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第十七章
杨小雯终于完成了图纸的修改工作，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好像很久都没有遇到如此紧迫的情况了，压力不是来自别人，而是自己。就因为如此，她愈发的逼迫自己往前赶。好早一天结束，早一天林海离开。对于杨小雯，仿佛林海暗藏着危机。多留一天，危险指数就不断的上升。
其实她是多虑了，这些天，见到娄景明的机会并不多。娄景明也并没有特意来找过她，在博宁地产碰到时，他也只是礼貌性的和杨小雯打了个招呼。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只是甲方与乙方的关系。杨小雯淡然一笑，表现的从容自如。刚一转身却又暗笑自己太幼稚太自作多情了。
娄景明对修改后的图纸很是满意，“嗯，真是不错。麻烦你了，小雯。”说着向杨小雯伸过手来。
杨小雯稍作思考，也大方的伸过手去，握了握娄景明的手，随即分开了。“应该的。”这也就意味着杨小雯在林海的工作已经圆满结束了，杨小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晚上一块吃饭吧，麻烦了你这么久。”娄景明颇有诚意的邀请。
“算了，晚上我还要收拾东西呢。饭就免了吧。”杨小雯边整理图纸边说。
“这么急着走，不在林海多呆几天？”娄景明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已经耽搁很久了，回去还有很多工作呢。”
“那可真是遗憾，最近林海要举行文化节，会很热闹的。”
“是嘛，这可是不常见的。不过，还好我不是爱凑热闹的人。”
的确是这样，杨小雯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周末，假期也都宅在家里。
娄景明做了个失望的动作，还想要挽留，王艳敲了门走进了办公室。“娄总，东英建材的李总在会议室等您。你看，让他什么时候进来？”
娄景明脸一沉，“没看见我这里走不开嘛，让他多等会儿不行嘛。”
王艳委屈的看了杨小雯一眼，杨小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既然娄总工作繁忙，我就先回去了。”
“好吧。”娄景明也只能放杨小雯离开，不然还能说什么呢。
杨小雯离开前，娄景明要派车送她回宾馆，杨小雯拒绝了，娄景明也没有再坚持。
杨小雯出了博宁地产没有坐车，步行在街上溜达。真的要离开了，倒有一种别样的情怀。至于是不是留恋，她想肯定不是。对于林海，她从来就不曾有过这种情怀。
冬日里难得有个大晴天，太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有股春日的错觉。早上杨小雯看了天气预报，说晚上就有一股强大的寒流入侵。此刻正是寒流降临之前最温暖平静的时刻，这样善变的天气，对于林海的冬天是常见的。杨小雯怎么会不知道呢，明天早上起来，恐怕又是一番景象。
在林海期间月饼和小琪都打过几次电话，月饼向她汇报她和大神恋情的最新进展。每次都滔滔不绝，害得有次杨小雯竟然听着汇报就给睡着了。直到月饼在话筒里抓起了狂，“喂，姓杨的，你到底在不在听啊？”
杨小雯头一歪给惊醒了，真是太累了。看了一眼还闪着光的手机，话筒里传来月饼的叫嚣。杨小雯将手机赶忙拿到远一点的地方，以防止把耳膜给震破了。待月饼发泄完，杨小雯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听着呢。接着汇报呗。”
“汇报你个头啊，你要是不想听就直接告诉我嘛，何必浪费我的电话费和我的感情。”月饼说着竟然装出一副哭腔，那个嗲呀，差点把杨小雯晚上喝的酸梅汤给翻出来。“姓杨的，你太不够意思了，亏我把你当成桃园三结义里的好哥们。你太伤我感情了，我要和你断交……”
“先别急着断交，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把他……呃......大神给俘虏的。这段我还没听呢。”
“杨小雯，”月饼忍无可忍，对着话筒吼道：“你从手机里给我滚出来，看我不揍扁了你。合着我都白说了，啊……我可怜的电话费。”月饼再次抓狂。“不行，你要赔我电话费。你明知道我是月光族，还这样糟蹋我的钱，你这是在浪费国家资源你知道嘛。”
杨小雯对着手机傻了眼，自己真是蠢得要死的节奏。“好，好……，话费我给你充，别生气了，不然癫痫要发作了。”
嗷的一声，月饼应声倒地，癫痫发作了。
小琪询问杨小雯的工作进度，什么时候回去，很隐晦的说某人对她很是关注。不说杨小雯也能猜到，这某人指的是谁。
曹天羽倒是也打过两次，电话里询问了她工作的进度，旁敲侧击的询问她对他留下的问题是否已经想明白了。杨小雯想了想说，颇为谨慎的说：“对不起啊，曹总。您……您还是找旁人吧。”杨小雯认真的想过了，仍然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做好总裁的女朋友。她没有自信能够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何况是曹天羽这种天生优越，自命不凡的人呢。没有两把刷子，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曹天羽对着电话怒目而视，“你以为我是在招聘员工啊，我是找女朋友呢。什么人都可以嘛，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虽然如此，对杨小雯他也恨不起来。女人嘛还是要哄的，高恒提醒他，不要急，慢慢来。对于一向想要就要的曹天羽这可是一次大考验，考验他的耐力和忍受力外加自负心的承受力。
