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想太多了
夜初静,人未寐,也不是包苞不想睡,而是杀手来完一拨又一拨,没完没了之际长孙百炼来了,手上还拎着一坛梨花酒。
包苞秀眉挑得很高:“你来干什么?”
长孙百炼含笑道:“打扇?”
包苞嘴角抽了抽,似嘲似讽地道:“想不到侯爷有替人打扇的爱好。”
长孙百炼不置可否地坐下,看向卫零风和于惜,请求道:“我想和轻笑单独谈谈。”
卫零风和于惜齐齐看向包苞。
包苞慢条斯理地颌首。
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在沉默里被无限放大后,久久无话。
长孙百炼给包苞倒下一杯清幽的梨花酒,长臂一伸,将杯子轻轻地搁置包苞跟前。
包苞看着茶杯中的浅黄色液体,不动声色地注意着长孙百炼的神情,他不急不躁平静似水,好像真的只是单纯过来找她饮一杯似的,可她知道,他无事不会登上她的三宝殿。
“不喝吗?”不知道过了多久,长孙百炼打破沉默。
包苞道:“我没有睡前喝酒的习惯。”
长孙百炼道:“近来睡得可好?”
包苞道:“夜夜无梦,一觉天亮。”
长孙百炼笑道:“我以为没有我,你好歹会觉得失落。”
包苞道:“你想太多了。”
“我希望那些传言也是我想多了。”长孙百炼唇边的笑意未变,语调却比原来更慢了。
终于要进主题了,包苞慢吞吞地问:“什么传言?”
长孙百炼道:“你杀死户部侍郎之子殷贵。”
包苞心里的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是一贯的轻淡:“他该死。”
长孙百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包苞似笑非似地随他打量。
半响,夜色依旧,梨花酒香细碎。
长孙百炼轻声道:“你是好人。”
包苞嗤笑道:“我不是。”
长孙百炼不再语,又给自己倒下一杯酒,一干而尽后起身离开。
离去前,他低低的声音,带着酒味儿在厢房内回荡:“小心少林俗家弟子包煜。”
少林俗家弟子包煜啊~
那不是工部尚书之子,也是她家早年就断绝关系的堂亲么~~
包苞大咧咧地躺在床上翘着腿抖啊抖个不停,脑海中快速地梳理着她得到的所有消息,又用高速将所有看似不相关,实则都有关联的消息串连起来——
首先就是皇帝亲手交给刑部处置的案子,如今由包煜在江湖里追查,还是偷偷摸摸的来那种,也就是说,工部和户部已经达成某种共识要狼狈为奸了,而长孙百炼怕她家受到不必要的牵连,所以才将她家人全都接到侯府居住。
“小姐,您在想什么?”守夜的于惜见包苞望着床顶不停地抖着腿,好奇地问道。
包苞敛下神思,笑道:“当然是……认真思考要不要答应墨无的求婚呀。”
于惜惊得摔掉下巴:“可您、您……”不是已经成亲了么?
包苞满意地打量着她惊慌的表情,笑得更灿烂:“糊弄你的啦。”
“……”于惜额角唰地拉下三条黑线。
包苞乐呵呵地闭上眼睛找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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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初久和童雅今的包厢里。
童雅今侧着身体抱着初久,声音浅浅的:“小初,风公子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初久半眯着眼睛要睡不睡地笑道:“不会的,风大哥他素来性格比较寡淡,只是未与你熟悉,所以才一脸漠然罢了,你不要想太多。”
童雅今犹豫半响,试探地道:“你说过,云小姐身边的男子皆是断袖,但是我觉得风公子对云小姐不像是主仆那般简单。”
初久眯着的眼睛睁开,扭头去看满脸纠结的童雅今,本打算吓唬他的心思瞬时就散得不见踪影了,他握住童雅今的手道:“大雅,我们和老大表面看上去是主仆,但是老大她从来都把我们当家人般疼爱,风大哥更是老大劳心劳力救回来的,自然待老大与众不同。”
童雅今真诚地笑道:“云小姐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女子。”
初久自豪道:“那是,老大她是天下最好的女子!”
