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摆鸿门宴
琼州城的红尘客栈比秦关镇的红尘客栈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床铺想要豪华的，有豪华的，饭菜想要好吃的，也有好吃的，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在马车车厢里睡了一天的包苞，说困倒是不困的，但颠簸了一天半夜，总是累乏乏的，填饱肚子又沐浴过后，便耸拉着眼皮摊躺在舒适柔软的豪华床铺上不愿动了。
“小姐，您刚吃饱就躺着，很容易发胖的哟。”于惜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嘬着刚泡好的春山绿茶笑道。
包苞懒洋洋得连舌头都不愿意动，含含糊糊地道：“我身材好，胖一点点没关系哒。”
于惜似是而非地颌首道：“也是，您怎么说，也已经成亲了，不需要这般注意的。”
包苞慢吞吞地朝她翻一白眼，既然她说到这茬，那她也和她算算这茬好了：“小惜儿，我不是让你调查调查，皇帝混蛋儿为什么会选中我么，你查到什么啦？”
于惜秒焉了：“我查到的，全都报告小姐您了。”
“哦。”包苞似笑非似地打趣道：“那说了等于没说的报告。”
于惜心虚得舌头发苦：“那位不也说过，这是他和皇帝的交易么，那我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也很正常，况且、况且连号称知尽天下事的笙箫阁都没有半点可靠消息呢。”
包苞深深地深深地叹出一口语重心长：“小惜儿呀小惜儿，你从小我们是如何教导你的，‘有志者事竟成’，‘滴水穿石’，‘只要有恒心，铁棒也能磨成针’，这些我们用汗水和泪水熬出来的典故，你全都忘记了吗！”
于惜的泪差点儿泛滥成河：“小姐，我错了，我不该这样轻言放弃的，请您再给惜儿一次机会，惜儿一定会深入虎穴掘地三尺探查到底！”
包苞忍住从喉咙深处想要爆发出来的笑意，义正言辞地颌首道：“好！很好！我相信凭借你的毅力，总有一天可以取代笙箫阁的！”
苦逼兮兮的于惜欲哭无泪：“……”天知道她一点儿也不想取代什么鬼笙箫阁好么！
就在于惜愤恨自己傻乎乎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悲愤自己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豪气地说一句‘属下定当全力以赴’结束这段满是内伤的谈话时，包厢的门，被人敲响了。
卫零风利落地推门而进。
刚还无精打采的包苞，一下子翻身坐起，挨着软垫靠在墙壁上，还未发问，于惜已喜上眉梢地抢先问：“有消息吗？”
卫零风端起桌上那杯于惜喝过的茶一喝而尽才应道：“倒也探听到一点点细枝末节。”
于惜又给他倒下一杯茶水，一边还用眼神催促他快点儿说。
包苞那几乎要被夜色融化的眼眸深处闪烁着自信，就听卫零风道：“如小姐所料——四海镖局确实和荒渡盟有关联。”
于惜咋呼道：“那他们给我们送寿宴帖子是什么意思，给我们摆的鸿门宴么！”
卫零风摇头道：“虽有关联，但是关联很杂，四海镖局镖头的独女韩燕琴，几次欲要私奔的男子是荒渡盟的人，虽不知是何职位，但两人已有夫妻之实。”
包苞咋舌道：“没有听说过四海镖局门风随便呀。”
卫零风浅笑道：“四海镖局看似镖头作主，其实主事的根本就是镖头夫人秦臻臻，秦臻臻当年是怎样的厉害角色，您也见识过，韩燕琴是她的独女，她怎会舍得自己的女儿遭外人非议指责，自是什么都压下来了。”
于惜想到那为爱为情为义，甘愿毁掉一双眼睛的女人，暗暗叹息这作的都是什么孽。
包苞瞄着卫零风唇边的浅笑，就知道此事还有内情，果然就听卫零风继续道：“而造成韩燕琴这种四面楚歌的局面的，都是镖头的义女韩雁茹。”
义女呀。
包苞和于惜笑得心照不宣。
瞧就知道，这义女绝不会是简单的义女。
卫零风怎会不知道包苞和于惜在想什么，他道：“韩雁茹是镖头在外面生的私生女，是五年前被镖头以义女身份带回四海镖局的，虽然不受秦臻臻待见，但在四海镖局的口碑很好，秦臻臻已打算将她许配给早年丧妻还未有子嗣的高磊，但韩雁茹和镖头的关系，并不像普通父女那般正当。”
“哦～”包苞和于惜发出猥琐一笑，什么混乱的关系她们没有见过，遇见的多了，总能没心没肺地当笑料，或许正正因为遇见的多了，她们渐渐地麻木了，再也不会像初时接触时，那般诧异那般觉得匪夷所思了，毕竟……再黑暗的龌龊，她们都见过。
卫零风道：“四海镖局之所以邀请我们，其实是因为长孙百炼。”
包苞秒懂个中关系其中利害：“四海镖局想和官府合作。”
于惜恍然道：“原来我们就是个顺水人情。”
卫零风道：“顺便告诉你们，此次寿宴，唐门的代表是唐临。”
