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什么是质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东阳看电视，席晓晚玩手机。
“你用WIFI吧，密码是大写F小写d大写J小写k，后面加23571113。”
“……”席晓晚心想我还不如用流量呢，“这密码不难记吗？都没什么规律。”
“很好记。”陈东阳又报了一遍，“后面都是连着的质数，用电脑键盘的话更好记。”
噢，工科男的思维！
席晓晚连上WIFI的第一件事就是搜索“什么是质数”，她的数学自高考后就全还给老师了！
她有个微博名为“晚个安吧”，在上海刚学做菜那会儿还经常会写菜谱，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拍照上传，着了魔似的有些上了瘾。平常在花店学的花艺也会传上去，有时还用花枝做些创意图案，就这么不知不觉地集了不少粉丝，现在将近有六万名了。
不过，刚开始的热乎劲一过，微博上的广告又越来越多，她现在都不怎么用了，看的多发的少，偶尔才会传张图片。
她今天发了一条科普微博：
还记得什么是质数吗？质数又称素数，除了1和它本身以外不再有其他的除数可以整除。你知道吗？每一个比1大的整数，要么本身是一个质数，要么可以写成一系列质数的乘积。这样说来，质数是不是还挺孤独的？不过质数有无限个哦，最小的质数是2。所以呢做人不要太2，不然就只能和一列质数过一辈子了。
席晓晚刷完微博又玩了会儿游戏，电视里足球赛结束已经在转播网球，陈东阳仍旧看得很有兴致。
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她起身，“我先洗洗睡了。”
“好，晚安。”陈东阳看向她，柔声道。
“晚安。”
洗了头冲了澡，席晓晚在洗手台柜子里翻了个遍没找到吹风机，只好套上外套回到客厅，“你家有吹风机吗？”
陈东阳转头看向她，怔了怔，“哦，在我浴室，你自己去拿吧。”
所谓清水出芙蓉，虽然她套了外套，可还是很让人浮想联翩啊。
主卧的门敞开着，席晓晚按下门边的开关，屋内霎时透亮，除了大床上突兀的橘粉色被子，整个卧室都是简约清爽的男性化布置，进门的右手边有扇推拉门，是步入式衣帽间，跟大床之间的木质地板上铺着一整块软软的长毛地毯。
席晓晚径自走向浴室，里面空间很宽敞，隔了单独的淋浴间，窗边还有个超大的按摩浴缸。
吹风机就在洗手台的架子上，席晓晚从浴室出来，一抬眼正对上对面墙的的壁柜，上面摆了好些个相架，她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嗯，都是合影。
有大雪天在他家院子里的家族大合影，二十来号人，前排最中间围着一个老太太，看他们身后的对联，应该就是去年春节照的，搂着他姐姐的是一个金发老外，非常高大英俊，两个混血男孩站在他们前面，大的差不多□□岁，小的也就四五岁的样子，非常可爱。
还有他一家人在Z市某著名景点的合影，他跟姐姐家合影的背景则是自由女神像。
也有他跟好友们的合影，应该是哪次聚会的时候拍的，有男有女，都是生面孔。
而后面一张立着放的两人合照很扎眼，照片中的陈东阳非常年轻、阳光，怀里搂着一个学生模样的清纯女孩，两人笑得很灿烂，纯真无邪、甜蜜亲腻，真美好。
临睡前，席晓晚从挎包里取出找回的首饰手表，一一整理塞进小手包，独独拿着那块字母手表发呆，细细摩挲了遍，最后放在枕边，听着指针隐约的“滴答”声渐渐入睡……
冬日的黄昏，屋内温暖如春，在一个整洁讲究的制表工作室里，身着白衬衫的俊雅男子把手表戴在她左手腕上，“喜欢吗？”
