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瑾年攻略指南二
四月的天气如同孩童的脸,忽冷忽暖,忽晴忽雨。昨日还阳光明媚,今日便细雨缠绵。我荡着双腿穿着雨衣坐在难得发善心等我上学的周小易的自行车后座上,不过十分钟我们便来到了学校。在锁好自行车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时,我们遇到了徐瑾年。他冲我们微笑,那笑容一下子穿透昏沉的雨雾,驱散萧索的寒意。我有些傻呆呆地望着他,只觉得他就像那天上飘忽不定的云,而我是地上仰望着他游走的鱼。天上地下,飘飘渺渺的雨丝将我们连接。
“小易,这周周末大家商量着要去青河山,你和江珊去不去?”徐瑾年笑着问与他并肩行走的哥哥。
“当然去啊,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放放风啊。”周小易咧着嘴笑道,脸上是清爽无忧的笑,真像个单纯的傻瓜。我在心里不满地腹诽,笨蛋周小易你为什么不说你妹妹周小可也很需要放放风,很需要调节调节心情呢。哎呀,人家也很想去啊。
我期盼地望着周小易,希望他能体会到我星星眼里的期待,然而却换来他一句:“咦,小可,我脸上沾到饭粒了吗?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被他气得险些吐血,于是别过头不去理他。
“小可周末是不是也有空,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去玩吧?”徐瑾年的声音轻柔动听,让我忍不住看向他,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星星点点的碎钻般的光芒,那么明亮又那么耀眼。我突然想起来林徽因的那首诗:“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笑音点亮了四面风,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你是四月天里的云烟,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细雨点撒在花前……”
“好啊……”我愉快地应答,心情好得整个人好像要飞起来,为了掩饰自己控制不住的嘴角弧度,便转身对他俩说:“哥哥,还有哥哥的这位好朋友,我们班的教学楼快到了,我就先走一步喽。”
一说完我便飞快地向左前方的1号教学楼跑去,我所在的高一年级在学校最前方的1号教学楼,哥哥和徐瑾年的高二年级则在我们的教学楼后面。为了避免高峰期的用餐时间,我们学校还采取了分时用餐,很不幸地,我们要晚一点,因而我和哥哥他们很难会在学校里碰上一面。
我跑到教室的时候,时间还早,却也坐了一大半的同学。从未迟到早退过的张伊然见我来了,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好吧,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能这么早来学校算是破天荒了。
“然然,身体好点了吗?”经过她的座位时,我悄声问她。
“嗯。好多了。”她的脸上泛起薄薄的红晕,轻轻地点了点头。
“哦,那就好。”我长吁一口气,刚想说点别的就看到班主任的脸在教室门口闪现,我冲张伊然吐了吐舌头便快速地走到与她同排只相隔两个座位靠窗的我的位置上。
今天所有的课程都格外的漫长,我拿着手机不停地开机关机,明知道徐瑾年不可能在上课期间给我发信息,却还是忍不住想看看,看了后又失落又可惜地把手机关掉。在上午第三节课的时候,心神不宁的我终于被英语老师揪起来回答问题。
同桌的石井是个老实人,他在我茫然地站起来后在我旁边悄悄地告诉我是第几题。可惜,迷糊的我将他说的“4”听成了“10”,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让英语老师很不开心地瞪了我一眼,我仿佛看到她的眼睛在说,周小可,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上课跑神跑到八千里的事告诉你爸妈的。
瞧,这就是有个同校的老师爸爸或妈妈的悲哀,你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在最快的速度内传入他们的耳中,而且学习认真、成绩好一定要成为你的必备品,否则连同他们的教学能力都要被质疑。毕竟“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啊,然而周小易这个笨蛋除外。小学时数学成绩便老是倒数,语文也常不及格的周小易彻底让爸妈看清了他的天赋不在于此,于是成绩比他好出不止一点点的我成为爸妈的重点培养对象,也成为身为老师的他们作为家长的自尊上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同学们的笑声中,我满腹惆怅地坐下,很快便收到石井递过来一张字条,我以为是徐姣姣写的,却没成想是石井的不符合他长相的娟秀字迹,“周小可,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每个人都会有心不在焉的时候。”哎哟喂,他这是在安慰我吗?被一个这么沉默讷言的人安慰,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呢。话说,这还是他头一次给我传小纸条呢,我快速地在纸上回复“谢谢”就放在他桌上。
石井和我已坐了大半年的同桌了,人如其名,他长得黑黑的,个性腼腆,不善言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学生气十足,有些像真人版的柯南。刚见他时他的个子不过比我高出一点点,而这大半年内,他的身子就像拔节的竹子一般一蹿老大高,现在的我站起来只到他的肩膀。
然而表面坚硬的石井却有颗柔软的心,初坐同桌的时候,耐不住寂寞的我老是喜欢在课间讲些冷笑话活跃氛围,但他的笑声和表情实在是太不匹配了,时间久了,我便明白他是get不到我的笑点却又不好意思扫了我的兴致。
当然石井的独特之处还在于他是我们年级有名的数学天才,通常我们苦苦思索还解答不出来的习题在他眼中却像吃饭那么简单,并且眼睛一转就能轻易地想出多种解法,真的是让我和张伊然这些拔苗助长的孩子每每掩面而泣。不过老天在赋予了他数学才能的时候也关上了他人生中的另一扇窗户,我和徐姣姣都认为他“缺根弦”,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过张伊然却说他只是“少年心性”,思想单纯,想什么便做什么,做事执着,不轻易被外物左右。但对于我来说,石井最最特别的地方在于,这么严肃这么数学控的他竟然每次都会不厌其烦地帮我和徐姣姣传递小字条,简直是太有爱了。
人们常说,女孩子小时往往比男孩子好学,但随着年龄增长,纯真的心便会被各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占领,如爱美、追星、恋爱等,很少女生能心无旁骛地一心扑在圣贤书上,而男孩子们却常晚熟,也不容易被琐碎的事情扰乱心绪。就像曾经的我曾那么心如止水,现在却被徐瑾年的一双眼睛搅乱了一池春水。不爱拿手机的习惯也被打破,简直就想时时刻刻盯着手机屏幕,好被不定时冲进来的信息惊喜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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