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威逼
自从用计扳倒曲明砚以来,京内的局势就有些微妙起来,表面上虽然看不出,但水底却是暗流涌动。
诚王喜不喜欢自己这个大儿子另说,但对自己儿子死于争夺男宠,被曲明砚这执绔子弟杀掉这种大丢面子的事实,不可能不觉得恼火。这一肚子的火气,自然会有人消受。
而我们则是趁机赶紧办事,第一要务就是为阿澈那位红颜知己救人。原本以为曲明砚既然倒台,以五皇子府的势力救个小小官员,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结果,却在想为他翻案之时,在刑部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
事后查实,那个从中暗插横手的刑部尚书正是祉渊一系的人,在这件案子原判的时候,正是此人从中使坏,才让好人蒙冤。
我并不想为此事大动干戈,若让祉渊注意到此事再联想多些,我就得不偿失。但我以五皇子的身份与他面谈,这个得意忘形的家伙竟然也毫不买帐。
看着那愚蠢的家伙,我气极反笑:“赵尚书赵大人,我一向觉得你是聪明人。今天与君相谈,果然获益良多,作为回报,送您一句话。”
那赵尚书竟毫无顾虑的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哦?五皇子有何金玉良言相赠于下官呢?”
笑得温柔诚挚:“赵大人,那句话就是,不要在爬到梯子的顶端,才发现靠错了墙。”
赵尚书脸色一变,但马上又是一副志得意满的笑容:“多谢五皇子的提点,但下官眼力一向还好。”
点头应是,与之告别。
上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随待的小陈去给我找这个赵尚书的全部资料,顺便再让人去找阿澈。
不愧阿澈将两门之精英尽皆带出,用到之时方知高下。待我马车回到皇子府之时,那赵尚书的情报就已同时送到。及至我看完那份巨细无遗的情报,阿澈也已进得门来。
将我所遭遇之事,略微做了些艺术加工讲给阿澈听。不出所料,阿澈马上就将手指捏得‘咔嘣’响。
笑着倾身,附耳将我的计划细细讲来。及至讲完,两人相视奸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祉涵回房,正撞见我们笑得欢畅,疑惑地询问发生何事?我们两人异口同声齐道无事。相互默契地一笑,由我引开祉涵的注意力,阿澈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去准备晚上的余兴节目。
夜阑人静,我正百无聊赖的按一本棋书在打棋谱。门口轻响,祉涵笑着推门而进。
与进我房间如同走城门一般的阿澈不同,祉涵从未在入夜后找过我。虽然大部分原因是平日这个时间他早已入睡,但也不排除他与我交心时间尚短,处处多了几分小心的关系。
这几天他与阿澈相处得不错,连带着,与我也亲近起来。可是,他这么晚来我房间,若说什么事也没有,那还是有些不太可能,特别是白天我与阿澈商量事情之后,祉涵那若有所思的眼神,总是让我心里有些在意。
我并不是想瞒过此事,只是害怕对于祉涵来说,有些事情会太过于刺激他那弱不禁风的心脏。所以,这件事我也是想在尘埃落定之后,再有选择性的告诉他。
抱着侥幸心理与他打招呼:“原来是祉涵,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他微微一笑:“你不也还没睡?怎能说晚?”
“我?我这乱七八糟的作息时间,怎么能同你这个会养生的比?有什么事吗?”
祉涵微笑有如春光明媚:“我怎么会有事?不过是见你没睡,过来陪你说说话罢了。若是你想下棋,正好有个对手,也免得你独自无聊。”
他没事?他若真是无事才叫个见鬼,那一点点的侥幸心早飞到九天云外。心里盘算着,我若是留他坐一会,再以困了想休息为借口能不能打发他?
祉涵边说话边坐下,那口气虽是柔和,但肢体语言却带了些不容拒绝的强势。
暗自叹气,只希望阿澈会机灵些,自己去把这件事做好。其实,我已向阿澈把这次的行动细则交待得很清楚,我想同去,也不过是小心眼作祟罢了,并无关大局,不去也可。
“我让你两子可好?”祉涵含笑相询。
“你棋艺高明,总是胜我多多,何必顾及我面子才让我两子?让我五子罢,而且不许留手。”
祉涵笑着应下,那风度气质让我不由自主的自卑一下。
难怪有话说三代才出个贵族,这种骨子里渗透出来的从容,透射出一种自信的态度,本源是来自于对生活的掌控。他从来不用追逐财富,因为他就是财富的中心。他也与奔波无缘,因为他生来就高高在上,这种不同寻常的身份地位,与讲求细节的礼仪环境,才能培养出这样尊贵优雅的性情。因为成长环境与个体本身的差异,就算再怎么样,我也达不到祉涵的气度呢。
正自胡思乱想,门扉轻响,一个黑衣人讯捷地闪身而入。
暗地里叫苦,这可不正是阿澈?
