驻扎华北的梅津美治郎还一直逼迫协理北平事务的何应钦,明摆着对河北图谋不轨,何代委员长头疼发作,失眠严重到了让南京老中医飞去北平扎针的程度。这样的时刻,汪精卫竟和蒋委员长达成了难得的高度一致——全面禁止排日运动。这种时候,朱德升任红军的司令员,主张抗日对敌。
“日本人都骑脖子撒尿了,还严禁排日运动,华北的兵能服,我姓字倒着写。还不如跟着红军混,来得有志气。”这话萧礼也只敢跟付安槐私下说说,吃着南京皇粮,心思倒是赤化了,也不必混了。
付安槐听罢,直笑他用语被兵痞子同化了,粗俗。
“我怎么觉得,蒋委员长做的事更粗。”萧礼叹气。
付安槐摇头道:“你要知道,他蒋委员长呢,就是不想打的。上次有个美国记者拍了张美庐里头的照片,到我们学校演讲。他跟我们学校社会系那个美国老头史迈士教授关系不错,就私下给我们几个看了照片,真是漂亮。能住那样的行宫,肯定比真皇帝溥仪过得强啊。这时候讲打仗,换我,我也不肯的。而且,我们的赢面真的不大。”
萧礼默然片刻,才低声道:“张学良是能打的,东北那时候要是守得住,现在华北真的不至于出事。去年你说,南京不至于有事,你看看现在河北的局面,现在你还能说这样话吗?”
付安槐怔了一下:“不至于吧?华北总不会变的,真让鬼子渡了黄河,蒋委员长也吃不下饭了。”
“今年过年你回长沙,叫我一起买车票,我没回去。一是怕家里催我媳妇生孩子,一是南京也很忙,因为日本想要察哈尔以东的绝对控制,大滩对峙上,南京这边也就答应了他们不驻军,那段时间,其实上头是想动武的,方针也都在变,每天开会走不开,我就不回家过年了。可是到了二月,气氛又不一样了,下旬的时候,各地巡捕就开始抓抗日□□的人,月底就出了禁令。我总觉得时局太难捉摸,但是我的看法肯定和蒋委员长不一样。”
萧礼也说不好,红军方面一直有人在接触何光祖大哥,何光祖本人不好明确表态,但也是主战派。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受了影响,可是心里却对与日本人打仗这件事,总有种强烈的预感。
“你们要是说开战,战火就真的引过来了,打起来,南京才是真的保不住。”付安槐这才有些不安,“我是不是真的该向校长建议往内地搬?之前社会学系几个老师在说这事,我还觉得杞人忧天。”
“是啊,南京易攻难守,其实还是得看苏沪的防御。”
“可是南京城的兵力都是精锐啊,我想总不至于?”
“长江口是逃生门,我要是日本人,就从北面用军舰炮弹封锁。我们司令部修的阵地是环形,挡是挡得住的。但是一旦形成了包抄趋势,”萧礼说着往茶杯里蘸水,在桌上画图示意,“北下南京,定经淞沪,上海才是要塞,上海守不住了,南京就危殆。上海那边的来人,正面冲击防线。防线可以不断缩小,直到缩小到南京城池内围,最终决定南京沦陷与否的,是四个城门,中华门是主要攻击目标,但如果派兵在雨花台,还是可以抵挡一阵,雨花台对于南京而言,生死攸关。光华门在城墙上是更靠近南京城芯,一定会受到重击,重炮轰开,南京就玩完了。不过南京一向会派优质水军,下关守军只要稳住,舰船不失,从长江撤退的难度不大。”
桌面上,顿时出现了一条长江,外有三个断开的长短弧线围成的环形阵,几个城门用三角形点中,雨花台是一个用力圈中的圆,南京顿时成了天堑,也成了围城,看得人冷汗涔涔。
付安槐当然看懂了,所以他才会大手一把抹去水迹,有些愤怒道:“险些要信了你,真要惶惶不可终日了。”
萧礼苦笑:“我不过是未雨绸缪,自然不希望有此一日。”
“有此一日又怎样?国民党的老巢在这呢,钦点的国都,岂是说丢就丢的?也总得为我们这些人筹谋。”付安槐摇头。
“所以我说了,下关守住了,民众从长江撤退,自然希望很大。”
“是啊,届时真的不行,兵民齐退就是了。”
萧礼缓缓摇了摇头:“兵民一心可以,齐退是不可能的。”
“此话怎讲?”
