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第十四章
林海落了一场并不大的雪,杨小雯一直埋头工作,并未察觉。刘东杰打电话过来,她起身接电话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雪。洋洋洒洒,纷纷落下。
“喂,小雯,怎么联系不到曹总。他还在宾馆吗?”刘东杰似乎挺着急。
“诶,应该在。我帮您看一下吧。”杨小雯挂了电话来到曹天羽的门前,敲了敲门,无人回应。杨小雯想他也许出去了,刚一转身却和曹天羽撞了个满怀。“喂,你干嘛?”杨小雯受惊失声叫道。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站在我门口,鬼鬼祟祟干什么?”曹天羽的确是出去了,头上还顶着几片未化的雪花。
杨小雯定了神,“刘总找你,联系不到你,所以我过来看看。”
“噢,”曹天羽想了想说:“手机在充电,没带。”边说边推门进去,杨小雯见没自己什么事了,磨蹭着想要离开,曹天羽叫住了她。“泡杯咖啡行嘛?”
平日里有秘书,这两天他都是光杆司令一个,所有大事小情都要他自己动手,对于养尊处优惯了确是难为他了。
“好吧,”杨小雯虽不情愿也只能随他进到屋里。
曹天羽一进屋就忙着打电话,省城的项目似乎出了问题。杨小雯为他泡了杯咖啡,犹豫着要不要端给他。曹天羽站在窗前打电话,刚刚悠闲的兴致一扫而光,一脸严肃。高大魁梧的身体给人一种压迫感。每次单独跟他在一起,杨小雯都有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只因他那不可忽视的存在感和强大的磁场。
杨小雯想了想将咖啡放在桌上,回头看了一眼曹天羽,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有些异样。杨小雯也只当是错觉。
“好吧,我晚上赶过去。”曹天羽甚是不耐的将电话挂掉。
曹天羽喝了一口咖啡,脸色一怔。喝惯了现磨现煮的咖啡,对速溶咖啡肯定挑剔。杨小雯见没有自己什么事了,转身要走。曹天羽将她叫住了,“小雯,等等。”
杨小雯很是听话,立刻站住了;像是早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的放她离去。
曹天羽似乎在犹豫,踌躇不定。对于雷厉风行的曹天羽,这是很少有的。思忖片刻还是开了口,“本来,我是准备等你结束了工作一块走的,现在恐怕不行了。”
“哦,不必麻烦曹总,我一个人可以的。”杨小雯听说他要走,很是松了一口气。整天被他盯着,连气都喘不过了。
她的心思怎么会逃过曹天羽的眼睛,他很是失望的哼了一声。“小雯,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不可能在这里无所事事的呆两天,你知道时间对于商人来说就意味着金钱。对于男女间的你追我赶我没有兴趣,也浪费不起时间。明说了吧,我喜欢你,想你做我的女朋友,你认为如何?”
靠,曹天羽暗骂了一句。他什么时候追女孩子还得征求她们的同意,这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如此直白,倒是杨小雯没有料到的。如果说她一点不震惊是假的,但理智还是让她摇了摇头。“谢谢曹总的抬爱,我想我没有能力胜任你的女朋友。”
这就是在拒绝了,曹天羽知道追她不会太顺,可没有想到她连考虑都没考虑就拒绝了他,简直太伤自尊了。“是你没有自信还是根本就不想?”在商场拼杀多年,投怀送抱,摇尾乞怜的大有人在。多少女人为嫁入豪门放低姿态,区共尊卑。从来只有他挑剔她们的份,没有她们选择的余地,那么多的女人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拒绝豪门的。
杨小雯知道自己的拒绝对傲慢的曹天羽来说是一种轻视,这种天生优越的人总是很自负;宁负千人,不愿一人负他。“曹总,我不认为我们会相互合适。”
曹天羽笑了,眼前的女人不是傻就是太聪明了,她在吊自己的胃口。“我没有太长的时间跟你耗,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跟我玩心思。”
杨小雯愣怔了,“你的口气是在追女孩嘛,更像是在要挟。”杨小雯觉得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转身向外走。打开门还未走出去,曹天羽已经早一步扯住了她的胳膊,生生的把她扯了回来,抬脚将门给关上。
“怎么这就生气了,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难道对你来说是一种侮辱。”曹天羽俯下身子看她,紧紧地将她箍住。杨小雯想要挣脱,却动弹不得,和他如此纠缠,让她羞愧难当。
“想做你女朋友的人那么多,干嘛要找我?”杨小雯说了这句话后,也觉察了自己底气不足。她可以拒绝的更干脆一些,她却唯独说了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显然是被他弄得昏头涨脑。
曹天羽笑了,“你怕我玩弄你?”