不及表示,阿澈已叫道:“准备好没?快走!”
背对房门的祉涵,转头笑得春满人间:“我是准备好了,就不知轩有没有好?”
阿澈楞住,转头看向我,颇有些不知所措。
抚额轻叹:“祉涵,你知道我们是去做什么吗?”
“不知道,但你我兄弟,你总是不会害我太惨,不是吗?”
无语,看到祉涵的笑容,现在真觉得他是我兄弟了。不过,不会害他太惨?这句话怎么越听越别扭?我是那种人吗?我……
看着阿澈,正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连连点头,默……
看看时间差不多,再也耽搁不起。转向祉涵,语重心长:“祉涵,我们此去是找那赵尚书的麻烦,所办之事颇见不得光,以你身份还是不要去的好些。”
“你为何要去?又以何身份去呢?”祉涵貌似随口问出,但眼中却带着几分狡黠。
无语,我去是因为我小心眼,要以五皇子的身份去找后帐,但这事又怎么能同祉涵说?
眼见多说无益,索性与他约法三章,应了他同去。只要祉涵不当场捣乱就好,我也由得他回来与我发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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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夜行衣早穿在外袍之下,祉涵身上也是方便行动的暗色衣衫。再叫了雪落,一行身份很牛X的暗夜行动小组就此出发。
阿澈与祉涵身形轻盈讯捷,雪落虽背着我却也是落地无声,几人穿花蝴蝶般闪过巡逻队,悄悄落在张府后门处。
赵尚书府外早有二个门人接应,见我们到来,上前见礼,却正是甲六和小安:“参见门主,府内一切正常,巡逻之人也已全部中了迷香。点子已在后院睡下,请容属下带路。”
趴在雪落背上,我应了声:“好。”却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太窝囊。
怨念,老天爷偏心呢。哼!求人不如求已,从明天开始,我也练武好了。唔……不过现在是冬天,早起会太冷,等到天好些再说吧。心安理得的向雪落温暖宽厚的肩背埋了下去,让他为我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
由甲六开路,我们无惊无险进了屋子。赵尚书连同一个小妾还在睡梦中,就被阿澈点了穴道。
让甲六点上灯,示意阿澈将赵尚书弄醒。
赵尚书的睡意,在睁眼的瞬间就已无影无踪,张嘴想叫,却又因哑穴被点,只能紧张的看着我们。
阿澈抽出刀架在他脖子上:“我解开你的哑穴,但你若是想叫人,可别说我手上刀子没长眼。”
赵尚书还算见过场面的,不甚威严的坐起来,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子,咽了口吐沫,微微点头。等阿澈一解开他穴道,他连忙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这赵大人倒是知趣,将声音压得小小的。看来,这并不是个视死如归的烈士。我满意的点点头:“我想让你升官发财,就不知赵大人合不合作了?”
挥手示意,祉涵会意地将背上包裹放在桌上打开。灯火映照之下,那些奇珍异宝彩光流动,眩人眼目,映得赵尚书眼中也明亮了几分。
他放松了些,脸上也带了几分倨傲之色:“你们想求我做什么事?”
我笑着坐进了一张太师椅,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刑部尚书大人,现在不是我求你,是请你。”
阿澈适时的将刀背立起,让赵大人脸部与那冰冷的刀来了个亲密接触。
微微打了个寒颤,赵尚书转口又问:“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从怀中拿出张纸,示意雪落给他看:“久闻尚书大人是书法名家,只想请您为我写封信再签个名而已。”
那张纸上所写,虽然语意含糊,却正正坐实了他勾结外庭大员,通敌叛国的大罪。一看之下,赵尚书已是满面冷汗,他抬眼望来:“我若不写,只是死我一人。我若写了,这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你杀了我吧。”
“如果真的要杀你,还需要送你这些珍宝么?你若是听教听话,锦绣前程也指日可待。”
他惨笑:“授人以柄,随时会有灭顶之灾,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起身从怀中拿出另一张纸,在他面前展开:“你若实在不愿,我也不勉强你,不过,那灭顶之灾……”
赵尚书看了大惊失色:“啊!这……这个你从何而来?”