包苞想起长孙百炼说过的话，兴致勃勃地道：“唐门的后起之秀，毒术无双的美男子呀。”本来还不打算费力走这一趟的，冲着唐临，怎么也得去瞄个一二。
于惜一瞟就知道自家掌门在想什么，一句调侃正要从喉咙深处溜出来时，想起她之前搬起的石头砸到的自己的脚，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憋屈得只能独自在心里扼腕。
卫零风问：“小姐，初久呢，他不在厢房。”
憋屈的于惜立即撇嘴道：“耍浪漫，和童雅今出去看星星了。”两个男人坐别人屋顶上看那稀稀拉拉的星星，他们也不嫌无聊。
卫零风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又什么都没有说，看向包苞道：“小姐，我凑巧遇见长孙百炼，您想要知道他的消息吗？”
包苞下意识想说不要，可话到嘴边还是拐弯了：“你说。”不听白不听嘛。
卫零风毫不隐瞒地道：“他把傅姝婧扔给当地的退休老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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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正躺在某个屋顶上看星星的初久和童雅今。
两人这说说那聊聊，气氛和谐融洽得像天上的云朵和星星。
不知怎的，话题就转到身边了，先是傅姝婧，再是藏剑山庄，然后又是长孙百炼。
童雅今气质沉淀斯文，弯着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总令人觉得特别温柔：“长孙百炼对老大似乎不简单。”
初久颇有同感地点头：“是吧是吧，我也这样觉得，不知道他自己知道不知道，长孙百炼他看着老大的时候，眼睛好像有光似的，和看别人的时候都不一样。”
童雅今惋惜地道：“可惜长孙百炼已成亲，若不然，和老大倒是般配。”
闻言，初久忍俊不禁地噗嗤一声笑出来，哪能不般配，他们老大不就是那长孙百炼明媒正娶的妻子么，只是长孙百炼不知道，除他们门派外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罢了。
童雅今奇怪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初久想收敛住笑意，可在童雅今的注视里，笑意怎样都收不住，他只好别过脸，正襟危坐地道：“就是觉得，如果老大喜欢的话，长孙百炼成未成亲，并不算是什么问题。”
童雅今狐疑道：“为什么，我不认为老大是愿意与他人共侍一夫的女子，也不觉得老大像是欢喜插足别人幸福的人。”
初久连连点头：“老大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她呀，看着云淡风轻的，但其实霸道得要命，自尊心说高吧，也可以很高，你要她去抢别人的夫君，她再喜欢也是不要的。”
童雅今一双眼睛剔剔透透得好像要将人吸进去似的，一瞬不瞬地盯着不敢直视他的初久：“小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初久平日里说瞎话是可以说得眼睛都不眨的，可面对童雅今的时候，他心虚得好像心里有个黑洞，他就站在黑洞边缘似的，眼睛闪啊闪的，就是不去看童雅今：“我、我能有什么瞒住你呀，我人都是你的了。”包苞的真实身份是秘密，是绝不能对外暴露的。
童雅今盯着他半响，半响之后轻轻地叹出一口气，好像吞掉什么委屈似的，扬起一抹很浅很浅的笑：“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初久心里的黑洞顿时被一颗大石堵住，一股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堵得难受：“大雅，我、我……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们有规定，这个秘密，即使是死也不能说。”
“嗯，我明白的。”童雅今勉强撑住脸上的笑容，尽量不让自己露出难过的模样。
可是初久了解他，怎的不知道他此刻是在强颜欢笑，但是想到自幼就接受的，已经刻在骨子里的门训，他只得咬牙忍过去：“大雅，你不用不开心，等你我成亲后，我、我会恳求老大把秘密告诉你的。”
童雅今寂寥地望着无边无际的夜空，轻轻地颌首。
初久望着他的侧脸，心撕拉拉地疼，胸口前所未有地觉得窒闷，欲要说什么挽回气氛，还未说，童雅今便道：“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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