杨小雯的脸腾地红了,看着曹天羽得意的眼神,她差点掉下眼泪。“你难道不是嘛?”曹天羽在杨小雯的额头上吻了吻,杨小雯立时紧张的扭过脸。“放开我,”
“我要不呢?你能把我怎么样?”曹天羽露出一脸的坏笑,吃定了她。
杨小雯气结,拼尽了力扭着身体,曹天羽越发抱得紧了。杨小雯穿着米色的无领毛衣,一截雪白的脖颈露在外面。曹天羽瞅准了,轻轻地在脖颈处吸允。杨小雯哪里受过如此待遇,虽已过了二十九岁,她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人,又羞又惊。扭动几下,挣脱不得,索性只好随他。
他的唇温软有力,杨小雯有一瞬间的迟疑和迷茫,甚至贪恋曹天羽宽大胸怀所给予的安全。索性闭上眼睛任由他吸允和索取,她的迟疑和温顺鼓舞了曹天羽,曹天羽更加有恃无恐。沿着脖颈,耳垂一路向上,攀上她的香唇。她紧闭牙关,保卫最后的防线。
曹天羽轻咬她的下唇,一股淡淡的咖啡浓香冲入她的口腔。她的神智慢慢苏醒,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屈服于曹天羽的淫威。在曹天羽势如破竹的舌上轻咬了一口,曹天羽吃疼,立刻放开了她。曹天羽没有想到她会来真的,捂着嘴还未发作,杨小雯惊慌的打开门扬长而去,随即走廊里传来一声很响的关门声。
某人对着空气发呆,自己是不是又太心急了。这该死的劣性,真是难改。
曹天羽定了下午的飞机,走时思量再三还是敲了敲杨小雯的门。杨小雯将门打开,提防的看着他。此时杨小雯去掉了隐形眼镜,戴着黑边半框的眼镜;遮掩了半边脸,文绉绉的,少了上午的乖戾。更令曹天羽好笑的是她竟然换上了高领的黑色毛衣,这么做显然是为了防他。至于嘛,把他当成大色狼了。真是好笑,这样对他的杨小雯可是第一人。
“曹总,您有事吗?我在工作。”语气却是冷冰冰中还夹杂着一股怯意,敢情还在为上午的事较真。
这个女人生气起来倒是少了几分刚强,多了几分柔美。很有一股女人的味道,曹天羽不由的笑了。敢情,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杨小雯。知性而又谨慎。
“我去机场了,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可能有冲撞你的地方,不要放在心上。”曹天羽本来是不准备向她道歉的,但看到她时,还是不由得放低了姿态。
原来,再倨傲冷峻的人碰到了对的人都会变得迁就;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杨小雯本来窝了一肚子的气,如今听他这么说,气也撒了一大半。杨小雯的坚硬的表情也缓和了,面前站着的可不是一般的人,还是要掌握分寸的。在职场久了,哪个女性没有被自己的老板觊觎过骚扰过;想想也当是遇到了咸猪手,自认倒霉。可这个咸猪手未免规格也太大了。
“谢谢曹总,我会的。”
“那个,我是认真的。请你再考虑一下,我在墨城等你的消息,”曹天羽顿了顿,“不要对没有考虑好的事情轻易下结论,这个习惯可不好。”曹天羽态度很诚恳,更过分的是还极认真。
杨小雯刚刚镇定的心神立刻又跌入恍惚,“哦……”望着没有了曹天羽的走廊愣怔了片刻,茫然的关上门,心里升起了莫名的空虚。
没有一个人是生下来就习惯孤独寂寞的,也没有哪个人是不需要爱的。只是不敢奢望而已。
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茫然若失。曹天羽终究是在她平静的生活里投掷了一颗石子,无法回归平静了。
曹天羽走后不久,程兰打来了电话,问她要不要回去吃晚饭,她买了韭菜,准备包饺子。她望着窗外渐渐停止的雪,“好啊。”反正一个人呆着,脑子乱极了,完工一半的工作无法继续下去。她记起吃早饭时,曹天羽还旁敲侧击的询问她的家人。“身为你的老板,要不要关怀一下员工的家属。”她立时就拒绝了,她怎么可能让曹天羽去自己家呢。她天生就排斥别人接近她的家庭,因为那不堪的家庭情况就像一种见不得光的秘密深埋在她的内心。如今想来,如果曹天羽没有走的话,自己会不会让他一块去家里吃饺子呢?因为是假设,就无法得到确切的结论。
虽然她收拾了一下就动身了,走进巷子时,天还是黑了。手里拎着一兜路过超市购的橘子和花生糕,漠然走着。就如每次走进巷子的心情一样,沉重。小时候总认为巷子大的就是整个世界,包容了所有的痛与欢,情和苦。长大之后才发觉它是如此的狭窄,破旧,幽暗。原以为长大了就会适应它的昏暗悠长,如今才发现,不管过去多久,它对于自己真的是太长了,太昏暗了。
迎面跑过两个追逐嬉戏的少年,横冲直闯。她赶忙躲开,橘子还是被闯掉散了一地。她刚要发作,那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生气,却被那嬉戏的少年感染了情绪,因为这里也曾有过她的童年,少年;嬉戏和欢笑。
年轻真好,因为还不懂得哀愁,所以才无忧无虑。借着微弱的路灯,低着头捡橘子。一双脚停在附近,将捡到的橘子递给她。她愣怔片刻并没有去接,而是看着娄景明身后的小女孩。有两三岁的样子,白白的胖胖的梳着两只羊角辫,模样甚是惹人爱。
