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毒发
“主人，出发啦。”
小白闯不进结界，只能大声的叫嚷着，期待把屋里的人吵醒。
海岚看着上蹿下跳的小女孩，眼中掠过一丝温柔。
“你跟小妖怪吵架了？”瞥了眼站在朝阳下，抱着剑一言不发的男人打趣道。
没想到他却点点头：“也许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是自己太心急了吧，不顾一切地讲出实情。也许他看错了，锦棠眼中只是感激，并没有男女之情。她始终是被他邀请，相助复国大业的大妖……
海岚皱着眉头，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今天就……
锦棠睁开眼，窗外阳光正好，花鸟鱼虫的人间烟火气。
看着铜镜里的人狼狈的模样，一头黑发蓬乱，眼眶红肿，神情呆滞。
抓紧时间洗漱，梳理头发。看着明显的眼睛，没办法，只能寻出一顶帽子，周围用白纱笼住，像江湖的女侠客。
掩饰住不堪的眼睛，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推开门走出去。
金色的阳光洒在锦棠身上，一身藕荷色棉袍，气质高贵得让人无法逼视。
“主人，你还好吧？”
隔着白纱都能看清小白眼里的关怀。
“没事，昨夜怕野猫打扰，才设的结界。”
锦棠揉揉小白的头发，看到她一向素净的头发间挽了只红玉蝴蝶的钗子，便问道：“小白，谁给你买的钗呀？”
小白果然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走，拔下蝴蝶钗：“这是海叔叔买的，他说真好做见面礼。”
看到锦棠一头黑发披散，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又道：“主人若是喜欢，我就……”
锦棠制止了小白探过来就要替她挽上的手，往后一躲：“我一向不喜欢这些，你留着吧。”
“可是……”小白撅着嘴，还想再说点什么，虽然她不懂，但也能感受到，主人很不开心。
“你过来。”海岚一把拉起小白的袖子，往院门外走去。
“你快点。”朝琰翎使了个眼色，他就专心对付赌气的小妖兽去了。
他一个逍遥自在的王爷，怎么折在了只呆萌的小妖兽身上了？偏他还觉得很有趣，唉……
“昨夜睡的可还好？”避过昨晚的不愉快，琰翎顾左右而言他。
“很好。”
锦棠大步就朝院门外走去。如果在多呆一秒，她怕她又控制不住眼泪。
琰翎靠在门边，也不让开也不阻拦，只静静地看着她。
小凉亭里，海岚正耐心地哄着小白，将钗子又挽回她的头发里。
见到有人来，收回手，往她身后一瞧：“琰翎呢？”
锦棠没回答。等了几分钟，琰翎才走出来，神色如常，只是眼里有几分疲倦。
空气中多了丝紧张，海岚赶紧拉了两个明显在赌气的人，蓝光一闪，出现在一处僻静的海岸。
“罗刹族是不能这样进去的。”海岚解释了一句，开始闭眼，口中念念有词，缥缈的声音像从远古传来。
锦棠点点头，这种妖族的聚居地，肯定是不能轻易被人发觉的。
蔚蓝色的海面泛起阵阵浪花，一个庞然大物在远处浮出水面，向岸边游来，黑压压的像片岛屿。
小白站在锦棠身边，紧张地拽着袖子。身为妖兽，她自然能感知到那东西的恐怖。蚂蚁与大象的区别，她太渺小，从内心深处浮现出恐惧。
海岚收了架势，见此邪魅一笑，悄悄小白的脑袋：“不怕，这只鲸是最温顺的。”
果然，等这座移动的“岛屿”游到岸边，显露出真面目——一条巨大的鲸。但脾气很好，至少锦棠没有发现它身上有任何的暴戾之气。而且大嘴弯弯，就像是在微笑的样子。
“这是家奴，鲸清。”海岚向几人介绍。
锦棠微微行礼，鲸清大尾巴一甩，激起一片浪花，显得很愉悦的样子，张开大嘴。
在海岚的示意下，一人一妖一兽依次走进大嘴里，顺着滑梯状的东西到达一个空旷的地带。
原以为里面会是腥臭不已，没想到反而是清爽的草木清香。在它的腹腔中也不觉得憋闷。
海岚闪身进来，鲸清闭上嘴，潜入深海里。这和坐船一样，微微荡漾，上下浮沉，十分有趣。
海岚拍拍手，四周就逐渐透明起来，碧色的水光就在几尺开外的地方。
小白很惊讶，她以前只生活在大荒密林之中，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主人，你看，太漂亮了！”
锦棠也微微一笑，这就像隔着玻璃墙欣赏水底的风光，各色的小鱼游动，还有透明的水母和美丽的珊瑚群。
隔着白纱，锦棠的少女心也开始泛滥。前世她很喜欢海，但一直囿于学习和工作，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潜水，去亲眼见见海底的世界。没想到今天海岚圆了她的梦。
