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分叉路口
“小瑄呐，是阿姨对不起你，就这两个月，你再坚持一下。”
“阿姨，这是什么话，以前我每次病情加重的时候，都是洋洋在逗我开心，我能为她做点什么是我的荣幸。”
“谢谢，除了谢谢我也不知道还能跟你说点什么了。医生说了，就这两个月，就这两个月了，两个月……”
两个月，已经过去一半了。还有一个月，可这个数字怎么也不想让它变小，最起码，从自己的嘴里说不出其它的数字。
“阿姨，不要太担心了，大家都理解。”
“瑄哥哥，”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欢快了，或许她自已也已经察觉到了吧，最近做什么看起来都一副没力气的样子。但还是一头撞进了千木瑄的怀里。
“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啊！”
“是吗？肯定是因为你来看我了呗？”
“嘴这么甜呐？”
“呵呵，瑄哥哥，我们今天做什么？”
“今天……去学校……阿姨，可以吗？”看着汪洋快要跳起来的愉快，千木瑄迅速找到了矛盾的关键点。他知道汪洋一直都想去大学看看，看看那些同学们拼命努力想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但是，汪妈妈总是担心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去。
“可以，今天看在小瑄的份上，去吧！”远远的距离恰好掩盖了汪妈妈的眼泪。
“哇，瑄哥哥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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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千木瑄借了李雷的自行车，汪洋坐在后车座上，穿行在学校的林荫道上。
“瑄哥哥，我知道他们为什么都想上大学了。”
“你知道？这种‘世纪难题’你就这么转一圈就想清楚了？”
“嗯，就是为了看风景。”
“看风景？有什么好看的，全世界的大学不都差不多嘛！”
“你看，同样是这一条林荫道，从开始那边到现在这边，有人在画画，有人在吹长笛，有人在听音乐……虽然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认识，都在做着不一样的事情，但是他们互不干扰，互相尊重。虽然他们对生活的理解，目标，追求都不一样，却也不会被身边的人指指点点。他们每一个人看到的风景不一样，却又欣赏彼此的风景。”
“这可不像你这个年纪的人说出的话。”其实，千木瑄听明白了，就像是汪洋每一天在学校像个异类一样的生活，如果一个初高中生以大学生的生活方式在学校生活，肯定也会被当做异类。
而大学，没有“异类”这个词，每一个人都可以活成一道风景。
“是吗，有道理吗？”
“呵呵，”十字路口，千木瑄用脚当做自动车闸刹了车，轻描淡写地转了话题，“饿了吗？去吃饭！”
“好，最后一站，食堂，出发！”
周末，在学校食堂吃饭的人本来就少，虽然赶上了午饭高峰期，人还是很少。
“瑄哥哥，我们吃什么？”
“说吧，你想吃什么，看在你为我受伤的份上，今天的饭你决定。”
“砂锅拌饭。”两个声音好像跨越了空间重合，有些相遇是注定了的。
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你们……在想什么？
“那边好像是千木瑄，”自从陌塔塔实习结束回来之后，郭梓凯就总是提起“千木瑄”这三个字，知道他有女朋友之后，也毫不吝啬地表达她的遗憾，却也同时一次一次加深陌塔塔的伤口，“千木瑄，这边。”
陌塔塔手足无措地躲到郭梓凯后面，不敢看那个方向。
“瑄哥哥，那边有人在叫你。”
因为柱子的遮挡，汪洋本身又瘦弱，郭梓凯没看到她。
随着汪洋的视线看过去，千木瑄一眼就看到了那半个躲在郭梓凯后面的身影。两个人就像盲人摸象一样，捉不住猜不透对方的想法，就这样被时间的洪水猛兽越推越远。
“过去一起吃吧，”汪洋不仅对大学感兴趣，对千木瑄的朋友更是感兴趣。刚刚在男生宿舍，要不是千木瑄拦着，这个小女生早就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欣赏”千木瑄的室友了。
所以，汪洋拉着千木瑄，完全没有看到他的脸色。
每人一份砂锅拌饭，四个人正好凑了一桌麻将，很可惜这四个人里只有郭梓凯会打麻将。
尴尬程度排名：陌塔塔千木瑄郭梓凯汪洋
心痛程度排名：陌塔塔郭梓凯
慌乱程度排名：千木瑄汪洋郭梓凯
汪洋只是在千木瑄的朋友面前觉得有些不自在，想做最好的自己，所以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郭梓凯只是想撮合千木瑄和陌塔塔，失败也觉得做朋友也不错，虽然现在有女朋友，但不代表着就合适对不对，谁知道人家是带着女朋友过来的，所以有些尴尬，有些慌乱。
之前很长时间，郭梓凯给千木瑄发过短信，陌塔塔已经决定忘记那个人了，剩下的希望他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但是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和汪洋交往了，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交往就是交往了，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不合适。
