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弄死仇人-爽爽爽
同星年间,一家大户人家府上。而在这华丽屋舍的后面,却有着一处破屋。
这里常年刮冷风,冬冷夏闷,而且处于背面,不适合养病。
可就在这如此恶劣的地方,这间常年漏水的屋里,却正卧躺着位妙龄女子。
她穿着件被缝补过数十回的鹅黄衣裳,她瘦瘦的脸蛋,尖尖的下巴,以及那完全没张开的身板,让人只觉得这孩子怕只有七、八岁,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超过十一岁。
可就是这个事情,任人猜,都无法想到,今天其实就是她年满十三的日子。
她在这屋里头,居住的岁月几乎接近她的一生。
她先是咳嗽了下,然后皱眉起来,似乎做着不如意的梦,她手挥舞起来,她似乎很恨什么似的,小脸都狰狞起来。
突然,一阵凉风吹来,她猛地咳嗽不止。这时,她才彻底醒了,在床上喘了会儿,然后才睁开眼,环视这个地方。
当她审视周围时,眼中带着一丝狠绝,同时又带着些常年累积下来的小心翼翼。
可刚想分析现状时,脑中又被一阵阵画面给撞击得,直让她在床上滚来滚去。
在这个痛苦的过程中,她眼中又再次唤起对那帮人深深的恨意。
可恶的丫环!
可恶的女医!
她一定要弄死她们。
如果不是她们,自己怎么会被人万箭穿心后,又被五马分尸?
明明昨天是大喜的日子,她虽然不愿意嫁给一个从未过面的男子,但她从来没想过要死。
顿时,心田被怨怼填满,久久不能忘怀。
更让她难受的是,她现在还能回味起之前、被人万箭穿心的那种痛,感觉到自己被人一刀一刀、给五马分尸的感受。她感觉好痛,她狠不得把自己了断了,只要能缓解这种痛。
可她不能,现在的她,连一个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唯一能转动的,可能就是那充满深深恨意的眼珠子。
若此时她身旁有人在,一定会被她浑身上下的杀气给吓到。
过了会儿,她强迫自己看着周围。
这时,她忽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好熟悉。
当她皱眉沉思了会儿后,才恍然大悟。
这里不是她曾经居住的地方吗?
她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她微眯眼,她不是死了吗?死了,还能睁眼看着周围吗?
她觉得这一切都好生莫名其妙。可即使觉得奇怪,当眼前又再一次浮现出、那一副副痛不欲生的画面时,她满腔的怒火,浑身骨头都被刺痛般,以及那阴阴作痛到深入灵魂处的感知,让她觉得自己都在被烈火给燃烧。
她抬头一看,一盏灯笼在桌子上,静静摆放着,这是她母亲给她过的最后一次生日时,所做的灯笼。
她咬紧牙关,侧过身,却见地上有一双绣花鞋,那是在寒冬中,母亲用纤细温暖的手,给一针一针给缝上的小鞋。
忽然眼眶充满了液体,她咬得就算满嘴都喷起了血,心里的疼痛却覆盖过了一切。
“滴哒。”地上沾上了血红。
当她的头不再那么痛时,她出神地看了看对面的铜镜,以及那下边的小花椅。
当时她还记得,自己的腿都没凳子高,她被母亲温柔地抱进了怀里,坐在她那温暖的怀里,她微凌乱的头发,被母亲温柔地梳理着。
那时候,是她最幸福的时刻了。
看完这些温馨的事物后,她便警惕而又小心翼翼地下床,每走一步,都十分漫长。
当她看到镜中分明缩了水的自己时,她顿时捂住了嘴。
可同时,她也深深疑惑。
这里是她到本家前所居住的家。
可自从到了本家后,她就没再回来过。
虽然记忆深处,这个家与她到本家后那豪华的大屋相比,是无法比拟的,可就算如此,她也更愿意称分家这里为家。
不是因为这里有把她当作商品出卖的亲父亲,也不是因为这里有针对她、想害死她的恶女人们,更不是因为那帮根本就不把她当主子看待的奴婢们,而是因为这里有她和母亲的回忆。
这样想着,她更加难过起来。
“咔嚓。”外面的柴门突然被打开了,林素婉顿时不慌不忙地背着来人,擦拭掉泪水。她不会在愚蠢的人们面前,展示自己弱小而又真实的一面。这只会让那帮敌人,更加掌握自己,这并不好。
她调整了下情绪,便微微转头,只见门前,站着位恭恭敬敬的奴婢。
她穿着绿色披肩,里面搭配的是鹅黄色衣裳。
林素婉顿时眼神一暗。
而来人却毫无察觉,她毕恭毕敬来到林素婉面前,微微弯身,道“主子,我们该用膳了。”声音要说有多轻柔,就有多轻柔。
林素婉冷哼了声,看了眼她,然后一挥手,说“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用膳。”
可被她呵斥的丫环,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她好像就是大姐姐般,还温柔地笑了起来。
