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一触即发
深夜的幽落一片寂静，行在大道上，能听见街边深巷大宅里几声犬吠。而此时此刻的幽府到底已经如何，叶雨不愿多想。
离幽府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守卫在此手持火把，全副武装的军士。叶雨看到前方一队人马行过来，为首的正是之前和自己饮酒的田浩。
“叶兄，你还是来了。”田浩的笑容和白天一样，“我们现在算不算朋友？”
“暂时不是敌人。幽天阳在哪儿？”叶雨对王府的行动并不意外，以幽天阳的心性，自己的老婆被人抢走，孩子落到幽府手上，能忍这么多年才发难，倒令人刮目相看。
田浩没有作答，侧身让出一条道路。叶雨和田浩擦身而过时，轻轻吐了一句，“谢谢。”
田浩如同没听见一样，只是微微颌首。
幽府外围已经被重重围住，一排排火把让此地如同白昼。大门处，原本幽府守卫的位置已经被金甲武士代替。门口出现一人，应该是得到通报后方才赶来接引。
“虽然有点不礼貌，但还是我还是应该先问一下，该如何称呼你，宇叔？”
“随意。”田宇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墨如金。
叶雨和澜云随着田宇向里走去，故地重游，但今朝再看，花不美，月不圆。叶雨犹豫了一下，”杀了多少人？”
“不到十个。我把迷药下在饭菜里，下人侍女都安然无恙。潜在外府的凌云阁侍卫殊死反抗，除了生擒的都杀了。我们的人也死了三个。”
叶雨心中有些难受，虽然知道在这种级别的斗争中，眼下的伤亡已经是微乎其微了。行了不久，到了当初田宇的阁楼，阁外跪着一排被擒住的侍卫，五花大绑，封住口舌，眼中无神。发觉到叶雨一行人前来，那些侍卫抬起头，看向叶雨的眼神无不恶毒凶狠。叶雨认出来，其中一人是之前上自己厢房里通报升职副阁主的侍卫。
叶雨无视了这些人的目光，径直走了进去。
大厅里站着很多人，有的头角峥嵘，有的仙风道骨，看起来就像高人，看到叶雨纷纷侧目，但并没有人喧闹。案台前一灰衣男子背向门口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转过身，虽然依旧是那副平易近人的表情，但眉宇间多了几分狠辣。
“叶小友。”
“王爷。”
简单的寒暄，两人都不多客套。叶雨知道，幽天阳就明白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没必要有多余的解释和废话。
“现在外府已经控制住，我之所以不动内府，除了投鼠忌器，也是想给他一个机会。”幽天阳开门见山。
“我要见幽天溟。”
“可以，过了这么久他没有来，想必是下了鱼死网破的决心了。”幽天阳对台阶下的众人一挥手，众人对幽天阳躬身，向阁外走去。
叶雨没有动，他想从幽天阳的眼里看出什么，但一无所获。等众人从阁里退出去，幽天阳也走下来，“小友，我很欣赏你。我相信你能得到你要的答案。”叶雨没有回应，跟在幽天阳身后。
到了内府前的结界，众人停住。身后密密麻麻的金甲武士稍微分散，排成战阵，按剑不动。幽天阳走上前，在结界上运气一点，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中一般，结界上出现阵阵波动。
“王兄，怎么现在才过来，我等你好久了。”结界溃散开来，内府大门中走出一人，正是幽天溟。随后跟随出来众多凌云阁侍卫，也有很多人没有身着侍卫兵家，显然是隐匿在幽府的高手。
叶雨在众多陌生的面孔中找到了几个熟人，陆无极也在其中，相隔有些远，看不清表情。幽天溟身后不远，独臂的雨诗在众多侍卫中有些显眼，而其仅剩的一臂在身后制着一个蓝衣女子。叶雨身边的澜云吸了口凉气，咬牙切齿。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桀骜不驯。”幽天阳并没有意外，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不会轻易投降。
“王兄说笑了，今天可是你来扫我府邸。”幽天溟在整体实力不如王府的情况下，依然神色平静，毫无惧色。
“你现在放弃，还不晚。这些年你暗中做了什么，我不是不知道。我若杀你，别人也不会认为我不顾手足之情。”幽天阳叹了口气，声带惋惜但不减威势。
“哈哈哈！”幽天溟大笑，“王兄，你我就不必说这样的话了。当初既然选了不同的道路，你坚持你的王道，我坚持我的霸道，中间的手段也不过各显神通。我不会愧疚，你也不必留情。”
叶雨心中一动，幽天溟看来并不否定曾经做过一些事。但他依旧不能认为可以盖棺定论，这两兄弟所奉行的道截然不同，到底孰对孰错，不是现在能够断定的。
