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雪如双手抱着木桶的边缘,由于那个木桶比她的个头还要高,使得她整个身子浮在水面上。
她眼睛跟着秋以尘走来走去,有一点点动静她的耳朵就一动一动的。秋以尘回头的时候,雪如的尾巴在水里左右摇摆,红红的眼睛眨眨,一笑,两个尖尖的獠牙就露了出来,她的心情看来还不错的样子,因为这里还不差,比原先住的山洞要好上很多。
秋以尘走过来,看了看木桶里还未洗就已经变得黑漆漆的水微皱眉,本想把光溜溜的雪如就这样抱出来,只是门外的声响让他回了头。
一个十五岁穿着紫衫的少女站在门外,看到秋以尘回头连忙挪开身子躲到了门后面。
这个场面少许带着尴尬,但更尴尬的是,她一不小心知道了师父的秘密,万没想到,师父他,竟有这种癖好!!
“小寻。”
听到声音,江寻抖抖身子回头,正等待着师父会来个闯入的责罚,没想到秋以尘只是淡淡交代了一句:“你帮她洗,顺道再找身干净的衣裳。”
“啊?哦哦,好。”江寻呆愣愣看秋以尘擦身而过离开,她现在居然可以理所当然地走进师父房间,还真是受宠若惊的说。
心情缓和后,江寻看向师父的癖好,感受到癖好的炙热的眼神,她上前微微一笑,等看到木桶里的水时,她又愣住了,猛一个回头,她有苦说不出。
她真的要一个人把这木桶里的水彻底换掉吗?
两个时辰,雪如终于被洗白白了,江寻整个人瘫在木桶边,真是快给累死了。
雪如光着身子东边跑跑,西边逛逛,在准备出房门时被江寻一把抓住,江寻无力道:“等一下。”
衣裳是江寻自己的,她十岁跟着秋以尘来到天域门,在这里一待就待了五年之久,走的时候她的弟弟才五岁,也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这个大了,不好穿。”雪如开声道。
江寻看了一眼穿在雪如身上松垮垮的衣裳,想想道:“没关系,你先凑合这样穿一穿,等明天我给你改改就好了。”她瞄了一眼雪如的耳朵,本想着伸手去摸一摸,没想到雪如却灵巧的躲开,可惜一个后跳,正好踩在了裙子上,结果凄凄惨惨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没事吧?”
雪如撇嘴:“都怪你。”
“对不起。”
“你得给我道歉。”
“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还得再说一次。”
“啊?”这是什么逻辑?江寻不懂,但还是再次道:“对不起,害你摔跤了。”
雪如的尾巴在地上拍打着,耳朵微微抽动:“你想摸摸看?”
江寻鼻血差点出来了,太可爱了,别说师父了,连她都快沦陷了,明知这是师父的独有的癖好,但江寻还是不要命地点点头。
“可以呀。”雪如往江寻身边蹭了蹭:“但你也要给我摸摸。”
好呀,好呀,有商有量地才是好朋友嘛,可是,自己又没有耳朵和尾巴,有什么可以给她摸的呢。
雪如用手指碰了碰江寻的胸,江寻下意识往后退。“你,你做什么?”她双手护住胸口,脑中在回忆,先前洗澡的时候看到的应该是个女孩子才对呀。
“摸摸呀。”雪如大义凛然道:“我给你摸摸,那你也要给我摸摸的呀。”
“可,可是......”
“没错。”雪如点头:“可是!你得把衣服脱了给我摸呀,你看,我的耳朵和尾巴可没穿衣服,这样才公平。”
“不,不对,这,这个......”看见雪如像狼一样扑了过来,江寻差点哭着喊出来。
雪如嘴里滴着口水,双手架势很足,只可惜被强行停在了半空中。
江寻偏头见到恩人后松了口气:“师父。”
秋以尘提着雪如的腰带,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雪如从宽大的衣裳里滑着滑着掉了下来,见状她哈哈大笑,光着身子就扑到了江寻身上,又揉又蹭的。
“不要呀!别摸呀!师父呀,师父,师父,帮,帮,帮帮我。”
秋以尘嘴角抽搐,轻抬手,用术法将如狼似虎的雪如固定在了半空。
就这样光溜溜的雪如在半空挥动双手双脚,嘴里还不断反抗,如果说,这是一个四岁大孩童的正常反应,那这个孩童未免也太有精神了。
秋以尘轻咳,偏头看向别处:“把她衣裳穿好。”
穿好衣裳,雪如晃着尾巴直勾勾盯着江寻:“我和你睡好不好呀?”
江寻一个颤抖,没敢说话,只是偷瞄了秋以尘一眼,她并不是讨厌雪如,只是有些招架不住,实在太放荡不羁了。
秋以尘看着雪如的耳朵和尾巴,良久,他挥了挥手道:“过来。”
雪如跑过去,还未没稳住步子,秋以尘轻点她额头,一阵白光渗入她的体内之后,江寻愕然地发现,雪如的耳朵和尾巴不见了。
当然愕然的还不止江寻,还有雪如本人,她摸摸头,再摸摸屁股,片刻后跪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本来只会担心掉毛的问题,这下倒好,毛也没得掉了。
看着雪如那可怜的模样,江寻怜爱之心油然而生,正准备弯腰安慰安慰,只听秋以尘幽幽来了句:“等你什么时候能将耳朵和尾巴藏好,不让它出来,我自会解开这个术法。”
啥玩意?啥术法?雪如一脸问号,完全听不懂。
她四岁大,生下来就没有爹娘,甚至她有时候还会思考人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吸收大地日月精华孕育而来,这个问题虽然值得探究,但她并没那么在意。
她喊秋以尘师父,因秋以尘说会教她习术法,可她太笨,总学不会,等渐渐长大,她还只是能勉强地将耳朵和尾巴藏起来不让人发现而已。
她叫雪如,但她不喜欢这个名字,因为不喜欢下雪,每每到冬日下雪时,她都只会躲在房里睡懒觉。
她的脾气不好,可秋以尘还是会惯着她,秋以尘对她太好,江寻知道,天域门的弟子也全都知晓,因,那是唯一可以掌门放下所有寒冷的人。
日复又一日,年复又一年,八岁的雪如从秋以尘的悬铃木树跳下来,她的眼睛是如夜空的黑色,獠牙也有好好的收起来,穿着江寻为她缝制的衣裙在秋以尘的院子里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
秋以尘停下抚琴,唤她:“雪如。”
她回头,歪了歪脑袋。
“你过来。”
雪如走过去,习惯地从秋以尘的手臂下钻进去坐在了他的怀里,伸手轻挑琴弦,当七弦琴发出声响,她笑了起来:“其实弹琴一点都不难,只要动一动手就好了呀。”
悬铃木树的叶子落在雪如的头上,秋以尘抬手拂去,轻笑着没有说话。
雪如的脑袋从搭在右边的手臂挪到左边的手臂,最后索性伏在了秋以尘的腿上。
她喃喃自语,他轻抚琴弦听她喃喃自语,过不了多久,等院子里只剩琴弦声时,那个喃喃自语的雪如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江寻从院外走进来,看到雪如那可爱的模样轻声笑问道:“要抱她回去吗?”
秋以尘摇摇头:“没关系,这样就好了。”
是的,这样就好了。
只要她能安安静静待在自己身边,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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