她的长相是属于邻家大姐姐那种,可林素婉看在眼中,却是觉得她一点尊卑感都没有。
曾经单纯的林素婉,认为没什么。在她看来,平等交流,更加方便。
虽然直到如今,林素婉依旧是这样认为,而且不习惯别人对自己卑微。
但是,这不代表,林素婉不知道,没有尊卑感的人,其实就是最容易当叛徒的人。
林素婉可不是傻子,她又不想被自己人捅刀子。
若真要收奴婢,就必须忠诚,不然岂不成了绊脚石?敌人的眼线?
“四小姐,您别耍脾气了,吃饭,好吗?”她微笑道“我饿了。”
奴婢笑得很高兴,因为平日里,林素婉胃口不好时,她这样一说,她就可以先行用餐,一点压力都没有。
她觉得,今天林素婉依旧会这样说。
可林素婉却打了她一巴掌。
“啪。”
她难以置信,摸着脸,直视着林素婉。
林素婉想到上辈子这个丫环对自己的背叛,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可又想到这人是母亲留下来照顾她的,她觉得若现在丫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她也许没必要把可以留恋母亲的丫环,都给杀了。
“四小姐,您心情不好,奴婢能理解。”她黯然道“四小姐,奴婢先退下了。”
林素婉看着她走的背影,顿时冷笑连连。
奴婢?
这个丫环,只有在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时,故意用奴婢所称,小时候明明是她自己打碎了花瓶,却说奴婢,让自己背了黑锅。
其他的事情,就不一一列举。
光是这点,就知道她的心机有多重了。
想用自称奴婢引起我的怜悯?呵,可笑。
她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她已经不再是上辈子,随意可以被人卖来卖去的傻子了,她要掌握自己的人生。
再过不久,可能本家就会派人要她前往。
当时的她,还以为本家是真心欣赏她,给她一个大大的机会,但实际上,不过是让她去当炮灰,当诱铒罢了。
不过也是,本家无缘无故提拔一个分家的人,不是有阴谋,又是什么呢?
林素婉这般想着,垂头思索着自己该怎么脱离那悲惨的命运。
上辈子,她就是没有提防到这些,导致她愚蠢的刚离虎口,又进狼窝。
如果她要拒绝到本家,那么什么情况,那帮利欲熏心的人,才会放弃她这颗棋子呢?
她眼中带着丝深沉,她必须得想好。
而且她如果不拒绝,到本家,她又该如何让自己活下去呢?
她左右张望着,突然看到外面一片绿盈盈的春光。
她眼睛一亮,扬眉吐气道“其实哪条路,都好走。”
现在她都重生了,她知道了那些人对她是不怀好意的,只要她躲过了这关,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所以,她那么忧愁,又是做什么呢?
这样想着,她反倒理智起来,她坐在梳妆台前,手指叩着桌子,发出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响声。
首先,逃离本家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逃离分家。
如果她只是逃离本家,只不过是离了狼窝罢了,可在这虎口前,还是有一帮把她给盘算卖了的家人。
再过一年,她的年龄也到了该出嫁的时候。
指不定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头子,当暖床的。
毕竟她父亲可是个唯利是图的好商人。
她这样想着,心却轻快了起来。
她感觉到,一切事情,都在把握之中,只要自己规划好,再借用着上辈子的经验,她就不相信,这一切还无法解决?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辱骂声。
下意识想起了前辈子的临死前,丫环对自己说的话。林素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冷着脸,往外走去。
在本家那段日子,虽然物质上,比现在过得好,但精神上,却是比现在要艰难个十倍不止。
那压抑的气氛,一步走错,就全盘皆输的感觉,让她每天都提心吊胆。现在想起,都感觉胃一抽一抽的。
可再怎么说,也是有一个东西,让她受益匪浅,连她自己也无法否认的。
这个东西,让她学会鹌鹑,让她学会忍耐,让她学会在别人辱骂或者嘲讽自己时,自己也得根据情况来办事,她学会小心翼翼,她学会什么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样想着,她突然觉得上辈子,她斗不过本家那些人精,可现在面对的是比本家不知道嫩了多少年的人们,她还玩不过吗?