杨小雯回到宾馆开始收拾东西，她总是习惯轻装上阵，随身带着几件衣物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她已经定好了次日的早班飞机，也打电话通知了母亲。程兰似有些不舍，但也无可奈何。“好吧，既然明天一早就走，晚上就早点睡吧，别熬夜。”
“嗯，我不在你身边，要注意身体。”这么久不曾回来，也不觉得有什么挂念。可是这一次，杨小雯却有不同的感觉，只是她尽量不去想，她已经习惯了逃避。“工作辞了吧，别再干了。缺钱告诉我。”
“嗯，小雯…”程兰欲言又止。
“呃…，还有事嘛？”
“没有了，一个人在外面多注意身体。”
“哦，会的。”杨小雯沉思了片刻，找不到多余的言语，互道了晚安，挂了电话。
杨小雯洗了澡，刚躺床上有人敲门。门外站着娄景明，娄景明看了她身上的睡衣说：“睡这么早，换件衣服，我带你出去走走。”坚定地语气不容她片刻犹豫。
“好吧，”杨小雯关上门，换了身衣服，出来时顺手拿了一条围巾缠在脖里。
夜里很是清冷，几天前的那场雪早就化得无影无踪。天气干冷干冷的，露在外面的皮肤经风吹过，像要崩裂了。娄景明带杨小雯走进一家咖啡馆，里面很是暖和，他们要了咖啡。娄景明一直沉默着，仿佛在酝酿话题。杨小雯轻轻地搅动着咖啡，杯子里咖啡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时隔多年，重新坐在一起，像是久违的老友。杨小雯很少享受这种氛围，较之青年时代的他们，如今他们都平和了。生活和岁月将他们的锐角磨平了，也拔去了他们身上的刺。
“明天的飞机？”娄景明问。眼前的杨小雯还像是一个小女孩，清纯懵懂的样子。原本以为三十岁应该是个很老的年纪，可在杨小雯的身上，岁月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嗯，”杨小雯喝了一口咖啡，蓝山不加糖，她最喜欢的味道。也只有喜欢喝咖啡的人才会喜欢那浓郁，甘畅的芬芳。
娄景明已经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和她谈一次。“有没有想过回来发展，林海不比以前，现在的发展空间还是很大的。”
他是在挽留嘛，杨小雯想，颇有些意外。“林海的变化的确是很大的，你们博宁地产也做了很大努力，功不可没。不过，我还没有回来的打算。必定在墨城呆了两年，事业刚刚有了点成绩，对那里还是有些不舍的。”
“哦，“娄景明喝了一口咖啡，猜测着杨小雯是舍不得那里的事业还是舍不得那里的人呢。
“你可以考虑一下，就算是为家乡的建设出一份力吧。”娄景明笑了，他也为自己找这个拙劣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感到好笑。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但眼底那丝忧郁却是无法掩饰的。
杨小雯微微一怔，这倒是她从未想过的。对于林海她首先是避之不及的，因为有太多不堪的往事和回忆使她对林海望而却步。“我没有你那份胸怀，我这个人是很自私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回报谁，我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那你过的好嘛？”娄景明盯着杨小雯的眼睛问。
杨小雯躲开了，她最不喜欢别人直视她的眼睛，因为她总认为她的眼睛由于近视，变得死板，难看。
至于过得好与不好，没有太大的区别。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整日哀怨，喷瞞的小女孩。她已经是一个随遇而安的女人，感受生活的同时，也不忘调整自己的心态。结论只能是，“还不错。”
娄景明捏着咖啡杯，望了一眼窗外，其实也只能看到两人印在玻璃窗上的侧影。“你还在恨我嘛？”
终于还是回到了原点，只是这次是娄景明，而不是杨小雯。没有什么比反复轮回更折磨人，他们都被困在感情的狭小天地里，无力自拔。杨小雯叹了一口气，“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娄景明点了点头，但他并不赞同杨小雯的说法，只是习惯性的动作，表明他很激动。“在你心里过去了嘛，真的能过去吗？如果你不在意，你为什么还不结婚，为什么刻意逃避林海。”
哼，杨小雯轻声的笑了，对自己的故作镇定充满了自嘲。自己的逃避最终还是瞒不住娄景明。
“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我们都回不到原地了。”杨小雯漠然的说，“我们不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横在我们中间的阻碍无法拆除，我们不可能选择逃避，逃避所有的人。景明，在我们之间不存在恨与不恨，只是你不甘心，我也是。早些年我走的很远，久的永远也不想回来。可是我知道，只是不甘心。因为不是我们出于自愿分开，因为还没有厌倦对方的缺点，总还有遐想的空间。所以总觉得对方是完美的，不可挑剔。”
杨小雯顿了顿，“我们也不再是十五岁的年龄。你有你的家庭，女儿。我有我的生活方式和习惯，我不想这一切有任何改变，我已经习惯了。至于我为什么不结婚，哼。”
杨小雯苦笑了，她这个年龄还不结婚是个很敏感很难以启齿的事情。“终究是没有碰到合适的吧，或许……”杨小雯最终把即将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她是一个实际的人，已经很少幻想了。可刚刚出现的那人身影令她立刻陷入恍惚，杨小雯暗咒。总裁大人，你出现的可真是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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