“就算你坚持你的道路，但你也要为身后的人考虑一下，我一直不愿多造杀孽。”
“不劳王兄担心。想当初我将归降叛军全部处死，你便一直妇人之仁责怪不停。这些年跟随我的人，早就做好不死不休的准备。”
叶雨自诩眼光毒辣，但还是小看这位幽府家主。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毒，而且培养了这么一批死士，虽然势力不及王府，但也足以一战了。自己当初混迹内府，却没想到其中隐匿了这么多秘辛。
”王兄，我虽然心性比你狠了点，但一直对你的很佩服你的忍耐力。“幽天溟突然眼中多了几分身材，话音轻浮。随后转过身，走到幽碧落身边，”比如当年我从你身边夺走雪儿，又比如现在她落在我手上。“
幽天阳并没有被刺激到，反而笑了笑，”霸者狠辣，但王者无情。“
”好，很好，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王兄到底有多无情。“幽天溟向身边一挥手，一个一袭赤袍的男子走出来。”莫先生，你看这个女子和你曾经阅历过的相比，如何？“
待众人看清那赤袍男子的面目，无不心生寒意。就连一直不语的澜云也面露惊色，不由地抓住叶雨的手臂。叶雨低头看了一眼，并不在意，问到：”这个莫先生是什么人。“
澜云眼中的惧意已经掩盖住了恨意，声音颤抖：“这是当年横行幽州的淫贼莫扬，帮助过幽天溟平叛，曾把叛军首领家中女眷蹂躏后尽数杀死。王爷后来要杀掉此人，但不知其去向。怎么办，小姐...小姐...“
叶雨一直认为淫贼应该是面目猥琐，贼眉鼠眼，但眼前这个名为莫扬的淫贼，看上去风度翩翩，虽然年岁已经不小，可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的“风采”。只不过叶雨对这种人实在不感冒，不由觉得恶心。
那赤袍男子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幽碧落，微微一笑，“出尘脱俗，人间尤物。”
“那便请将她送给莫先生。”幽天溟对雨诗示意，身后两名侍卫将幽碧落带进内府。
那赤袍男子也是一愣，斟酌一番后说到：“这....家主，大敌当前，莫某还是先全力助您退敌，那种事，不急。”
“先生跟着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攻心为上，先生按照吩咐做就是，也是助我。”幽天溟瞥了一眼叶雨他们这边，笑中邪气凛然。
澜云狠狠地抓住叶雨手臂，掐的叶雨吃痛。幽天阳声音严厉，大喝到：”你这样激我，未免太过卑鄙下作了。你若用这种肮脏的手段赢了，将来也会众叛亲离！”
“王兄说错了，阵前对垒，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何谈卑鄙？”幽天溟显然不被所谓的礼教所困，出言反驳。
幽天阳沉默一阵，扫视了一眼，“杨岳呢？”
叶雨乍一听没反应过来，随后想起来，杨岳就是当初在外府那个和他有一面之缘的武教习，据闻其子在幽州兵马司任职。不知幽天阳为何此时提起这个人？
“哈哈哈，王兄心思缜密，这种时刻不想着你那宝贝女儿。我本来以为还可以拖延一阵，但还是被你识破了。”幽天溟上前一步，“王兄，你听。”
远处传来阵阵喊杀声，听声音人数不少。幽天阳终于面色一变，“你竟然让杨岳去调兵？你这是自断后路！”
幽天溟笑着走上来，“胜者王侯败者贼。我若为王，何需后路？不过王兄你想好了，到底是去支援外面，还是救你的女儿？“
身后传来一阵拔尖声，众人围上幽天阳。”王爷，您心胸宽广，但此时对这乱臣贼子不必仁慈。我等助您诛杀此贼，救出郡主。“
幽天阳面色阴晴不定，对众人摆摆手，似是在下决心。
”王兄，你虽然位高权重，但毕竟不够狠毒。今日，我若胜了，必杀的你王府鸡犬不留！“幽天溟站在十步开外，面色阴狠，俨然没了以往恭谦的样子。
”罢了，当年母亲临终前，让我照顾好你，保你平安。我一直对你忍让，此时也算仁至义尽了。“幽天阳叹了口气，”你真以为你赢了？“随后甩向幽天溟一道锦帛。
幽天溟接过，看了一眼。本来一直胸有成竹，但此时也稍微慌乱。再认真看了一眼，突然狂笑，笑的众人一阵发毛。
“王兄，你是傻了吗？你让镇州将军来幽落，这一手很漂亮。可你不看看那将军杨瑾是谁？你让儿子打他老子？”
“幽天溟！你以为谁都如你一般？”幽天阳缓缓走上前，两人对峙。
“杨岳调兵，只能调一些当初的部下，属于私调。今天杨瑾来平叛，名正言顺。至于你说的父子兵戎相见——”幽天阳回过头，看了叶雨一眼。“本王相信自己的眼光，那孩子绝对不会黑白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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