当她出来时,只见自己的丫环就要被打了,她猛地上前,抓住那修长的手,抬头,只见一位长相可爱,可脾气却不好的三小姐。
三小姐也与她一样,是个庶女,不能放在台面上的。
三小姐见林素婉挡住她的手,顿时皱眉愤怒道,“你想包庇她?她可是偷吃了我的糕点!?像这种不忠的奴婢,还有什么用处?”
林素婉听到这话,顿时眼神一暗。
她脑海里,突然有一副画面,栩栩如生地浮现在她眼前般,她忍无可忍地握紧了拳头。
而差点被打的丫环,见到林素婉这副忍耐的模样,顿时眼睛一亮,以为有机可趁,顿时打蛇上棍,楚楚可怜叫道“主子!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吃她的糕点呢?请你相信奴婢!”说着,还哭了起来。
丫环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印在林素婉心头,却是说不出的愤怒,她握紧手,看着她苦苦哀求着自己,似乎自己若见死不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而当她那语气中略带哭腔,一副要被背黑锅的模样,令路过的下人们顿时窃窃私语。不久他们便传出了四小姐生性残暴,不喜下人的传闻。
林素婉冷眼旁观着她,她这一番苦肉计,可不就是想把自己名声给搞坏?
丫环抹了抹泪,发现主子还是不动声色的模样,顿时急了。
如果她真的被三小姐给弄走了,她都不敢想象,自己还有没有活路。
忽然,丫环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林素婉都一一看在眼中,她叹了口气,微侧身,俯视着跪在自己脚旁的丫环,问“你说的可属实?”
丫环一听她问,顿时比太阳还亮,她用力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丫环连忙往林素婉那边靠去。她偷偷小觑了眼三小姐,心里顿时一凉,她心底里明白,如果主子不包庇她,她可就真的会死翘翘了。她想抱住林素婉的大腿,可林素婉却一错身,给躲过去了,她也不介意,大叫冤枉,然后哭哭啼啼道“主子,我对您的忠心,可谓是日月可鉴呐!”
“呵。”可林素婉的反应,却超乎她的预料。
林素婉听到这话时,忍俊不禁起来。丫环顿时抖了抖,可转念她又想,主子平日那好忽悠的傻样,怎么可能会不被自己所感动?这样想着,她的底气又十足了。
可三小姐反倒辨认出,林素婉的笑声中,分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三小姐看到她这副样,顿时没了兴致,转身就想走时,林素婉却上前一步,拦住了她,说“姐姐,既然我家丫环偷吃了你的糕点,自然由你来处理。”
丫环顿时震惊地下巴都往地上掉了。她本来以为主子一定会心软,包庇她,却没想到她会说这些话,她顿时变得呆若木鸡,瞪大眼睛直直看着林素婉。
待她被人拉走时,她挣扎,然后看着林素婉,大叫“主子!你不能这样啊!我可是你忠心耿耿的丫环啊!”
待这丫环被拉走后,这间破屋里,便完完全全就只有一个人居住了。
而三小姐完全没了赢了的得意,她一脸古怪,看着林素婉,嘲讽道“我还以为你会包庇呢?”
