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万籁无声
又过一日，又是一个万籁无声的夜晚。
在闲鹤山庄练功场上。
此时经过一夜锻炼的李行，竟已是能顺利跑完十次上下山路程。
“甘苦师父，您昨天给我泡的那些药水可真是神奇。想不到我今天跑了这多多的山路，竟然真的没有再次昏倒了。”
李行喘着粗气，却仍无比惊喜地朝甘苦说道。
“嗯，我所配制的那些药水，乃是我经过自己多年以身试法，调制出来的。只要你锻炼得越多，你吸收的药性也就越多，身体自然也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甘苦淡淡回着，而后又接道：
“不过，这之前所做才仅是开始，甚至连开始都算不上。真正痛苦的外功修炼，现在才要开始。从现在算起，你以后每晚来见我前，都需要先上山下山跑上二十趟，明白吗？”
“明白。”
李行颇是信服地重重点了点头道。
“好。那从今晚开始，我们便先做第一项极限锻炼，你跟我来。”
甘苦仍旧负手而立，而后随着话一说完，整个身体依旧保持着直立的姿势，但双腿却是势如奔马般地朝山间一处飞快走去。
不多时，在甘苦的带领下，两人便到了闲鹤山庄所在高山的顶峰。
而仅是由练功场到山顶的这一段路程内，甘苦脚步似乎都总是随着李行的速度而变化。李行只要眼看多追上一步，那甘苦的脚速便会快上一分。
两人直到山巅时，始终都保持着一段距离，而李行则从头到尾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地吃力跟在甘苦身后。
到了山顶后，甘苦忽而就走到了一处悬崖前。而这时，李行则猛然发现，甘苦的脚步只要再往前挪上半分，那他整个人绝对会立时跌下山崖而亡。
但偏偏就是差那么半步，无论山风吹得衣襟如何的猎猎作响，甘苦却始终如木桩一般，死死地钉在了那里。
“你过来。”
甘苦身躯仍一动不动，但头却是毫无顾忌地转向了李行，出口命令道。
当下，李行仍未能领会甘苦的深意，只能依言前行。
但李行在走到与甘苦相距仍有四五步距离时，就又停了下来。
“我是叫你到我一样的位置来。”
一见李行不再往前，甘苦又是一声冷斥道。其后也不等李行有所反应，便直接将李行陡然一拉，一下便将李行拉到了同样离悬崖只有半步之距。
紧接着，就在李行猛然间一眼望向山崖底，并立即为之吓呆住时，甘苦又突然将其手脚一扯一拉，倏然间摆成了一个马步姿态。
“今晚，你就给这样一直站到天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动一下。”
甘苦再次面露狠色地言明道。
此时，经甘苦如此一摆弄，李行当即更是因为害怕之极，而闭上了眼。
“甘苦师父，你让我这样做的话，万一我掉下去怎么办？”
在闭眼之后，李行随即大叫道。
“哼，男子汉大丈夫，大不了一死。况且你现在还没死，囔囔什么。给老老实实就这样待着，不准再多言，再多说一句，我便立即将你推下。”
甘苦继续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经此一言，李行唯一能做的选择也有依言照做，仍是马步状，仍旧一动不动地蹲在了悬崖边上。
此时的李行开始害怕，害怕自己只要稍一心慌便会就此摔下山崖而死，害怕从此就与家人天人永隔。因此他始终都不敢再将眼睛睁开半点。
“爹爹，大哥，二哥。”
李行也不敢再去想眼前的悬崖，脑中只能不断地想着自己父亲和两位哥哥的音容笑貌。
时间缓缓而逝，转眼一个时辰便如此过去，而李行竟也在悬崖前坚持了一个时辰。
与上下山奔跑不同，又或比上下山更甚，如此保持着一个马步姿势的困难程度实在远超过上下山来回的奔跑。在一个时辰过后，李行便又开始感到腿脚发酸，酸到了极致。而更为糟糕的是，在悬崖前吹了一个时辰的山风后，李行甚至觉得自己的头脑也跟着开始发胀。
极限，极限，超越极限。
此时，李行的脑中都已顾不得其他，只能拼命默念着极限二字以此强迫自己。而他的眼睛也仍旧不敢再睁开分毫，他转而开始担心自己是否还有力气去控制稍有动摇的身体。
紧接着恍恍惚惚，又一个时辰过去。
这时，李行更是由腿脚的酸麻，转变成了毫无知觉的地步。李行开始缓缓地睁开了眼，因为当下他甚至觉得迫使自己紧闭双眼都觉得乏力。
就在李行睁开眼那一刻，他开上感觉自己已是没有力气去想着眼前是悬崖还是平地，他所剩的唯一念头竟只是想要能跪下，哪怕是能直接栽倒休息那么片刻都行。
“哼，在你面前的可是悬崖，你可想清楚了。只要你敢倒下，你就一定会摔死。”
就在那昏昏沉沉之际，李行脑中陡然又蹦出了甘苦的惊言厉喝。
话声不大，但对于李行来说，却觉得清晰无比，如若当头棒喝。
因此一惊喝，李行立刻便又从一片迷糊之中惊醒了过来。
当李行再次猛然睁开了双眼，随即射入眼帘竟是一段段微微的白光，是太阳刚刚要升起时所投射出的暖芒。
或许只要再坚持一个时辰，那太阳便会完全出来。只要再一个时辰，那就可以躺下休息。
当如此念头再次浮现在脑中时，李行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又有了力气。
很快，一刻钟好像也跟着变得飞快。接着又过了一刻，太阳好像又亮了一点，又升起来了一点。
随之，潜藏在李行体内的气力开始被再次压榨出来，身体里最后剩下的那么一点力气，又开始缓缓地消耗了出来。
煎熬，仍是煎熬。
身体仍是没有动上分毫，而眼前的光芒真的是越来越亮。但是这个时候于李行却是觉得眼前越来越暗。
“叽叽，叽叽叽。”
就在昏昏欲绝即将又闭上眼时，李行忽然又察觉到了鸟儿清鸣的声音。
这声音，李行清楚的记得是彩雀“采桑”的声音。“采桑”好像已经被阳光唤醒，并且很快就寻到了主人的气息，又停在了李行的肩上。
“不错，可以了。”
而后，李行终于听到了自己最想要听到的声音，是甘苦满意的嘱咐声。
但就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李行却还是往前倒了下去，往山崖下倒了下去。
生生死死不外如是。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陡然间见得甘苦忽然出现，李行再次被救了下来。
随后又是崭新的一天。
等李行又一次醒来时，他仍旧看着自己又浑然不觉地泡在了药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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