童雅今附和地点头,却又有些疑惑:“可是,云小姐为什么总要以恶毒残忍那一面视人呢,明明她是女中豪杰,英雄两字也当之无愧。”
初久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老大说过,世人大多都是刻薄无良的,如果让他们都知道她是好人,那么就会用高尚的道德来束缚她,其时一言一行都会受到很多莫须有的限制,倒不如挂着恶名来得自由自在,反正她救人又不是为了得到赞颂。”
童雅今由衷道:“云小姐真潇洒。”世间多少人因为名利疯狂,她却能在风雨中淡泊。
初久不满地撅嘴道:“大雅,你要试着习惯叫老大了。”
童雅今窘迫地笑笑,倾首吻住初久的唇:“明日定不会再叫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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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包苞带着江湖上最新的消息启程,再次朝武当山前进。
坐在马车里的于惜砸吧着嘴道:“我就说潘元兴他们怎么突然不与周少映同行了呢,原来是武当山出事了,他们要火速赶回武当处理。”
在马车旁骑着马的初久搭话道:“荒渡盟如今已四分五裂,人人自危四处逃窜,江湖侠客名门正派,谁都在追查荒渡盟主在何处时,他竟明目张胆跑去刺杀武当代掌门,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包苞意味深长地道:“我更好奇他图什么,换着我是荒渡盟主,背腹受敌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躲起来避风头还来不及呢,他倒好,明知六帮七派八门全都等着要他命,还跑去武当犯案。”
要知道武林大会就在武当山举行,江湖上的大小名流正派,全都一窝蜂挤过去,这不是提醒众人,也鞭策武当派,快快趁机结集力量去对付他么?
赶车的卫零风听懂包苞的言外之意:“小姐的意思是说,武当此事,并非荒渡盟所为?”
包苞笑道:“只是觉得荒渡盟主不至于这般愚蠢。”虽说她一直认为荒渡盟主不聪明。
于惜疑惑道:“那会是谁呢,武当代掌门是潘元兴的师弟,武当的第二大高手,要杀他,还是悄无声息地以荒渡盟的索魂针杀他,并不容易。”
卫零风道:“所谓的名门正派,多得是不为人知的丑恶之事。”
同样骑着马的童雅今,惊疑不定地看向初久,自从认识初久,他就见识到很多名门正派的面具后有多么丑陋,想不到武林泰斗似的武当派竟也是表里不一的门派。
初久回他一个安抚的微笑:“相信潘元兴回到武当后,这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于惜察觉他们的小互动,不禁打趣地问道:“童兄喜欢武当派?”
童雅今摇头笑道:“不是的,只是想到若真如诸位所说,多年来行走江湖形成的泰斗会在心里崩塌,免不得令人失望和惋惜。”
包苞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他们的祖宗也不会想到,他们制造出来的天堂,经由年月,竟被子子孙孙们玷污成地狱。”
童雅今道:“就像经武门?”经武门在武林已有百年历史,历经四代掌门,最终腐烂在第四代掌门手里,若非云轻笑和笙箫阁,他也不会知道这里头竟大有文章。
包苞不置可否地笑道:“那又与我们何干,日后死了,愧对祖宗的,又不是我们。”
聊聊扯扯八八卦卦,日上了三竿,又下了三竿,懒洋洋地倚在枝头。
于惜递给包苞启程前打包好的糕点,皱眉不悦道:“他们打算跟到什么时候?”长孙百炼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他们就算了,可他身边还有一个傅姝婧和傅文羽,傅姝婧还拖着拉着周思妤和周少映。
包苞小口小口地咬着糕点,眼眸深处闪烁着恶作剧的光:“或许心血来潮想试试露宿野林是何滋味吧~~”
于惜想到什么,露出了然的狡诈笑意:“我会让她们明白,女孩儿家没有能耐就要留在家里绣花扑蝶这个道理。”
包苞摆出天真的欠揍模样叹道:“小惜儿,你真是太太太坏了。”
于惜斜着眼睛抽着嘴道:“论坏心眼,我是远远不能和小姐您比的。”
包苞无辜道:“别人不欺负我,我是不会主动招惹别人的。”
于惜道:“前提是,您不引诱别人欺负您。”
包苞吃完糕点,一咕噜滚在车厢的软垫上嘿嘿地笑着:“那我现在要不要引诱长孙百炼过来坐坐呢?”
于惜苦着脸道:“小姐,我想睡午觉。”现在不多睡一点,晚上哪里有精神力玩闹?
包苞眨着眼睛道:“可我不困诶。”
于惜流着面条泪道:“小姐,我不该说您喜欢引诱别人欺负您的。”
包苞继续眨眼睛等她说下去:“您根本就是谁都想要招惹的香饽饽。”
包苞嘴角抖了抖:“我怎么觉得你在暗示我是狗都喜欢咬的肉骨头?”
于惜严肃道:“不,我是在说您优秀无双,招庸才妒忌,惹蠢才嫉妒。”
包苞道:“我还是觉得你在暗示我是狗都喜欢咬的肉骨头。”
于惜继续流面条泪:“小姐,我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包苞笑得灿然:“看在小惜儿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决定让它来不及。”
“……”她就知道她家掌门在逗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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