“喜欢。”她抬手仔细看着表盘，“V.J是的简写吗？”
“你说呢？”男子唇角含笑。
双眸骨碌碌地一转，“呃，’sJoke？”
“调皮！”男子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在她前额印上一吻，专注而深情。
后来呢？后来啊……
在客厅看电视的陈东阳没多久也回了房，迈进浴室前脚步顿了顿，他走近壁柜，看了眼上面的相架，把立着的双人合照拿出来倒扣在一边。
陈东阳双手捂脸苦笑了一下，唉，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
周六早上，席晓晚应着生物钟醒来，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恍然自己是在哪里。
起身下床，拉开窗帘，外面一片阳光灿烂，草长莺飞四月天，河道两边的杨柳已经绿了。
待她走出客房，对面主卧的门还半掩着，室内却是昏暗一片，主人应该还在蒙头大睡吧？席晓晚放轻了动作。
在客厅环视一圈，走向落地窗，微微拉开一点窗帘，风景这边独好啊，视野内一片初春的新绿，点缀着点点花红，公园里有早起的人们在锻炼，慢跑、跳绳、踢毽子、打太极，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派祥和安宁，平凡的生活自有不平凡的趣味。
席晓晚踏进厨房，先灌了一大杯水，打开冰箱，昨天已煮过一餐，里面还是塞得满满当当的。
挑了几样出来，在橱柜里找到砂锅，先淘了米煮上。
陈东阳一直都是晚起的人。
创业初期通宵达旦是常态，休息时间不定，公司上了正轨之后，下班后也常常需要应酬，回家比较晚，也就习惯性地熬夜。这两年生活作息固定许多，这晚睡的习惯却是一直未有很大改善，想当然地是个早起困难户。
工作日他一般要八点半才起，还一定要闹钟叫醒。周末他通常回家住，早上不到九点是起不来的，有时还要陈妈妈三催四请。
今天醒来时还不到八点半，等他闻着香味走近厨房，席晓晚已在准备凉菜。
“起来了？”
“嗯。”话音带着轻微鼻音。
“把耦合端过去吧，凉菜马上好了。”
“好。”
陈东阳端着耦合放上餐桌，上面已经摆着砂锅煲的香菇虾仁粥。
他舀了两碗粥，坐在正对流理台的餐椅上，看着席晓晚用一个大碗拌着海带丝。
思绪有些散漫，感觉眼前这美好光景似曾相识一般。
蓦地，他双眸一缩，紧紧盯着她的左手腕，熟悉的浅棕色表带，隔这么远仿佛还能看见刻在表盘下方的字母。
转瞬间，刚刚的温馨美好化作滴滴酸涩直抵心肺。
虾仁粥鲜香四溢，炸耦合喷香酥脆，凉拌海带清爽可口，陈东阳默默吃着，不时觑向对座的席晓晚。
“怎么了？”席晓晚摸摸脸颊，沾到什么了吗？
“哦，没什么。”陈东阳摸摸鼻子，“你每天都自己做早餐？”
“嗯。”席晓晚咽下一口粥，“上班的话要将就一些，有时就烤两片面包，周末有兴致的话，会做丰盛一点。”
“以前在家就做饭吗？”
“没，以前都不会，都是我妈跟我嫂子做。”
“那是到S市后就自己做了？”
“没，我到上海后才开始学着做饭。以前在S市工作比较忙，在家开火的话都是我朋友做饭，她厨艺很好。”
“也，是同学吗？”陈东阳微微顿了顿，试探着问道。
“嗯，跟我一样学法语，大学时我们四个同宿舍，还有桑桑和沈清，沈清上次你见过的。”
“嗯，我记得。你这位朋友叫什么？”
“夏晴，下个月她就会来Z市了，参加沈清的婚礼。”
“你们感情都很好？”
“嗯，毕竟大学四年嘛，我们几个比较脾性相投，现在联络又方便，关系跟大学时没什么两样。”
“很难得。”
“嗯，我也这么觉得。”
