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就是他了
待萧寅走后，翠儿忍不住担忧道：“大小姐，女孩子家的名节是最为重要的。您这样，怕是以后找不到什么好婆家了。”
清凝浅笑，“如若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再好的婆家又有什么用？他高兴，我就高兴。也许我以后还会喜欢上别人，但我不会为了今天的事后悔。人生在世，以后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但求不负每时每刻。”
清凝的一番话，深深地震撼了瑟瑟。是啊，这个道理，清凝比瑟瑟早上许久就已经清楚明了了。
人生短暂，生死命运之事本就是凡人所无法预料。我们能做的，便是珍惜眼前，在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尽量做自己想做的。
这是清凝的见解，也是瑟瑟当时的想法。
后来，由于经历不同，如果再让瑟瑟对旁人说一次这话，她应该会告诉他们：“人还是自私一点比较好。你好了，你周围的人才会好。你为了周围的人委屈了自己，造成了自己的失败。到那时，周围的人也会陪着你不快乐，而且还会埋怨你。这种埋怨，是摧毁一切感情的根源。”
严英摇晃着瑟瑟的手臂说：“帮我报仇，帮我报仇！”
瑟瑟心道：“不管他是谁，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只要他对严英有过不好，我都一定要他跟严英道歉！”
这么想着，瑟瑟一路追了上去。没想到，萧寅健步如飞，速度奇快无比。瑟瑟本想用声音叫住他，可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才好，只能奋起直追。
也不知这么追了多久，两个道士打扮的人在市集隐蔽处赫然出现在萧寅面前。
两个道士对望一眼，其中一人突然横掌挥出。萧寅只得向右让过。
不料另一个道士跟着一掌自右向左，将萧寅围在中间。两个道士再次对望一眼，双双从腰间抽出长剑，一人刺向萧寅下盘，一人向萧寅右腿疾削。萧寅身子微侧，左手掌缘搁上一人剑柄，轻轻向左推开，使那人不由自主地剑刃倒转，与另一人的长剑相交，架开了那一招。
本来照这种情势，萧寅就算打不过那二人也绝不会被他们所伤。可是萧寅突然捂着胸口单腿跪地。瑟瑟不知他到底是旧疾复发还是中了什么暗招，刚巧看到两个捕快经过，她便大喊：“官差大人，那边有人杀人！”说着，瑟瑟运功指上，法指一转，开出半道法阵将两人向后震去。
两个捕快迅速迎上去和那两个道士打做一团，瑟瑟趁机拉走神情凝重的萧寅。
瑟瑟估摸着那两个捕快不是道士的对手，那两个道士应该很快就会追上来。看到一家客栈，她想都没想便拉着萧寅进去。
刚进到一个房间，就听到底下那两个道士质问店家的声音。
瑟瑟灵机一动，扯去萧寅最外层的衣衫和束发的银冠扔进柜子，让萧寅伏在她身上背对着房门，也顺势脱下自己的衣衫露出肩背，然后大喊：“公子！不行！你这是干什么呀！来人啊！有人要非礼我！来人啊！……”
瑟瑟这么一喊，底下吃饭的人都上来围观。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两名道士只是抬眼向上望了一眼便离去了。
店老板进来要拉开萧寅，萧寅此时好像好多了，但脸上却是极度难为情和不理解的表情。瑟瑟赶紧拿起衣服披在身上，笑着对店家说：“那个，老板，没什么事儿了。他……是我相公。你也知道，夫妻之间有个小打小闹很正常，我们俩刚才闹着玩儿呢。”
门口的人一哄而散，店家一脸无语的表情，“下次打情骂俏回家打去，我们这儿是正经做生意的客栈，不是妓院。”
瑟瑟拿出一点儿碎银子翻手塞给老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再待一会儿就走。麻烦您了。”
老板离开后，瑟瑟立时关上房门。萧寅穿戴好，对瑟瑟还是有所防备，有些懊恼又有些疑惑地问：“姑娘，你是……？”
瑟瑟噗嗤一声笑了，“你都快成我姐夫了，还不认识我这个小姨子。”
萧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李师妹。自从你回来之后，还没见过。刚才……”
瑟瑟满不在乎道：“不用谢我。对了，你刚才怎么了？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萧寅低头道：“是旧疾发作。现在已经没事了。”
“是不是这几天一直为郁怡姐担心，所以……”话刚说出口，瑟瑟意识到这句话暴露了她偷听了他和清凝的谈话，赶紧捂着嘴说：“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要偷听你和我姐说话的。”
萧寅皱眉道：“刚才那两名道士很有可能就是对郁怡不利的人。不过，你的身手倒是不错。”
瑟瑟僵笑着回道：“我哪有什么身手啊。真要是用起剑来，也就是刺削多，砍斫少。”
之前在公公家时，每每瑟瑟和严英练剑，公公都要求下人回避，不许任何人打扰。公公虽没有直说，但瑟瑟心中能猜到几分，书中的内容不足为外人道也。所以，回到这里后，瑟瑟和严英都是在出去玩儿的时候偷偷修炼，不敢让任何人看到。对于萧寅，瑟瑟当然也要隐瞒装作对法阵剑术浑然不知。
安全起见，他们没有立刻离开那家客栈，而是在客栈里待了两个时辰。起初他们各坐各的，一种尴尬的气氛弥漫在瑟瑟和萧寅之间。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瑟瑟再次开口，“那个……你叫我李师妹，我就叫你……萧师兄可以吗？”
这个头开得还算可以。他们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下去，解开了严英对萧寅的误会。说起严英，萧寅不禁问：“当时你给严英做童养媳，不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吗？”
“别人的看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在意了，也不会活得更好。”瑟瑟脱口答道。
萧寅脸上露出一丝揣摩不透的笑容，“真的吗？我反而觉得，越是说话做事时时表现出不在乎的人，心中越是在意。”
回去之后，这句话反复回荡在瑟瑟耳边，“或许他说得没错。我不是不在意。相反，就是因为太在意了，才要让所有人觉得我不在意，让他们觉得我是个不辨是非黑白不懂礼教大义的‘混账之徒’，对所有事情都不屑一顾。这样，他们就不会对我抱有期望，我就不会有压力，也就不会令他们失望，令自己失望。这么看来，我其实是个胆小鬼。”
第一次有人比瑟瑟自己还了解她自己。瑟瑟就这样将这个理解她最深的人藏于心中。
婚礼第二天就举行了，瑟瑟也随着宾客一起观礼。李蒙没有同意让严英一起去婚礼现场，瑟瑟表示理解，没有多说什么。
花轿到了萧府门口，眼见清凝就要下轿了，萧寅的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人群中。
瑟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一个美貌绝伦的女子，有七分熟悉。她……是郁怡！
郁怡缓缓穿过人群，走到萧寅面前，看了看萧府大门贴的喜字，又看了看花轿，什么都没有说，从萧寅身边径直走过，来到老太爷跟前，“恭喜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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