1935年上半年,对于萧九龄来说,是中国的《渔光曲》第一次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南京戏院也凑热闹,连续播映了数月,票房都很不错,也是梅兰芳出访苏联,在苏联受到好评,梅兰芳巡演的票价又翻了番,而最骇人听闻的事件,是三月阮玲玉服毒自杀,杂志上登了鲁迅的新文章《论人言可畏》,说得便是阮玲玉的香消玉殒。
甘棠又怀了孕,自然要去看望她,和她说着最近戏院在放阮玲玉走红的那部《故都春梦》,两人约着一起去看。
甘棠怀孕了,自然是不能抱孩子,已经会喊爹娘的付维哲爬过来,缠着要抱。萧九龄笑着一把抱起他:“乖咯,娘不抱,干娘抱。”
甘棠笑着打趣她:“我见你做母亲倒是不错,怎么迟迟不见动静?”
益阳催生的家信也是一封接着一封,萧九龄压力不小,只好笑笑:“终归是我的问题……”
甘棠会意:“前一阵听说,鼓楼保泰街上,有个老中医挺不错的。下回我再带你去瞧瞧?”
“好。”萧九龄一口答应,又有些不好意思,“嫂子,不必对他说起了,他一向不许我去看这些的。”
“他、他、他的,他是谁呀?”甘棠打趣。
萧九龄更不好意思了:“嫂子……”
“你们小夫妻,看着都腻。他倒是不急着要孩子,也不带你去看看医生?过了这几年,只怕是不好生。”
“也不是。”萧九龄笑笑。
从前也做过努力,萧礼也不忌讳她看西医,但西医总说是伤到了,很困难,可以再手术试试,萧礼记得她麻药退后疼得脸色发白,便不愿意。又去看中医,什么奇怪的方子都有,碾碎的壁虎、磨粉的蜈蚣,她捏着鼻子都喝不下去,萧礼自然也不让她再喝,硬说是自己不喜欢家里有药味。
记忆中有许多次在灯下,他批公文,她替他披衣,都忍不住问他,家里是不是冷清了些?萧礼总是这么回答:“以前是冷清的,娶了你就不冷清了。”她也会追问:“我再去看看医生好吗?”萧礼便会不太高兴:“你没必要折腾自己,是药三分毒,难道吃了那些,就为了一个孩子,我会高兴么?”
“他是真疼你。”甘棠笑道。
萧九龄逗着付维哲,不在意地说着:“付大哥对你也是极好的。”只要竖根手指,这孩子便斗鸡眼,实在很有趣。
“是啊,他对我好得很。”甘棠脸有点红,“不过,与你家那个还是不一样的。你家那个,真是宠你。”
“他有这么宠我吗?”萧九龄真的害羞了,“一个两个都这么说。”
甘棠反问:“一个两个都这么说,你还不知足?你知道在南京住着,怎么交水电费吗?哪条街上,担菜来卖的农人最多,哪家又最新鲜?”看萧九龄一脸茫然的蠢样子,就跟小付维哲一个样,甘棠噗嗤笑了,“他也就是个正经吃皇粮的军人,你这天真的样子,不知道的,谁也不会以为你是副参谋的正经夫人,怎么也得是蒋小姐、汪姨太吧?”
