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Ⅳ超越潜规则
她做过导游、销售、客服、行政、经纪、会展策划、编辑、公关等职位，在日化公司、食品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文化传媒公司、旅行社、出版社待过。可谓是遍布各行各业。
每一份或长或短的工作，都能从中获得经验。
比如旅行不跟团。旅行是为了散心的，跟团的话就要跟各种性格、素质的人相处，适应别人，服从行程安排……平时要在这些条条框框中生活，旅行的时候何不给自己多一点自由、多一点随心所欲呢？从此，池禹欢爱上一个人旅行。
比如职场潜规则。为什么做得好不如说得好？为什么越是好人，就越容易受欺负？为什么你不想做小人，但小人却总是骑到你头上？
***
池禹欢从贵妃椅上坐直，举起杯子与蒋苗苗碰了一下。
她轻啜一口，才道：“人在职场，你可以不玩潜规则，但不能不懂潜规则。”
蒋苗苗吐槽：“潜规则是不能公开的规则，可你不遵守，第一个被踢出局的人就总是你。”
池禹欢摊手，“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人事斗争上，享受人生才是我的信条。”
蒋苗苗无奈，“你这个理想主义者，总看不惯这的那的，每一次都拍拍屁股走人。什么时候才有个能治住你的人？”
“不会有这个人。你这只忍者神龟，忍无可忍的时候还能再忍一次！你知道吗，越是好人，越容易受欺负。”池禹欢坚定地摇头。
蒋苗苗叹息，“我们都讨厌潜规则，但是你能当个‘恶人’反抗潜规则，而我只能当个‘好人’承受潜规则。”
“那你就愿意当忍者神龟，让小人骑到你头上？”怒其不争。
蒋苗苗剜了池禹欢一眼。
“工作除了赚钱，就是积累经验，挑战自己。你这份工打了五年，早就熟练了，却没升职，也没有任何上升空间。我呢，平均一年换三份工，但是每一份都能从中收获经验。比如面试时，一定要找机会参观一下洗手间。”
蒋苗苗笑抽筋。
池禹欢问：“你说这种饭桌上喝交杯酒算不算潜规则？”
蒋苗苗翻眼白，“这不废话吗！”
“你觉得算，可也有些人不以为然。到底要突破什么样的尺度算是潜规则？上床肯定算了，摸摸小手拍拍大腿算不算？还是要把手伸进衣服里，或者亲嘴呢？后两者也算吧。那既没动手又没蹭脚，只是在嘴巴抹蜜，打情骂俏，让人占占口头便宜的呢？”
“我觉得都算。金钱和肉体的交易就是潜规则。但衡量潜规则的尺度，每个人心中的标准不一样。”
“就这意思。潜规则，它就像裤腰上的橡皮筋，能紧能松，皆因人而异。”池禹欢勾唇嘲讽道。
“中！”
“我不喜欢饭桌的应酬，虽然也应付得来，但是每次心烦到达一定的‘峰值’，我就一走了之。”
“算了吧，应酬的事还是别勉强自己。都说桌上无酒不叫席，感情深不深，看酒喝多深。我可不想你变成女酒鬼，喝出胃穿孔。”
池禹欢一声冷笑，“你以为应酬只是喝酒？有些人是借酒装疯，行便宜之事。很多女员工出去应酬常被起哄和大老板喝交杯酒，喝完了还得熊抱一个。像你这种性格的，十有八九推脱不了。”
“那你怎么做？”
***
职场与娱乐圈一样，都有潜规则作祟。
徐徐行驶的豪门轿车里，池禹欢和杨总坐在后座。
杨总的右手状似不意间碰到她的大腿，“禹欢，我很开心你帮我抢到了大订单，你想我怎么奖励你？”
池禹欢挪开位置，“杨总，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最好的奖励就是直接发奖金，当然是越高越好。”
杨总意味深长地问：“奖金开多高才能让你满意？”
驾驶中的司机趁红灯瞄了一眼车镜。
池禹欢的脸色更阴了，直接挪到车门边，冷冷地道：“只要得到应得就好了，我想杨总是不会亏待勤劳的下属的。”
杨总打了个哈哈。
车厢里静悄悄的。
***
SPA会馆的贵宾房里，热聊持续。
“能推则推，能挡则挡，实在推挡不了就不要客气了。你敢吗？”池禹欢回道。
蒋苗苗竖拇指，“你敢于得罪这种奸商，可他们的报复手段很阴暗。比如小肚鸡肠的老杨在毁了你的名声之后，再把你一脚踹出公司，这口气你咽得下去吗？”
“咽不下去，可目前又不得不咽。女子报仇，十年不晚。”一脸豪气冲天。
“好！我帮你记着！话说回来，你颜值高，可也不算倾城倾国，脾气又不好，在公司里可是‘恶名远扬’。这个老杨怎么敢向你下手？”
那次试探过后，杨顺彬从此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后来池禹欢也有想过，老杨想潜她的目的，并不在于她的外表。
池禹欢瞪了蒋苗苗一眼，“他只是试探一下。真要是贪图色相，去夜总会点个貌美的小姐，不比吃窝边草强得多？”
蒋苗苗疑惑了，“试探什么？”
“他需要一个为他的事业助攻的女人，尤其是在与客户应酬周旋的场合，而老杨的糟糠妻并不具备这种能力。”
“细说。”有点意思，蒋苗苗坐着身子，兴致勃勃。
“商场上的谈判，并不是在正襟危坐的会议室，甲乙双方在刀光剑影中决定的。它往往是在饭桌、高尔夫球场、夜场会这些谈判桌下达成的。谈话陷入僵局时，需要一个擅于调节气氛的角色，这个人最好是女人……”