娄景明四年前结了婚,她是从蓝倩那里知道的。那时她还没有离开学校,晚上一个人坐在图书室外的台阶上愣怔了一个晚上。终究要失去的,虽然早已明了,却还是忍不住纠结和心痛。
杨小雯住院后,娄景明和刘圆圆一起来了,代表班里来看她。母亲在病房外走廊里洗毛巾,“景明来啦。”听到母亲的声音,杨小雯一怔。随即是刘圆圆的声音,“杨小雯怎么样了?班里安排我们来看她。”
原来是班里安排的,不然他是不会来的吧?门推开的一瞬间,她闭上了眼睛;心里想见他,却选择了逃避。母亲本想叫醒他,刘圆圆拦住了。“让她睡吧,看样子伤的不轻,睡着了就不疼了。”
睡着了就不疼了,杨小雯真想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那样就不用面对无处安放的恋情。他们坐了片刻便走了,娄景明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闭着眼睛也能猜到他此刻的样子;难堪,愤怒,或者不屑。这可是他一贯对她的态度。
母亲起身去送他们,杨小雯头扭向里面,眼泪早已忍不住滑落,心痛不已。一年多来,她对他始终没有动摇,她相信他终有转变的一天。可她再也等不到了,她再也没有力气等下去了。
周末蓝倩来了,带来了秋游的照片,一张一张的摊在病床上。大多是合影,一群年少轻狂,活力四射的少男少女挤在一起,张扬着笑脸唯独娄景明不苟言笑。杨小雯看着照片上的娄景明,他安静的目视前方,在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轻狂,张扬,明亮;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年龄的沉着稳重。他旁边站着刘圆圆,动作亲密,表情夸张。此时她倒是庆幸没有去秋游,不然她的心恐怕要遭受凌迟了。
“你没瞧见,刘圆圆轻狂的很,也不知娄景明看中了她什么,怎么就和她好上了。”蓝倩喷喷不平,杨小雯知道蓝倩也是暗恋娄景明的,当然看不惯刘圆圆。
如今杨小雯倒有一种释然,之前的等待和隐忍随着车祸释放了。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又何必苦苦追寻呢。这一年半来的隐忍只能让她越来越卑微,越来越觉得命运的不公。她渴望挣脱束缚,还原自我。这一年半来,她已经偏离了生活的正常轨道;丧失了自尊自爱的能力,陷在个人的得失里不能自拔。她再也没有能力判断孰对孰错,只想早日解脱。
“我看他们挺配的。”杨小雯累了,从照片上转移开目光,倚向床头。却不其然碰上门口站立的娄景明,显然这话没有逃过娄景明的耳朵。他虽然表面安静,眼底却闪过一丝氤氲。
娄景明想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来看她。对他来说,迈出这一步是很难的。他知道自己过于狭隘了,这一年多来,他过得并不比杨小雯轻松,甚至还要艰难。他并不是刻意的要惩罚谁,他只是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娄建设从未提过跟王萍离婚的事,他们表面仍然和睦相处。决口不提程兰的事,仿佛没有发生过。越是这样,娄景明越是难过。明明犯了错,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逃脱罪责。如果娄建设闹着离婚,或者王萍不愿善罢甘休,他心里会好过很多。恰恰是他们的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伤害了娄景明,在他的眼里,父母太不把道德当一回事了。
娄景明的心灵过于脆弱和敏感,从未沾染过污秽,所以他对一切都要求尽善尽美,他生活中容不得背叛和过错。
他们住的房子要拆迁,他们不得不搬回国棉家属院。王萍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还是很别扭。娄建设说,等宇龙花园建好了,我们就搬过去住,在老房子里也住不了多长时间,先将就一下。宇龙花园是娄建设和两个朋友合资投的房地产,那也是博宁地产的前身。
娄景明对老房子还是很怀念的,从小在那里长大,有过美好的回忆,虽然也有伤痛。只要想到还能和杨小雯一起走在一个巷子里,空虚的心被莫名的填满了。
如今听她这么说,心底升起一阵酸楚。她也认为自己和刘圆圆有什么,甚至认为他们很相配。这些话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从杨小雯嘴里说出来。一年半的隔阂和疏远已经让他们成了陌生人,他们中间横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沟壑。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78/78323/407511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