他以为，汪洋和陌塔塔，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遇见的。时间永远不会为你衡量好所有事情的顺序，它总是那么任性，随意，然后让你为难，痛苦。
更何况，那么多的短信电话，他不是没看到。多多少少也应该给陌塔塔一个解释吧，可是，该怎么说呢？什么时候说呢？
可塔塔的心痛，却是没有人可以理解的。她对千木瑄的所有感情就像是一只已经长大成熟的大象，每一个人都可能看到任何一个局部，但却不可能完完全全地摸透它的全貌。
她不愿意说，也不想再说了。本来，塔塔打算等她和千木瑄在一起了，再把这些年的一切都讲给小紫听，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陌塔塔只想知道，怎么样才可以赶快忘记千木瑄这个人。
漫长的时光深锁在记忆里，也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只要每天擦一点，擦一点，擦一点，总有一天，会把这段和成长捆绑在一起的暗恋擦成白点，和记忆里其它的部分融为一体。
千木瑄，你离我远一点好不好？
“大家怎么都不动筷子？”汪洋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这一群人，“饭……不好吃吗？”
“没有，吃啊，吃吧！”桌子下面，小紫轻轻地掐了陌塔塔的大腿。
所有人都开始动筷子，陌塔塔也用右手开始吃饭，这一刻，她真的很庆幸自己伤的是左手。
只有汪洋和郭梓凯欢快地聊着天，千木瑄偶尔也添几句，大多都是帮汪洋解释给郭梓凯听她在说什么。陌塔塔全程没有说话，饭吃到一半，砂锅开始总是自己跑位置，可能是大妈没有把桌子擦干净吧！
塔塔下意识地用左手扶着，左手上，除了无名指全都被贴上了创可贴。
千木瑄一眼就看到了。
“手怎么了？”嘴比脑子快的后果……
陌塔塔愣住了，左手迅速缩回了桌子下面。
突然千木瑄说了这样一句话，汪洋和郭梓凯被他打断了，反应了一会儿，郭梓凯才明白千木瑄在说什么。
“手，怎么全都……”停下更显得奇怪，千木瑄只好硬着头皮问下去。
“没事，没什么。”陌塔塔笑得有些僵硬，想尽快躲开千木瑄的视线。
“哦，前两天我们在商场遇见苏浙——”小紫没多想，替塔塔解释道，腿却被狠狠地踢了一脚，嘴也一瞬间闭上了。
郭梓凯瞥了塔塔一眼，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是那个眼神的含义她还是看懂了的——给我闭嘴！
四个人又一次陷入了尴尬。
“我们”，“苏浙”？千木瑄很快意识到问题的重点。
“小紫，你是说，在商场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遇到了苏浙？”眼神变得迫切，心也变得惶恐不安，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不知道在对谁生气，只是默默祷念着陌塔塔这个笨蛋，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该怎么保护好自己。
“对呀，而且我们俩狠狠地教训了——”
“那他看到你们在一起了？”
“那倒没有，”小紫好像意识到了千木瑄在担心什么，“我，我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你们在说什么？”一旁的汪洋在旁边只安静了这几分钟就有些受不了插不上话的感觉了。
“没什么，一个变态。”千木瑄偷偷看了塔塔一眼，四目相对，两个人都迅速收回视线，“小紫，既然你想到了我就不多说了，平实注意一点，苏浙是校长的儿子，能躲最好不要惹他。如果实在躲不掉，那也没必要忍着。”
小紫抿着嘴，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明明就是担心塔塔，看来还是有希望的。小紫这一刻才好好打量了汪洋，穿得像个小学生，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五官过于紧凑所以看起来让人很烦躁，又瘦又小，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
“这一次，他没看到最好，最近发生什么事觉得不太正常的话马上告诉我。”千木瑄补充道，“男人受得了得不到，但绝对受不了被算计，尤其还是被两个女生。”
“放心，使唤你我是不会客气的。”小紫对千木瑄又恢复了以前的喜悦感。
“不用了，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塔塔脸上的表情，没有人看得懂，唯一读得出的就是对千木瑄的疏离。而这一点，所有人，包括汪洋都看懂了。
“吃完了吧，我们走吧，阿姨该担心了。”之前心里冒出的担忧，不安，全都被陌塔塔的这句话浇熄了，千木瑄只想赶快离开这里，以免那颗自带制冷系统的坚硬的心会把寒气传递到自己的心里，让自己也变得冷冰冰的。
“塔塔，”
本来小紫是不明白的，但塔塔望着离开的两个人的背影时，那个眼神里透露出太多的信息。
如果没有那个人，塔塔一定会接受千木瑄的吧，小紫这样想着，心疼地摇了摇塔塔的肩膀。
“回宿舍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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