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进你退,不过爱情游戏一
我在打通徐瑾年的电话时就后悔了，本来想立刻挂掉的，但听到他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你好”时就舍不得了，我贪恋地抱着手机侧耳倾听，我以为他会问“请问你是谁”或者“请问你找谁”，但是都没有，我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穿越千山万水流进我的耳朵里，我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已经有整整一百天没有见过他了，也没有再听过他的声音，我真的很想念。眼泪流着流着我就忍不住抽泣起来，惊觉自己的声音传出，我仓皇地挂了电话。
现在的我心里很难过，说不出来的难过。
打电话之前张伊然来找过我。她约我在无人的天台上见面，一见到我她就抱住我趴在我肩膀上痛哭了起来，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直到她渐渐平静了才拉着她坐到台阶上。
我问她怎么了。
她的神色暗淡，将脑袋放在我的肩膀上，用极其疲惫的语气说：“先让我靠一会儿。”
我陪着她静静地看灰蒙蒙的天，等她缓和情绪。此时已是深冬，我们都穿着厚厚重重的羽绒服，凛冽的寒风渐起，吹得我的心都泛起了冷意的。我哆哆嗦嗦地抖腿，看着她被冻得发红的脸颊和哭得红肿的眼睛，思绪乱飞。
“冷吗？”张伊然握住我的手，我触碰到她手上的温热泪水。
“很冷，今天应该有零下的温度了吧。”我伸手把羽绒服后面的帽子套到头上。
“我也很冷，不止是身体，还有心。”她沉重地叹了口气。
张伊然一直是个冷静而早慧的女生，很少有其他东西能占据她潜心向学的生活。倘若说是因为成绩，我定然是不信的，虽然她爱学，但从来不会因为成绩而困扰，感到困扰的永远是她妈妈。
究竟是什么事让她哭得这么伤心呢，我很想问她，但又忍住了，身为朋友在这时最好的支持便是给她肩膀。倘若她想说，便一定会说，倘若她不想说，问了也无果。张伊然和徐姣姣的风格从来都不一样。
“你知道孔明吗？”她突然看着我问。
我愕然，一时摸不着头脑，想起以前看过的《水浒传》，弱弱地回答：“你说的是白虎山寨主、宋江的徒弟、外号毛头星的孔明？”
张伊然无语地看着我，半晌才叹了口气，说：“我说的是以前我们高一时的同学孔明。”
我恍然大悟，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扒出这个人的影子，但想要窥得他的全貌实在是太困难了，他的面目早已模糊，我只能零星地记起他带着黑色的眼镜，瘦瘦高高，好像还挺白，一到自习课就会戴着个大大的耳机。
将他遗忘了这件事，实在不能怪我，在高一时我们班里有七十多个学生呢，那么大的一个教室，黑压压的全是黑色的脑袋，现在还能清晰记起来的人也就只有三分之一吧。
我转头看向张伊然：“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同学来着，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了呢？”
张伊然定定地看着我，用一种我读不懂的忧伤的眼神看着我说：“他死了。”
我张大嘴，眼睛里全都是询问，死了？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只是她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反而一反常态，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前一天还看到的活生生的人，怎么说不在就不在了呢。”
我握着她的手，觉得自己就要被呼啸的寒风吹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她放佛也并不需要我来说些什么，只不断地倾诉着她的困惑。
在她凌乱的讲述中，我大概明白了她的难过出于何处。孔明曾给张伊然写过情书，不止是一封，反而是每个星期都会送一封，每一次张伊然都是匆匆打开又匆匆合上，扔进抽屉里。虽然一心向学的张伊然并没有谈恋爱的心思，但少女心却是这个阶段的女生所独有且永无法磨灭的天性。在某一个瞬间，她也是感动的，虽然她从未想过有多回应。只是前一天还给她送了情书的少年第二天就再也没有出现，直到一周后她才辗转从别人口中得知他已不在人世的消息。听说，那晚他和爷爷两人在家，因煤气泄漏，一夜便长眠。
我们在天台上吹了很久的风，整个人都差点僵住了。最后离开的时候，她伸开双手拥抱了我，在我耳畔轻轻地说：“小可，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当时的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许久之后我才明白她话里真正的含义。
张伊然离开后，我的心情便一直处于谷底，没来由的沉重之感紧紧地压在我心上，我想起了徐锦年，想起了他那日残酷的拒绝，想起了他脸上厌烦的表情，可是最后占满我大脑的却全是他温柔的微笑。倘若在往日，片刻的想念之后我便会继续将自己扔进无休无止的学习中，可是今天不行，在听到了这样一件充满着悲伤，遗憾与无奈的事情后，我突然就想自我放纵一次了，我对自己说，就让我今天再任性一次吧。
如你所见，下一秒我便又退缩了。
人生的无法预测便体现在这里，比如，前一刻还笑着的人，下一秒便消失了；比如，比如，我对自己说不要再喜欢你了，可是每一秒的思绪里都写着喜欢；比如前一秒还说着喜欢的人，下一秒便分手了。
高三的前半学期，由于徐姣姣出外艺考，我度过了一段孤独的时光。一个人读书写字，吃饭运动，在寒冷的冬季把自己裹得像只棕熊，躲在厚实的皮囊之后。头发渐渐长至半身也不去修剪，把一双眼睛掩在凌乱的发间看他人热闹狂欢，偶尔回校拿书本的徐姣姣见了我总忍不住叹气。
我有些好笑，问她，高三里，每个人大概都如此生活，为什么独独看到我叹气。
她用一种心疼的眼神说：“你们不一样，他们是拼尽全力去追求想要的，而你是求而不得才拼尽全力。”
果然，每个恋爱中的人都会变成诗人，连徐姣姣这般不拘小节的女生都说起了如此有腔调的话。
寒假的到来对我的生活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只不过是将我的学习地点从学校转移到了家里。但短短半年间，周小易却变化了许多，从前总是一身运动服的他穿起了白T和宝蓝色长裤，染了亚麻金色的头发，左耳上还穿着颗亮晶晶的耳钉。不幸地是，自以为走在了时代潮流前端的他并不被老妈所接受，他回家的第一天就被老妈拧了耳朵，拖到卫生间里罚着洗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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