“嫂子!”萧九龄气结。
甘棠笑得说不出话来,觉得她比自己儿子还可爱,顺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喏,你看,嫁给他以后,脸都胖了不少。”
两个人说说笑笑,见世间不早了,也就往外走。刚拧开房门,萧九龄便听见萧礼在跟付安槐说话。
“兵民一心可以,齐退是不可能的。”
“此话怎讲?”
“兵不能退,南京真陷入危局之时,兵若是退了,民则不能全矣。进攻的军队都是血气正盛,尤其是赢得太容易,一腔愤怒无处宣泄,自然就想发到民众的头上去了。南京易攻难守,是很容易打下来的,若是军人都撤,自然比百姓撤得容易,届时留下的走不了的人,岂非受无妄之灾?”
“你的意思是,要是日本人打到南京,当兵的还就要替老百姓挨打?真看不出来啊,萧副参谋有这样的好觉悟。”付安槐想缓和一下气氛。
萧礼笑着摇头:“这还真不是好觉悟,要有觉悟,就该一戒严就带着一家老小跑路。”
“你要是打这个算盘,一般说了这话,最后却容易脑子发热。”付安槐撇嘴,“我问你,要是时运不齐,南京真出了事,你走不走?”
“走,当然走。”萧礼挑眉,“守个几日,援军来了,撒腿跑啊。那时候我军服都不穿了,老婆孩子热炕头。”
付安槐啐他:“你先生一个孩子。”
“你都有两个了,要是第二个是儿子,你过继给我吧?”萧礼似笑非笑。
付安槐怔了一下,萧九龄已经出声打断:“今天很晚了,打扰了。嫂子、付大哥,我们先告辞了。”说着抓起桌上的包袋,转身便走,萧礼道声歉,马上跟在她后面出去了。
一直走出很远,萧礼追上去,握住她的手:“在发什么脾气?”
转过头,萧九龄控制不住红了眼眶:“你明明就想要一个孩子,还跑去人家家里说过继不过继的……”
萧礼说不出话来,见她伤心欲绝,就觉得不忍,便要去抱她。
萧九龄暴呵:“你别碰我!”
萧礼动作骤停,她甩开他就往前走。萧礼有些无奈,只好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她走快,他也加速,她走慢,他就放缓。
萧九龄走走停停,转头恨恨盯着他。
萧礼摇了摇头,走进她,低声劝哄:“我只是……”
“你心里是不是有很久这个念头了?”
“偶尔有过。”萧礼坦然道,“我比你大,总是想太多。怕你老来孤苦,怕你无人照顾。”
“说老来照顾我、陪我,也是你,说要过继一个孩子,照顾我,也是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萧礼无法说出心里的预感,更不能告诉她隐含的担忧,只能淡然道:“我想你一辈子都平安,也一辈子都开心。”
“你做不到吗?”
“我……”
“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平安,就是开心。不是你说的吗?你还说,也不必强求什么孩子,有就有,没有就有我……怎么什么话都是你说,什么事都是你做,那我算什么?我好像你的侄女,一点都不像你的妻子,你有什么是会跟我有商有量的?我们像正常的夫妇吗?”萧九龄说着就生气,忍不住一下一下捶着他,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小九,我错了。”萧礼终于松口,抓住了她的手,“我再也不会了。以后我会把想法都跟你商量,以后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也不再跟别人谈过继不过继,你不要生气了。”
萧九龄终于“哇”一声哭出来,行人两三,自然对他们侧目以对,萧礼有些尴尬,萧九龄也不管不顾的,他也就只好对别人目光淡然处之。看着看着,倒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她可爱。她哭了一会,转为抽噎,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尖:“别哭了。”萧九龄一把打掉他的手,狠狠瞪着他。
从前他就喜欢她瞪他,现在他也喜欢她这样娇嗔地瞪他。
萧礼好笑,拿出手帕,认真替她擦去眼泪鼻涕:“你怎么会比付维哲还能哭呢。”
“付维哲比我能哭!”