林素婉见她这副样子,一下子就猜到她想什么,顿时说“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丫环,伤害我们姐妹的感情呢?”林素婉顿时忽悠道。
三小姐许是从没听过这般花言巧语,顿时脸红起来,然后愣了下,才反驳道“谁跟你有感情呢!”便身后跟着一排排奴婢,浩浩荡荡地走了。
林素婉在她走后,脸却沉了起来。
她返回屋中,坐在花木椅上。
她手划着茶杯,思索着。
其实三小姐预料的没错。
上辈子,她包庇了丫环,从而狠狠地得罪了三小姐。
虽然三小姐也是庶女,人轻言微,可如果她真想整顿自己,在关键时刻,还是会把自己拉下水。
但这些却并不是让她直接放弃跟在自己多年丫环的原因。
而是她通过丫环的表现,以及上辈子丫环所做的事情。
上辈子,自己本来有可能可以逃离那个本家,可因为她通风报信,让自己又被抓了回去。而她则在背叛自己之后,毫无愧疚之情,反而一脸得意,她穿着一身华服,高高在上,她俯视着自己,说,“其实当年我的的确确偷吃了糕点。”
当时的林素婉不明白,她疑惑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而之后,因为丫环,把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给捅出去,她彻底失去了自由。
当她被作为棋子,赶往远边结亲的中途时,她被当作诱饵,遭受到了攻击,倒在了地上,血染红了一片,她浑身上下都是箭,她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与自己一起长大的丫环,会背叛自己?她们关系明明很好,不是吗?
只见丫环露出个诡异而又阴险的笑容,她那樱桃小嘴里,却吐出了令她难受的话“因为我恨你啊。”
这下,林素婉更加难以置信,她大叫“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林素婉自认为自己对丫环已经很好了。
可丫环却摇头道“不好。”她拿起身旁的剑,就往林素婉身上捅去,每捅一下,林素婉就更加痛,她每捅一下,就按照这个节奏,说着如恶鬼般的话语“你可以享尽了荣华富贵,可我什么也没有。”
“你是主子,可我不是。你会得到别人的服侍,可我无法,我只能服侍你。”
林素婉神游着,脑海中还依稀记得,她那带着疯狂与痴迷的那双眼。
忽然小鸟的尖叫声,将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
她往源头看去,却只见一根羽毛,洒落在地上。
她拾起那根羽毛,定了定神,然后摇头道“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为这些事情伤感呢。”
她从书柜里翻开了一本地图,然后她拿着地图,看着自己该如何走。
她不想去本家。也许在分家,她无法享受荣华富贵,可那样带毒的富贵,她宁愿不要。
她不想再像上辈子一样,被万箭穿心,被碎尸万段,既然她重新回来了,她就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不会再去本家,也只要她没去本家,她就不会再次走上那悲惨的人生轨迹。
她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改变命运。
她眼神十分坚定。
当她想完后,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十分紊乱。
她刚放下书本,起身想看是谁时,门却被人猛地踢开。一个老婆子,画着浓妆,脸上却带着鄙夷,看到这破烂的屋子,顿时受不了似的,用丝帕捂住自己那又大又红的嘴,吼叫道“四小姐,老爷让你到大堂去用膳。”
说着,她就头也不回往外面走了,似乎一秒也不能呆在这个地方。
林素婉眼神一暗。
她面色冷了起来,然后当她出来时,她却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扭捏了下,然后带着小羞涩,对老婆子说“请问父亲找我是为何事?”
她装得十分像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她可不能让人看出她有小算盘,这对她要改变命运的事情,一点好处也无。
而老婆子早就看过许许多多天真单纯的少女,见她也这样,顿时嘴角下撇,心头更加不屑,脸上也不加修饰的鄙夷,她理都没理踩她一声,斜视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
林素婉心里却觉得不能再好了。
当他们到了大堂,老婆子退下了。
她刚一走近,就接受所有人鄙夷眼神的洗礼。
她是庶女,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而她也的的确确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可再怎么害怕,也装不出上辈子那种惶恐的模样了。
这帮人,从头到尾,一毛也不放过地鄙夷完她后,,坐在正座上,高高在上的父亲大人,便看着她,道“
林素婉,你三天后就要被送往本家,这可是天大的幸运,可别给我搞砸了。”
说完,他便一撇胡子,开始吃饭,连赐坐林素婉也没有。
显然他也很鄙夷庶女。
可既然他那么鄙夷,他还娶小妾做什么?