陈东阳看看她，斟酌着开了口，“有好朋友一起，离你家也很近，后来怎么会想到一个人来上海？”
席晓晚正低头喝粥，许久都没应声，吞下最后一口粥，抬头笑笑，“依恋开的薪水不错啊。”
是啊，为什么要一个人来上海呢，刚开始常常有人这么问，她也常常问自己，可是，答案那么显而易见却又如此晦涩不堪。
席晓晚收了碗碟放进水槽，陈东阳拿着砂锅站在旁边。
“放着吧，我来洗。”她先解下手表放到干爽的流理台一侧。
陈东阳目睹她小心翼翼的动作，“手表，不防水吗？”
“防的，不想弄脏了。”
心里一时憋闷得厉害，“我去打个电话。”
待席晓晚从厨房出来，陈东阳问她，“换锁的师傅下午才能过来，吃完午饭我再送你过去吧？”
“好。”席晓晚轻应。
陈东阳定睛看着她，忽然问道，“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什么？”席晓晚不解。
“只是借住了两个晚上，就得负责一日三餐，还要帮忙洗碗。”
“不会。”席晓晚失笑，“你也帮了我啊，而且我还挺喜欢做饭的。”
“嗯，你很居家。”他想到桑桑发的那条“宜家又宜室”的朋友圈。
席晓晚自嘲，“就是说我宅呗！”
“好吧，宅晓晚。”陈东阳轻笑出声，“要不要看电影，我这边有很多DVD，基本都是蓝光的。”
“我看看。”
两人一起去翻电视柜里的一堆碟片。
“诶，怎么你还有这一部啊？”
陈东阳看着她手里的《缘分天注定》（），不动声色地问，“你看过？”
“嗯。”席晓晚点头，“很早以前看过，后来我一直在网上找没找着呢。有一段男主的朋友给他写的悼词翻译得特别有意思。”
“欲臻天人合一，须坚信一字，此字古已有之，于今亦然，唯‘缘’而已。”陈东阳低沉的声线念出一段话。
席晓晚诧异回头，粲然笑开，露出她的小梨涡，“哇，你都记得呢，就是这段话，翻译得太巧妙了！”
陈东阳忽然神思清明，有了领悟：他们辗转相遇再相遇，也是天意吧？！
窗外的暖阳映衬着她的笑颜如花，他目光温柔，“那看这部？”
“好啊。”
陈东阳家的电视荧幕和配套音响都是由专业人员根据客厅面积和沙发距离测算好的，观影体验简直不输一般影院。
他泡了茶洗了水果端到茶几上，席晓晚赞道，“看来今天买的是VIP座。”
电影开始，男女主因为一双羊毛手套互相认识，在节日气氛浓重的纽约街头，两个陌生男女一见钟情，坠入爱河。
陈东阳喝着茶，轻声问道，“你相信缘分吗？”
“嗯，不知道诶。”席晓晚吃着提子含糊回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
“不确定吧。”
“不确定什么？”
“什么是缘分。”席晓晚侧头看他一眼，打了个比方，“就好比我在电梯里遇到那个小偷，怎么就那么巧我就低头注意到他的鞋子呢？还那么巧他的鞋子沾上的就是橘色的污渍，那能说我跟这小偷就是有缘分吗？这是孽缘吧。”
这是诡辩吧是诡辩吧？缘分是这么类比的吗？惯以逻辑思考的工科男忽然意识到无法用逻辑破解这缘分谜题。只是这次事件可能真给她留下不小阴影，随便打个比方都能想起这茬。
席晓晚很快安静地投入在电影情境中，陈东阳靠着沙发背时不时望着她出会儿神……
电影最后一幕是，男女主在他们初次见面的商场里拿着一次性纸杯对饮红酒、亲吻。
“好看吗？”
“嗯，第二次看还是觉得很好看，我喜欢看结局圆满的电影。”
“为什么？”
席晓晚耸耸肩，“没什么特别原因,就觉得看完心情很好。”
生活已有诸多不如意，何苦偷个闲还给自己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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