“你……是认真在跟他比吗?”
“萧礼!”
萧礼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又捏了捏她的鼻子,刚哭完的鼻子红彤彤的,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鼻尖。萧九龄这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捂住鼻子,匆匆低头抛开。萧礼摸了摸唇角,转身追了上去。
“号外!号外!”
罗小蚁依然抱着他的大布口袋,在街头叫卖报纸。
3月9日,《凡尔赛和约终结日,莱茵兰德驻伊始时》。延迟了一日,才收到这条新闻。国际大事,但是中国人民并不关心。德国撕毁了凡尔赛和约西侵,想要吞并莱茵一带,这意味着德国强大,看来德国的舶来品又要涨价了。
5月8日,《埃人受制还祈援手,意国占非有所图谋》。非洲大陆自从被发现,就一直是欧洲国家的心头好。黑人沦落,生活困苦,只怕满洲里的生活更苦。因着这点同理心,大家都在最下的等级里挣扎。
6月1日,《全国各界商讨大事,上海救国人士成立合会》。
6月20日,《全球协作观测日偏食,中国合力北渡研究》。
7月19日,头条是《西欧硝烟弥漫,东亚烽火连天》与《惊天暴动!西班牙混乱内战,战火西引》。
7月28日,《德意志干政欲平乱,西班牙涉战候天机》。
8月1日,《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柏林开幕》。
11月24日,《沈章七人被捕入狱,全国禁行过度活动》,说的是救国联合会的几个主要人士被抓捕,入狱当夜开始,便有人在南京政府门口静坐,绑着白条发带,要求释放救国志士。巡捕镇压了几次比较过分的示威,静坐绝食的那一批人便由着他们去,几十日过后,事情也冷却了下去,但全国救国抗日的氛围,还是逐渐冷淡。
这件事,触动了张学良,他上书请缨,自然被拒。十二月的时候,他又为这七个人专门去洛阳见蒋委座,自然也是无果。
一日一日的报纸叠在萧礼的案上,第二日,便会有做清洁的女佣过来将旧报纸收走。可是并不是报纸不见了,新闻也就不曾发生过。
只看报纸,局势显得越发扑朔迷离。可是日子越来越难过,光看油粮价钱,即可知日子离太平渐渐远了。南京排排平房烟囱里飘出来的,隐隐约约,也有了硝烟的气息。
笼在秦淮河上的晨雾散开,就有晚霜再次覆盖河面,撑着篙的人拨开一重重迷雾,面前的桥上,罗小蚁匆匆跑过,脚步踢踏,手里攥着一叠报纸,向着卫戍司令部宿舍方向跑去。
萧礼昨晚凌晨就接到了电话,就把萧九龄一个人留在家里,开车去了司令部,果然清早就让他去司令部了。下楼正巧碰上了罗小蚁,罗小蚁拿着报纸,想从他这套信息:“为什么今日的报纸都开了天窗?”
他摇了摇手指,示意小孩安静。
罗小蚁压低声音,小跑着跟上他:“昨晚上,东北张少帅是不是发了通电,要改组南京政府,开救国会议?”
此事非同小可,萧礼克制着声音,呵斥他:“小蚁,你不是个孩子了,我不拿你当孩子看,所以这件事你也要知道轻重,不该谈论的别谈,从你娘那里得来的讯,你就当不知道。”
罗小蚁抿着嘴:“你查过了我?”
“我媳妇那么喜欢你,你又是个不一般的孩子,我当然得翻你的底。”萧礼脑海中闪过某一夜,萧九龄依偎在他怀里,跟他商量着“要不,我们把罗小蚁给领养回来”,顺手敲了一下罗小蚁的头,看他捂着脑袋呼痛的样子,忍不住笑,“我媳妇都把你当儿子了,我怎么能不摸清楚你?”
