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自残
当刀划过手腕的时候，我竟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鲜血顺着刀锋迅速蔓延，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血滴在地板上，溅出一朵一朵鲜艳的大红花。我抽出刀，在伤口的上方又迅速划了一刀，似乎是割到了动脉，流出的血不再像刚才那么温柔，而是像喷泉一样奔涌而出，溅出了好远。
手中的刀当哐一声点在了地上。血液顺着指尖潺潺流动，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另一只手掏出了烟盒和火机，抽了一根点上。我仰天看着天花板，一缕缕青烟在我眼前升腾、扩散、消失。空气中充斥着甜腥味和尼古丁的味道，眼前的天花板渐渐从清晰变模糊，迷迷糊糊中似乎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和林颖叫唤我的名字，可是眼皮很沉，从骨子里生出的疲劳感从头到脚侵蚀全身，阵阵袭来的凉意让我很想找个暖炉抱抱，只想安安稳稳睡一觉，像个平常人一样。
当我恢复知觉的时候，鼻腔里充斥的消毒水味道，让我不用想也知道，此刻正躺在医院里。我心里在自嘲，进医院就像回娘家一样勤快。眼皮还是很沉，我没有睁开眼睛，薄薄的眼皮盖在瞳仁上，在光线的作用下眼前一片红，像极了那天滴在地板上的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向着我的方向走来。
“医生，她为什么还没醒。”杨正清略带疲倦的声音低沉的在头顶响起，我心中一荡，这熟悉的声音，让我恍惚觉得是不是在做梦。
“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幸好发现及时，失血量不算多。患者有轻微抑郁症，这次应该是冲动性自杀，后期希望家属能积极引导，不然轻生的念头根深蒂固，怕是……”医生没有在说下去，病房安静了好一会。
“这傻丫头，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早就觉得她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跟我说熬夜写小说，我还信以为真。”林颖说着说着小声抽噎了起来。
我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想要安慰林颖，却撞上了杨正清盯着我怔怔出神的眸子。只见他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双眸微微一震，我急忙转过脸，不想去看他复杂的神情。林颖正趴在床沿，头埋得很深，肩膀微微抽动着。我抬起手，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随着我的动作，她猛的抬起头，原本哭丧的脸一下子就咧开嘴笑了，跟个傻逼一样丑。
“哭丧呢？”嘴唇很干，两片唇仿佛要黏在了一起，以至于说话显得好艰难。
“你可真狠，要不是我觉得不对劲撞门进去，这会儿你还能看见我哭丧？”林颖说着拿手戳我脑门，力道却很小心翼翼。我笑笑没有说话。杨正清从床尾走了过来，走到林颖旁边，林颖看了看他，站起身离开。我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抓，我不想肚子面对杨正清。才伸到半空就被一双大手给握住了。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干燥温暖，与我冰凉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我想抽回手，那双手却把我抓得更紧了，但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至于把我弄疼。听到门锁轻轻合上的声音，病房恢复宁静。
“为什么不好好等我？”杨正清眼里流连着一丝光泽，晃得我出了神。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心生一丝留恋吗？”杨正清的眉头拧在一起，神情似乎很难过，更多的是心疼。
我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脸，他坐了下来，双手捧起我的手在他脸上蹭，似乎在捧着一件宝贝般爱恋。
“我不知道。”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凉凉的。我真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即便像现在这样，杨正清就真真切切在我眼前，我依然觉得不真实，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我寝食难安，夜不能寐，做什么都不能专心，快要把我折磨疯了。
杨正清抬手轻轻帮我擦去眼泪，“笨女人，以后再也不能放着你一个人了，太不让人省心了。”
“杨正清，我是不是让你有负担了？”我牵扯着嘴角，“其实你不必这样，你不欠我什么的。”明明不是这样想，说出口的话却变得难听至极。或许我真的是怕了，只想从他嘴里听到一个答案。
杨正清替我拭泪的手一僵，脸色忽的变得阴沉，“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气氛突然压抑了几分，我眨巴着双眼，把又要流出的眼泪逼回心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离婚吧。”想到那一纸证书，应该庆幸自己没死，离婚证还没办呢，怎能让他莫名其妙背个葬偶的黑历史。
“不可能！休想和我撇清关系！”杨正清猛地站了起来，胸腔起伏不定，似乎在压抑着一股怒气，我把他惹怒了，可是我一点都不想收敛。
“做场戏而已，何必那么认真呢？”
“你觉得我在做戏？”
“难道不是吗？”
他的脸上百转千回，喉头滚动了好久，终究没说一句话，
“哎呀，唐潇醒了，饿了吧，正清你去给她买点吃的吧。”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岩毅突然推门进来说道。杨正清看了我一眼，神情复杂的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严肃的神情渐渐爬上岩毅得脸庞。
“唐潇，我没想到你他妈这么幼稚。”
我冷笑，“是，我幼稚，也罢，反正也是生无可恋，成熟给谁看。”
“你是不是觉得正清好多事都瞒着你，是不是觉得他对你不够真心？”他顿了顿突然笑了，“女人真他妈麻烦，总是缺乏该死的安全感，你敢说他对你的好你感受不到吗？至少在我看来，杨正清他妈对你是真心的，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这么失魂落魄，神魂颠倒过，那天看到你沾满鲜血的手腕和死人一样惨白的脸，他竟然和我说他很害怕。他从来没有说过他怕，即便是被人提刀包围，他也他妈没说过怕字！”岩毅得语气突然变得亢奋，我心里一荡，心漏跳了半拍。
“可他从来没说过他爱我，对于他的事情，也从来没和我说过！”我尽量保持着平静，却还是哽咽了，
岩毅不住的点头，“全天底下的男人也许都能轻易说爱，唯独杨正清不行，爱在他看来太深沉了，或许他只会做不会说，但是这重要吗？至于他的过去，唐潇，你无法想象他的过去是怎样的不堪。”
我瞳孔猛的收缩，语气却轻到颤抖，“他，过去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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