林素婉就站在那里,像个奴婢般,看着他们用膳,自己却遭受冷漠。
她上辈子,对这从未见过的父亲,心怀孺慕之情,可当她被这样冷漠对待后,心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所幸,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也不会再那么容易被伤害了。
林素婉这样想着,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慢慢吃饭。
待他们吃完,便慢条斯理开始吃水果时,父亲大人才施舍般,“吃吧。”
机智的下人们,顿时从后面搬了个椅子。
那个椅子极破,而且比之其他人,矮了不少,似乎在暗示,林素婉,她自己就是个卑微到了极点的人。
林素婉看着他们这种行为,心下冷笑不已。
不就是想对自己施压,日后自己好成为他们的工具吗?
她毫无嫌弃,就坐在这个破木椅上,开始慢慢地吃饭。
待她吃到中途时,身旁传来嘲讽声。
“哎呀!”一个眼中充满恶意的少女,她撑着下巴,
口气中充满鄙夷“怎么?吃别人剩下的,就那么好吃?”
她撩了下眼前的短发,歪着身子,林素婉看了眼她,然后低头,继续吃饭,可她却是不依不饶,冷嘲热讽“吃得那么狼吞虎咽,活像一百年没吃过东西。”
林素婉没有理会她,只是默默吃着东西。
她看到林素婉不搭理,心下顿时更加不爽,她说“你不说?也对,自己本来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你娘亲更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玩物罢了,说了又起什么作用呢?”
林素婉顿了下,手微紧,然后继续吃饭。
可这次,林素婉吃得时候,嘴里嚼的频率,却大大提高了。
而这个大小姐也玩腻了,看她不回答,也没再多作较量的兴趣。
待饭后,林素婉正想回家时,大小姐故意想绊她,可她却像预先知道般,轻轻松松给跨了过去。
上辈子,她在这顿饭里,受尽了侮辱,当时的她,傻傻的以为,父亲也是爱她的,于是同大小姐辩论颁天,最后父亲却是狠狠地赏了她一巴掌
想到这些不美好的事情,她心情也灰暗起来。
她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心道;果然,只有有利可图时,才会找上自己吗?
这世上,除了死去的母亲,还有谁,是真心对我好呢?她这样想着,眼中蒙上了一片水汽。
良久,她孑然一身,站在那里,可天上却落下了雨。
它淅淅沥沥地下起了,而她则微微低头,却发现池塘中自己的倒影。
刹那间,她眼中却又充满了神采。
不管怎么说,自己从地府里活了回来,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而且,自己没人爱,难道自己就不能爱自己吗?
到时候,我谁也不靠,只靠自己,踩死那帮人。
这样乐观地想着,先前郁闷的心情,顿时云销雨霁。
夜晚,灯灭,四处寂静。
一人穿着黑色的斗篷,往外面走。
她到了典当铺,然后再次这回来时,不经意间,她轻轻地来到了二小姐的院子前。
她顿了下,然后从袖子里,扔出封信,接着就像来时一般,又轻轻地走了,不留下一点痕迹。
第二天,这只信却掀起了滔天大事。
路边打扫的丫环们,窃窃私语着“你知道吗?原来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正经的大小姐,竟然私下与人苟且了!”
“这真的?”另一个丫环,疑惑道“怎么会,不会吧?大小姐,她不是有个亲事吗?嫁给将军啊,那么好的事情,她不会想不开吧?”
“你们聊什么聊?还不好好干活?”一个领班的,顿时臭骂她们一顿,她们诺诺不敢言,她心情愉悦极了,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
被训斥的丫环们,看她走远了,就又开始说“这人是二小姐那边的丫环,二小姐和大小姐从来都是不对旁的,她还说我们干活,怎么不见得自己把大嘴巴给封封?”丫环这样抱怨道,另一个也跟着抱怨说“就是,就她这德性,明明是她把这消息搞得人人都知,还装呢。”
听到她们两个这样说话,与三小姐一起走路的林素婉,顿时愣了下。
三小姐则不满皱眉道“这个大姐,作为嫡女,不好好作榜样,尽弄些乌烟瘴气来,让别人看了笑话去就罢了,更把这整个宅子里的风气,统统给带坏了,真是晦气!”林素婉却浅笑道“三小姐,你心可真好。”
三小姐听到林素婉这样夸自己,顿时瞪大眼睛,反驳道“你说什么呢?我心好?”
