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裴小哥拒婚询天意,瞿思柏求美折重金 中
曼姝和裴淏心里一紧，难道被识破了？他们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统一了想法。兵部尚书本是文职，不须带兵。但瞿思柏却主动向皇帝请命，揽下了此等重责，据说也一直游刃有余，想必他的心志武功都不弱。他的军队也在此，一旦动起手来，自己虽能全身而退，但是此画必然无望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一步。于是他们虽全神戒备，但依然低眉顺眼地听从吩咐。凌宇见他们按兵不动，自己也就继续等待。
只见瞿思柏走到曼姝跟前，一边上下打量，一边问道：“他就是调香师？”
“回大人，阿石乃是家弟，民女才是调香师。”
“哦？看你年纪轻轻，竟然能得夫人赏识，为太后调香，委实难得。不知你师从何人？”
“回大人，民女并非拜师学艺，而是自己喜欢，看书所学。”
裴淏见他有些怀疑，为曼姝补充道：“大人，我爹爹乃一介售香商人。他虽不善经营，但家中亦搜罗了不少香谱。姐姐天资聪颖，故自学成才。”
“原来如此。”瞿思柏点点头，又问曼姝：“尔等高堂安在？可有亲友？”
裴淏怕曼姝说多错多，索性替她答道：“已然仙逝。我等茕茕孑立，并无亲友。”
“原来你们二人无依无靠。不如在我瞿府住下，生活上也有个照应。”
曼姝微微有些诧异。但她不愿与他多加纠缠，于是很快答道：“多谢大人。只是我们姐弟二人乃山野小民，随性惯了，不懂规矩，不敢多加叨扰。待夫人将原先商议好的画作赏赐予我二人，我等就会告辞。”她抬眼看何莘瑜，正要向她示意后离开，只见她脸色古怪，捏着嗓子叫道：“大人是想问你，可曾许配人家？若是不曾，要抬举你做小呢！”说着，她冷哼一声：“妹妹好大的福祉呀！”
曼姝震惊地看着她，她又看了一眼微笑拈须的瞿思柏，然后与裴淏对视一眼。二人都明白了，瞿思柏哪是看破他们的底细，他这是看上曼姝了。原来这瞿思柏乃是个道貌岸然之徒，表面上看着衣冠楚楚，其实满肚子男盗女娼。见到年轻貌美，芳香怡人的曼姝，他早就动了歪心思。
曼姝不言，而是下意识地往凌宇藏身的地方望去，凌宇却已不见。曼姝的手好像突然被硬塞进一块冰，指尖又湿又冷。见她失魂落魄，瞿思柏心下疑虑，也向曼姝所望的方向看去，并未看到什么，他稍稍放松，又捻须笑道：“姑娘绮年玉貌，本官仪表堂堂，也不算辜负姑娘。”他自以为保养得还不错，相貌堂堂，在朝廷中又位高权重，曼姝自会像何莘瑜一样，欣喜若狂地满口答应。
曼姝没来由地感到十分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都忍不住想要冲上去狠狠地撕碎。看到瞿思柏又故作倜傥地卖弄风流，她更是来气。性子上来，正要把气撒在瞿思柏的身上，裴淏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笑着答道：“大人抬爱，草民既受之有愧，又却之不恭，实在难办。不如……”裴淏眼珠一转，笑着不语。瞿思柏仿佛这才看到了他，他的神情微微一凛：“嗯？”
何莘瑜一肚子火，“有话快说，有……”
瞿思柏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她心中一寒，咬着嘴唇，扯着手绢，把满嘴的话和满心的不甘咽了下去。
“不如，就让上天来决定。”
“有意思。”瞿思柏上下打量着裴淏：“如何让上天来决定呢？”
“草民和姐姐来此，原是为了府上画作《凤求凰》。但是瞿府中有五幅一模一样的画作，究竟哪一幅为真迹，哪一幅为仿作，草民和姐姐都不清楚。这一点瞿夫人可以作证。”裴淏看向何莘瑜，她本不想回应。裴淏轻咳了一声，又唤：“瞿夫人？”何莘瑜仰着下巴，冷冷地斜视他。裴淏此时正背对着瞿思柏，死命地对她使眼色。她本不是聪明人，但是，对于百转千回的勾心斗角，她却有着天生的直觉。在裴淏的提醒下，她猛然醒悟：如果小曼真想嫁与瞿思柏，夺自己的宠，直接答应瞿思柏就行了。以小曼的姿色和能耐，不用说一幅不值几个钱的《凤求凰》，就是瞿府六夫人的位置都能手到擒来，连在颖贵妃面前的体面也会被她夺去。但是这个阿石却提出什么让上天做决定，很明显是在想办法拒绝。与其到时让小曼与自己平起平坐，分去瞿府库房的一杯羹，还不如此时顺着阿石的话头，帮他们把场面圆过去。
想到这里，她勉强地点了点头。裴淏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小民想着，瞿夫人雅好丹青，鉴赏功夫一流，不如先让她向我们介绍真迹的优点，然后将五幅画的顺序打乱，由草民的姐姐从中挑选。若挑出的是伪作，那么就是上天要玉成大人和姐姐的好事，让姐姐得享荣华，也让草民得以沾光。若挑出的是真迹，那就是上天觉得，小民的姐姐配不上瞿大人，要让我等带着画卷离开瞿府。瞿大人、瞿夫人以为如何？”
瞿思柏对曼姝是志在必得。此计略有风险，他心下不悦。何莘瑜倒是笑开了花。其实她对于鉴赏画作只知皮毛，称不上是精通。所幸瞿思柏根本一窍不通，所以她哪怕胡言乱语，也无伤大雅，更能让瞿思柏误以为自己有能耐。关键是她用墨水在每幅画作画框的不同位置都做了记号，真迹的墨点点在画框的右上角。必要的时候，她也可以若有若无的暗示小曼，以这个小妮子的聪慧，定能领悟。到时候牺牲一幅不值钱的画，就能把小曼这个劲敌打发走，怎么说都是笔不亏的买卖。
见瞿思柏犹豫，何莘瑜压低声音，笑着劝他：“大人，阿石此计甚妙。妹妹虽是聪慧，于制香一道十分擅长。但对画作确实一窍不通。她一定找不出真品。”
瞿思柏也低声问她：“其实何必多此一举，她若不愿，直接拉进洞房不就完事了？”
何莘瑜满心醋意，但是又不得不压着火气：“强扭的瓜不甜。我看这小妮子应是心中有人了，但是阿石那小子却贪恋这笔富贵，所以想用这个法子让她姐姐断了念想。如果是她自己选不出真迹，她也就无话可说了。更何况，以后说出去，大人和妹妹便是天作之合了！这是求也求不来的大吉之事呀！”
瞿思柏转念一想：“也是。”于是他扬声对裴淏说：“此计甚妙。就依你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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