眼睛看到另一侧站着的男人，一怔。琰翎今天有些不对劲。脸色泛白，薄唇也没有血色，一向站得笔直的人，此刻却虚倚在“玻璃”壁上。
锦棠虽然是和他闹得不愉快，但那些都是小事，毕竟人在，一切都好说，真要是扯上生死大事，她当然不能不管。
当下就走到琰翎身边，想要抓住他的手腕。
大妖会炼药，当然也粗浅地会一些把脉之术，她继承了这幅身躯，这些一并也都会了。
琰翎却往旁边躲了躲，幅度不大，但正好避过她伸来的手。
锦棠也不与他多讲，妖力凝聚在手指间，绛紫花影一闪，饶是他速度再快，终究是人类之躯，哪里能躲得过。而是锦棠特意加重力道，他想挣脱也不能。
白玉般的二指搭在手腕的脉上，闭上眼睛，凝神去观测脉象。
倏然睁开眼睛，一颗青色丹药就出现在手里。这时的锦棠方显出职场上雷厉风行的模样，将琰翎的身子拉低，本来琰翎对她就没有防备，虽然强壮，但在她狠命一拉的情况下，头就低下去。
她伸手按到他手上的某处，琰翎吃痛，嘴微张。趁机将丹药塞到他嘴里，在往他喉咙上一拍，丹药就被强行送入身体里。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在瞬间就完成了，以至于小白和海岚都未曾发觉。
“你不要命了？”锦棠低吼出声。
小白回头一看，拉着海岚赶紧过来，站在一边：“怎么了？”
怎么了？怪不得面色苍白，血气稀薄，通俗一点来讲，就是血压太低了，这是大量失血的症状。
“你最近大量失血？”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定要他回答。
“不要管。”男人这会儿却犟起来，薄唇抿成一条线，弱化的五官也是锋利如刀。
“他不肯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海岚也在一旁劝道。
虽然不知道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劝解点为好。
“琰翎，这本来是你的事，为什么我要管？你是想不明白还是傻？”逼急了，她干脆一把拉下白纱帽，红肿的眼圈还没有消退，眼里布着红血丝。
那么明显的痕迹，明眼人当然看得出来这是为什么。
“你……”琰翎心里颇受震撼，正准备将事情一股脑讲出来，喉咙里一阵腥甜，鲜血吐出来，整个人就往前倒去，意识沉沦进无边黑暗里。
海岚抱起他，锦棠点了几个穴位，他还是昏迷不醒。
不能慌，不能慌。锦棠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刚只是感觉到他的血压低的不可思议，怎么也不会到吐血昏迷的地步，这中间肯定又出了问题。
“你看这地上的血！”
海岚的声音唤回她的理智，定睛往地上一瞧，一滩鲜血，红艳的颜色中带着丝丝黑色，这黑色还在游动，十分可怕。
这是什么，锦棠赶紧在记忆里搜寻。
“这是一种剧毒，混合多种妖兽的骨骼，一但发作，无解……”
梦魇般吐出这段话。先前她接受大妖的记忆，只是粗略地过了一遍，没想到，却把这一段最重要的忽略了。
但根据大妖的判断，这种毒只要不激发，一辈子都不会有事。
而能刺激到毒发的……
锦棠从一堆药丸里找到一粒米粒大小的白色丹药。
两眼含泪，强行给他喂下去。再也控制不住，冰冷的泪水滴在无声无息躺着的男人脸上。
海岚让小白将锦棠拉开，一抬手，一层寒冰就将琰翎包裹起来。
刚才喂下的药也是同样的道理，目前没有办法解决流窜的毒，只能让他保持假死的状态，再用海底的玄冰封住七窍，阻止毒性蔓延。
锦棠抱着双膝，低下头，三千青丝遮挡住伤心欲绝的脸。
如果她刚刚没有强行喂他药，或者不跟他置气，他会不会就……
她把什么都怪罪在自己身上。她来的初衷只是帮助他，打败小人。可是她做了些什么？她只给他带了无尽的麻烦，一次次拖慢他的进度。
小白在一旁焦急地走动，她嘴笨，万一说了什么不好的，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海岚催促鲸清加快速度，在茫茫大海上，他也什么都帮不上忙，回到罗刹族，也许大祭司会有办法。毕竟锦棠是她预言的天降神女，可以解决困扰他们多年的问题。如今她的同伴出了问题，他们也不能不救。
而且，看着玄冰里的男人，眼眸紧闭，了无生机。不禁想起那天，男人一身是血，却不肯倒下的样子。难得遇到如此对脾气的人类，他也不愿意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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