三小姐仰天大笑三声,然后说“我心比谁都毒,别跟我说我心好。”
林素婉笑了笑,没说什么。
而另一边,二小姐却是将大小姐给告上大堂去了。
大小姐一见到她,顿时都急红了眼,控制不住,狰狞着脸大骂道“你竟然诬蔑我的清白?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卑鄙龌龊的贱人。”
“哟?贱人说谁呢?”
“说你呢!”大小姐说完后,才后知后觉她说什么,顿时脸都涨红了。
而二小姐则像个赢了胜战的老狐狸,她不慌不忙,看着父亲,说“父亲,我是有证据的,如果不是考虑到,我们府的生死问题,我怎么可能会拆大姐的台?”
父亲他一听到生死,顿时皱眉起来,摸了摸胡子,说“什么生死?”
二小姐知道父亲想要什么,顿时不将证据一一递上,一副悠闲的姿态,端的就是一个不慌不忙、优雅高贵、井井有条的架子。
大小姐看着一一递上的证据,则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上面赫然是她与情夫的来往书信,以及第一次滚床单时,初夜后,留下来的床单。
她顿时头晕目眩,而比她更严重的则是她母亲,当她母亲见到这些东西时,顿时直直看向女儿,问她“这是不是真的?”
而她女儿看到母亲那快要把人都给吃下的表情,顿时鹌鹑的缩了缩头。
而看到大女儿那怯弱的模模样,老爷顿时心中有了个底。
二小姐看准时机,就朝父亲说“父亲,若是让一个失去了整洁的女子,嫁给将军,将军那些人,心里不生隔阂,才怪呢!?可大姐却一点也不顾大全,如果大姐想同其他人在一起,父亲又不是不让你去。”
旁边的丫环顿时又添一句“大小姐好像以为老爷很小气似的。”二小姐顿时瞪了眼身旁的人,丫环也缩了缩头。
她们两个一唱一合,让老爷心都有点动摇了。
而二小姐说完训斥的话后,气也不喘,又接着说“到时候,父亲本来是想结亲,变成结仇了。”
老爷听到结仇,顿时想到原本自己会升官,却因为与将军府结仇,弄得不上不下,他郑重地摸了摸胡子。
而大小姐的母亲一看不对,顿时抱住老爷的腿,说“不要啊!老爷,我们大女一定没有那么糊涂,这一切都是被冤枉的啊!”
可她越是这样说,老爷的眼神却变得越是坚定,若说一开始他还有点犹豫,那么当他看到自己大女儿与妻子,统统不理会他的小算盘时,他终于坚定了下来,大手一挥,这亲事便落在了二小姐身上。
而二小姐死去的母亲,则被拔高了位置,变成了平妻。这样就算嫁给将军,也是门当户对,不会让将军他们隔阂。
二小姐捂脸笑,她身旁的贴身丫环,给她扇风,不解道:“为什么老爷怎么轻易地把婚事给接触了?他之前不是还说得很坚定吗?”
二小姐扫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着上面写的东西,笑了起来,“这送信的人,真是有意思。”
丫环更糊涂了,她说:“这信,不是那个情夫自己投错了吗?”二小姐敲了下她的头,然后往前走。
两天后,人来了,林素婉却连续发起了高烧,走不得路。
若硬要接,必然会在半路上,病死。
这让那些来接人的本家人,顿时气冲冲走了。
老爷则被本家人给狠狠地呵斥了,他回到书房里,看着自己练的书法,却成了鬼字符,顿时觉得自己真是霉运到了。
他之前请人给四小姐把脉,可大夫也是一脸手足无措。
他狂躁地抓头,不知道该怎么做好。
而生病的林素婉卧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
她故意给自己服下了一种看起来会毒死人,实则只要再过两三天,就会好起来的毒。
这是她在本家里学的。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心里揣测着,这回本家的事,何时才是个头。
本家的人虽然都走了,可也保不定他们不会来。
林素婉听着外面丫环们所传递的情报,微微掀被盖,下床,把床下的东西给握在手中。
这是她变卖了所有值钱东西后的钱财。
她已经想好了,不论本家的人是否来接她,她都要逃跑了,她不能再呆在这里。
她的年龄也快到出嫁的日子了。
她不想嫁给任何人,她再也不想过着那种随时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活。
她查了许多情报,她打算到隔壁去,买块房子,种种田。
而这些钱,则足以她逃跑所许的费用了。
她摸着下巴,她思索,自己是否还要把水搅得更浑些,再走?