“我又不会害人!我以后会是报社老板,今日要是你能让我把这头条的空窗给补上了,我就是南京的独家!”罗小蚁嚷嚷。
萧礼走到外面,小杜已经等着,给他拉开了车门。
“西安的通电是谁在流月楼漏给你娘的,我管不着。”萧礼瞥了一眼小杜,见小杜眼观鼻、鼻观心,便将罗小蚁拽到身边嘱咐,“但要是你发出去,事情的结果如果不好,人家查一查你和你娘的关系,你就保不住你娘。”
罗小蚁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娘其实……这消息她知道了,是她让我哥哥出来告诉我的。既她说了,后面她就能认下。”
他眉眼里头有一丝倔强,这跟那位纤纤倒很相似。
动了收养罗小蚁的心思之后,萧礼查了查他,发现他是从流月楼里头跑出去的,是里面姑娘的儿子,顺藤摸瓜,也就把纤纤找了出来,那么日常替纤纤打理外头事情的龟公,也就是她的大儿子邱小蝼了。
“我给不了小蚁什么,他却是个有志气的孩子。我和他哥哥,这一辈子没指望了,就想全了他那点志气,因为我们是他血脉亲人,自然知道他,他定是可以的。”纤纤给萧礼沏茶,不急不缓地说着,“不呆在这样脂粉龌龊的地方长大,他能在外头摸爬滚打,自己活下去,自己长起来,甚至还有自己的抱负,我生这样的儿子,是大运。若是你愿给他一方天地、一对羽翼,以后,我和他哥哥,就任凭您差遣了。”
“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我的?”
纤纤避讳道:“是在觉得您愿意帮助小蚁的时候。”
金陵戏坊,初次请萧九龄听戏,她就在近旁,只是面目平淡,他识别不出。见到他对罗小蚁渐渐上心,纤纤也就对他上心了。萧礼这样的人,对胭脂粉地没有兴趣,可是他对流连此地的人有兴趣。第一次在她房中过夜,她就规矩地伺候他睡在床上,自己守夜,还特意将枪摆在换下的衣裳之上,表示忠心。他每次来都会叫纤纤,无非知道她是有所图,便对她放了心。后来长江救灾,多少次从她这里知道上峰的喜好,打点铺路,做事也就顺手起来。
这样一个韬光的女人。
萧礼给了她许诺:“我愿意帮助小蚁,之后会找一个机会收他为义子。原想着不是图你什么,是图他一个小孩子,却这般有胆有识,现在想想,这份胆识,也是来自于你吧。”
纤纤感激地跪下了,他忙搀住了她。
萧礼望着罗小蚁:“你跟你娘其实很相似。”
罗小蚁抿了抿嘴,似乎很不乐意听见这句话,却很清楚自己有求于他,也不反驳。
萧礼食指与拇指搓捻着,沉思片刻,做了一个决定:“你去重新印刷报纸,到处张贴,就说‘蒋委员长决意抗日,全国人民齐心北征’。但是里头一个字也不要提到张杨两位将军,只管吹捧委座就是了。”
罗小蚁一下子瞪圆了眼睛:“这么说……张学良真的绑了……唔!”
萧礼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提着他往外走:“不要再来司令部了,就说,联共抗日意已决,全国都会统一联合起来,联合救国会的那七个人也会被释放,之后国共会合作抗日,收复辽东。”
“哇唔!”罗小蚁被他说得也觉得热血沸腾。
萧礼不由苦笑,西安局势未明,结果如何还未可知,如果不是他说的这样,只怕他们这些人都要被洗牌,发报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不过,就算西安和平解决了,真的如他所想,□□会妥协,张杨两位将军已经将自己放在了刀尖油锅之上,再没有回头的路了。
而整个中国,就会陷入熊熊战火。
——但是他们不能回头,断头台上的人无数,眼前是人间地狱,他们怎么也得执手成城,将其他为着军装的无数百姓笼在一方天地之内,能罩住一个便是一个,能护下一双也是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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