轻轻拉下面巾,温和地笑:“我母亲虽不是后官之首,却也做得许多事,一个小小才人秘藏的几封书信,得来并不很难。令公子文采风流,此信文情并茂,令人读之心酸,难怪才人垂青于令公子,想必……父皇会很欣赏呢。”
他面如死灰:“五皇子,我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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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好赵尚书写的证据,将那封情书在灯上烧掉,又拿了颗药丸给他吃。我明白交待他,现在表面上他还是祉渊的人,只要心里记得为我办事,把我要的人早点弄出来就行,那张尚书唯唯诺诺的应了。
看出赵尚书转的是什么心思,我也并不拆穿,我那药可是唐钰竹配的,他找的大夫若是能解才叫怪事。等他知道只能靠我的解药才能活命,也就只好死心塌地的为我办事。
回到府里,随手将那证据扔给祉涵:“这是有用的东西,你自己找地方收好,也省得你白担了个虚名。”
祉涵面无表情看我,弄得我心里没底。这种类似于敲诈勒索的行动,对于他这个天皇贵渭来说,实是有些太不入流。
轻拍他肩,嘻笑道:“现在这种时候,重要的不是你告诉别人什么,而是别人听到了什么。重点也不在于你做下什么,而在于别人觉得你做了什么。有句话说得好,男人的胸怀是用冤枉撑大的。所以呢,与其什么也不做却为别人背黑锅,还不如把事情做得干手净脚让人看不出痕迹的好,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祉涵啼笑皆非的看我,默默收好证据。
望天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向阿澈:“这么晚,又怪冷的,你若是保证不踢我,就在这里挤一晚罢。”
阿澈送了我个白眼:“我踢你?你若保证睡到一半不缠上来,我保证不会踢你。”
“你若不抢我被子,我怎么会冻到把你当抱枕?”
“呃,轩,你们等一下再讨论被子罢。能不能先告诉我,那封赵公子写给林才人的信,当真是我母亲交给你的?她又怎么会知道那信的存在?”
向认真疑惑着的祉涵望去,再忍不住的笑。
阿澈叹气,伸手搭了祉涵的肩:“这家伙十句话里九句半是有水份的,你难道还真信了他的?”
祉涵恍悟,但还是有些想不通:“我也知道,若是轩手里那信真有份量,也就不用再让赵尚书写什么通敌信。可轩怎么会知道这封要命的情信存在?”
摸摸鼻子,我坦白:“老实说,我不知道。”
祉涵吃惊:“你的意思是……”
“我只知道,那林才人与赵公子是青梅竹马,若不是林大人一门心思将女儿送入宫中,那林才人就是赵家媳妇。再说白一点,我这就是空手套白狼。今天晚上,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我就一点思考的时间也没给那赵尚书留,所以才能成功。嘿嘿,现在,他只怕也明白过来了吧?”
祉涵微微摇头,连招呼也不打就手抚额头向门口走去。
与阿澈对看一眼,他两手一摊,给了我一个没办法的动作。想想也是,大不了下次做事小心些,不让祉涵知道得太清楚就是,还是先讨论比较切实一点的问题好了。
“澈,这回我要睡里边,你上次差点把我挤掉地下。”
阿澈还未说话,门边传来祉涵犹豫不决的声音:“那个……”
转头看去,昏暗的灯影里,祉涵面上竟似带了几分羞涩:“其实……”
他的态度引起我和阿澈大大的好奇,同声问道:“其实什么?”
祉涵正色:“轩,我终于知道你的感觉了。”
他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我也一头雾水:“我的感觉?”
“没错,欺负人的感觉真是不错,下次再有这种事,千万不要忘记叫我。”
倒塌……
眼看着祉涵,心情愉悦地笑着推门扬长而去,一缕寒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肩上落下一只手,阿澈心有凄凄然地:“你睡里边罢,我有义务把你这病原体隔离开,以免你毒害更多纯洁善良的人们。”
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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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作者:花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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