水越浑,越有机可趁。
这样盘算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她迅速地把钱财给放回床下面。
然后又迅速地爬上床,双眼一闭,装病。
而穿过层层屏障,终于来到这间闺房。
林素婉闭上眼睛,无法看到任何东西,耳边响起他们动作所发生的声音。
突然有一股冰凉的意味,袭上她心头,她顿时睁开眼睛,却见到一个她永远无法忘记的面孔。
林素婉刹那间就垂下眼,掩饰住眼中强烈的波动。
而对面正站着的女子,却露出亲和的笑容,笑道“我是本家派来的女医,请让我为您检查下身子。”
林素婉顿时抽回了手,她左顾右盼,看到一个尖锐的雕像,顿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女医扔去,女医敏锐地躲开。林素婉见状,眼神更暗,她发狂一般,大吼道:“你们走!我都快死了。你们一个个都不关心我,只知道问我什么时候上路,我不上了,你们这帮坏人!”林素婉故意把自己装作缺爱一样,不成熟的女孩。她试图让这些人离开。
林素婉看了女医一眼,就再也不敢再直视她。
她就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上去掐死女医。
若说上辈子,她被自己的丫环给背叛了,她感觉很心碎,可若是比起谁伤害她最多的话,丫环绝对得给笑得极其柔和的女医退位让贤。
单论仇恨值,林素婉敢说,没一个人比得过这个女医。
让她当炮灰,嫁给一个人,让她当诱饵,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是她出的;让她在半路中,被人万箭穿心,也是她干的;让她如此痛苦,如此煎熬的活在本家中,都是这个女医干的好事。
可此时,女医却抓住了她,那是双冰冷到了极点的手,她说“你别再闹了,主子,您该起程了。”
林素婉想再挣扎,却听到女医说一句让她绝望的话:“您吃的什么东西,我可以暂且不说,可如果您非要折腾,我也是无能为力。”
林素婉知道女医发现了自己是伪装的,顿时放弃了挣扎,乖乖地拿起行李,按着她说,跟着她走。
当人们走后,周围的一切,依旧是那么的安详。
林素婉无神地看着远方,女医挂着浅浅的微笑。
林素婉上了车,听着轮子正在发出一种被奴役的叫声,手指微微弯曲。女医则坐在她对面,靠窗的好位置,正在低头看着医书。
林素婉不再言语,她握紧了拳头。
驶到一处,所有人都下去歇息时,女医也跟着下了马车,她去调整队伍指令,一会儿后,女医又上来了。
林素婉定定看着她,然后说“我们谈谈吧。”
女医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眼中闪烁着玩味,笑着说“好啊。”
于是她们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林素婉走在前面,她面对一片上清秀山川,如此美丽。
然后她转头,两眼汪汪,楚楚可怜,咬着下唇,伤心道:“你别带我走,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我、我不想去本家。你放过我好吗?”
说着,林素婉抓着她的衣袖不放,说:“姐姐你那么好,你放过我好吗?”
女医看着她那么孩子气的表现,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笑了说:“放心,到了本家,你的心上人,也会来的。”
林素婉顿时上前,猛地抱住她。女医顿时警惕地想使针,却听到一句单纯无比的话。“姐姐你真好。”
顿时让女医放下了手中的针,眼中充满不屑,可话语却是无比温柔,她安抚道:“放心,姐姐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相信我,好吗?”
可当她说完后,她却双眼猛地一收缩。而林素婉也早已推开她,往后退,脸上早已不再是单纯,而是一片冷漠。
女医看着她,她不敢相信,嘴里流出血来,颤抖着手指,直直指向她,喃喃道:“不可能,你、你。”
林素婉冷笑连连,她淡漠把绣有紫色花纹的盒子从女医身上的包裹里拿出来,摆在她眼前,道:“别装了,我只不过是用你炼制出来的千紫毒,放在你身上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女医浑身顿时颤抖得更厉害,她难以置信道“你怎么可能知道千紫毒?”