蒋苗苗插话：“还是个年轻漂亮，善于察言观色，舌若粲花的女人。”
池禹欢哈哈一笑，“原来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蒋苗苗嘘了一声，“这是欢场女子！”
“你还是理解得不透彻。”池禹欢摇头，喝了口果汁，“有时欢场女子会扮演这个角色，但她们又欠缺对公司业务的了解。公司的销售和公关人员能担此角色的，是最切实可行的。不过，纯粹的上下级关系，想要长期配合好不容易，”她顿了顿，“那么，除了金钱利益，还有什么是比性关系更好的纽带？”
蒋苗苗顿悟，“以你的外表和才干或许担当得了这个角色，但是你的‘恶名在外’也是让老板顾忌的。一次试探遭拒后，老杨就收手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是带刺的。”
“总算不大笨。”池禹欢笑了笑，“我们刚说的这些算是‘恶规则’，只是潜规则的一部分。我现在觉得职场规则也不全是‘恶规则’。”
蒋苗苗没好气地问：“比如呢？”
“比如，要自己主动跳出来，上司才会注意到你。开会的时候我会主动发言，如果我一直保持沉默，别人会觉得我没有贡献我的点子，即使有‘内才’，也会被贴上‘没有想法’的标签。而那些点子不怎么高明的人，正是由于他们敢于跳出来，抢占了先机。”
蒋苗苗沉默了一会，“我的个性就是那种‘不会跳出来’的人。”
“没错，但是性格可以通过行为习惯改变的，首先，你愿意改变自己，一旦你下了这个决心，就可以改过来。”
“说易行难。”
“你呀，别总是当‘思想中的巨人，行动中的矮子’了，我们一起努力，慢慢改变自己性格中不够好的一面吧。”池禹欢抱了下蒋苗苗，情绪低落地道：“喵喵，我现在失去工作热情，不想找工作了。我们出国玩一趟吧，把这八十万洒光再回来。”
蒋苗苗调整好情绪逗她，“你以为八十万很多啊，还不够一个当红小鲜肉的日薪呢。本人的工作倦怠期还没来到，陪你一起去玩说不定还挡了你的艳遇。”
“我不介意啊。”
“你不介意，你妈妈介意啊。阿姨操碎了心，催了你两年了！什么时候你才能带个女婿回家？”
“说得你妈就不急一样。”
“我妈还没你妈着急啊！人家说初恋最难忘，当年与李翼飞轰轰烈烈爱一场之后，你对爱情就没那么上心啦！”
池禹欢瞪了蒋苗苗一眼，“尽胡扯，年少时的过家家罢了。明明是鸡飞狗跳，被你改编成轰轰烈烈。”
“在禁止恋爱的时期，你有了男朋友；在鼓励恋爱的时期，你偏偏选择了独身。阿姨跟你急也可以理解滴。”
“在我妈的观念里，谈恋爱像开水龙头一样，要开就开要关就关。而且是不用学习的，一次成功，不然就没有必要谈。”
“上一辈的观念很难去扭转，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行了。不过，你尽量婉转表达嘛，别总是跟阿姨唱反调。”
“谁让她是我妈呢，我当然得讨好她。好在是远香近臭。”池禹欢叹气。
蒋苗苗握拳，“这次不管去哪旅游，遇到看到好的就不要犹豫，及时出手，调剂身心，回来又是一尾女姣龙，生猛有劲，容光焕发!”
“去你的！‘生猛’和‘容光焕发’能搭到一起的吗？别毁了‘容光焕发’这个词！”
“怎么不行？不是说你换男人如换衣服嘛，到时候记得生猛出手，一逞痛快，事毕你就容光焕发了！”
池大小姐抽起背后两个靠垫，左右开弓，抡向苗大小姐。
***
出国前，池禹欢去了一趟银行。
银行贵宾室。
职员把确认单递给她，“池小姐，已经为你办理好了，八十万元人民币全部兑汇成美元存入你的账户，请确认后签名。”
池禹欢接过确认单，仔细核对，大笔一挥，签上全名。
银行职员趁机游说，娓娓而谈：“池小姐，前两天我给你发短信，推荐我行内部发行的理财产品，收益比以往高。这一次是为了特别回报我们的贵宾客户，机会难得，如果你想投资的话请尽快通知我认购份额。我们分行很多顶极客户都认购了，份额有限。”
“喔，我看过了，投资时间都是一年以上的，而且不能保证收益。我的信用卡额度现在是8000元，还是你经手帮我提高的。收益高，风险也就高了，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你，我又成了无业游民了。收入不稳定，房子还是租的，怎能冒充顶极客户。”池禹欢自嘲。
银行职员堆起职业笑容，“池小姐，你自谦了。货币贬值，放在账户里不如投资，这次推荐的理财产品，虽然时间长了点，但收益起码能翻一番。”
“真要投资，买房依然是首选。”
“今年的房价已经调控下来了。”
“房价调控几十年前就有了。也就是郊区降了些，真要搬到那里住，一天在路上得浪费三个钟。我在这片区住了五年多了，房价涨了两倍，现在降了没！我也想租六百块钱一个月的帝景房！”
银行职业赶紧应话：“那不符合市场规律嘛！”
池禹欢一脸无奈，“总有极少数人不用遵循规律。什么是投资，什么是投机，我傻傻分不清。更别说分析金融股市啊有关政策啊，不懂我就不碰了。”
池小姐，你赢了。
再不试图游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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