“我对你可了解了,何田田。”林素婉说的话,让她彻底倒在了地上。
她抱头,不相信道“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不可能,你到底是谁?!”她低吼着,眼中充满雾霾,她阴森森地看着林素婉。
林素婉看着她这副模样,一直以来,被前世死亡给压抑到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丝解放。
她现在都可以弄死前世里最恨的仇人,她还有什么无法改变呢?
转念,林素婉又想到前辈子,不把她当人看的女医,顿时眼神阴暗起来。
她挂着甜甜的笑容,一步一步向女医走来,女医往后缩了缩,她看到林素婉眼中喷发出来的恨意,顿时勉强微笑道“主子,我想你可能是对我有所误解,若你真的不想走,奴婢怎么可能为难您呢?”女医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奴婢,可为了活下,她却自称为奴婢。
“呵。”林素婉见她这副模样,笑得更盛,她看着女医,在女医身旁蹲下,然后从身上抽出把小刀,直直捅了下去。女医顿时痛得冒冷汗。林素婉看着她那漂亮的脸蛋,心里却只觉得咬牙切齿,她捏住女医的下巴,女医脸色有点苍白,“既然你那么怕痛,为什么当她们求你别对她们那么残忍时,你却用针打入她们骨子里呢?为什么你要让她们生不如死呢?”
想到这里,林素婉就感觉伤心,如果她不是较幸运的那批,还有利用价值,可能她就与其他同来的新人,一块死了。
被这个女医给弄死的人,比身旁这座山还高。
林素婉这样想着,眼中更加憎恨。
女医见状,顿时想咬舌自尽,可林素婉却板开了她的嘴,把她的自尽的□□给挖出来,然后恶狠狠道“你以为,我会让你那么容易死?小容的死,我答应了她,要替她报,小方的死,我也答应了的,小红的死,我也答应了,所以背负了那么多生命的你,应该下地狱,不是吗?”女医看着她,顿时害怕起来。
林素婉低头,看着满是血的小刀,心里有点恍然。这是她打算逃跑时,用的工具,却没想到,在这里会先用到。
而伤痕累累的女医,眼睛一尖,看到身旁的木头,顿时悄悄地伸手去拿起来,眼看就要打到林素婉。可林素婉却想早就预测到般,躲了过去,然后来到她身前,了果了她。
然后她亲手把女医的衣服给拔了下来,将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上,自己则穿上女医的服装,
她把女医的包裹也拿上,她翻了下,发现里面的公文书,顿时眼睛一亮。
然后一把火,把那里的树林给烧了。
看到这里被稍了,顿时周围原本歇息的人,都跑到这里来看,发现里面好像有个女子,穿着有本家要的四小姐服装后,顿时所有人都去救火。
而远离了这里的林素婉,则把包裹里的公文书拿出递给他,脸上挂满甜甜的笑容,道“这位大哥,我是被分配回乡的奴婢。”
士兵们见她那么小,说话也甜,也没多为难,检查下通读,发现没问题,便让她走了。
她来到这镇上,到了客栈住下一间房后,她便开始盘算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该怎样了。
她杀了女医,并用女医的身份,可她知道,这是无法长久。
如果她无法找到一份可以维持生活的工作,她迟早会吃完所有积畜。
可林素婉虽然烦恼、忧愁,心情却也是很好的。
她眯着眼睛,倒在床上,像只偷吃到鱼儿的小猫一样,惬意地想,
女医到死也没想同,她为什么会死,为什么我会知道她的真实名字吧?
林素婉打了个滚,想起上辈子女医那副令她倒胃口模样,以及她那残忍的话语,心里就像爬满了虫子一般恶心。
女医啊女医,你神机妙算,可你一定没想到,上辈子被你瞧不起的人物,这辈子,却轻而易举杀了你。
“嘿嘿。”林素婉顿时嘴角挂满了甜甜的笑容。她觉得,自己离美好的生活,已经不远了。
可另一边,盔甲士兵,却是千里加急。跑死了一匹马,又开始骑一只马。
当他到了边疆军营后,他滚鞍下马,往主将那里通报
“报!——女医已经叛变了。”
“下落。”主将帐篷中,走出位俊美面容的男子,狭长的眼睛,直视着他。
他背后顿时生出冷汗,他低头报告“未知。”
“真是群饭桶。”主将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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