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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暖玉


第三十六章

        凝儿答应了朱远扬,在稀疏的灯影下被他搂在怀里,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上。她知道自己是对的,因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幸福的感觉。

        朱远扬搂着怀里的人都可以感受得到她心口砰砰的跳动,有些急促,但是很安心。呵呵,心如撞鹿啊。朱远扬满足地叹息,心里乐的已经不知天南地北了。抱着凝儿说了好一会的情话,才心满意足地将她放下,一直等哄着她入睡之后才离开凝儿的内屋。

        月有些残缺,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日后,自己再不会让凝儿受这悲离之苦,既是他的女人,定要给她最好的。让她做商丘人人都羡慕地朱少奶奶,让她再也不受一点苦难。心里暗自发誓着,回屋便提笔写了书信让条子给驿站送去。朱府好多年没有热闹起来了,这次就让老爷子冲冲喜,好好装饰修辑一下院子,朱家娶媳妇儿,绝对不能落了寒酸。

        次日,凝儿起的有些早,待蝶儿服侍她洗漱穿戴好,就匆匆跑去西院找朱远扬了。逛了一圈,发现厢房早已空置,可是行李依旧还在。有些担忧的心就放了下来,她可不想再尝试分离之苦了。又绕了一圈去了膳堂,依旧没见着人,奈何爹爹在用早饭,只得乖乖地坐下来陪老爷子用饭。

        宁老爷子看女儿心不在焉得,马马虎虎舀了几口稀粥就想起身离开,这才悠悠地说道:“你别急,他是出去办事情去了,乖乖地坐下用早饭,晚些他就回来了。”

        凝儿被看透了心思,而且还被老爹看透了心思,脸上红了脸,乖乖地坐下又夹了一块油炸条子,就着方才没有喝完的稀粥吃了起来。嚼着油炸条子,可是怎么都不觉得好吃,食之无味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早饭后,凝儿被老爷子带着去了书房。凝儿有些不解,再看老爹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劲锦盒,檀木所制,木盒上的花纹刻得很精致一看便知刻制之人的细致,花纹简致却不简单,四朵月季位于四角,中间为朵朵祥云浮荡于其上。栩栩如生说不上,但却可见寓意。

        月季,是母亲最喜欢的花朵;如云,是母亲的名字。

        凝儿望着这锦盒有些出神,宁父也不打扰。待到凝儿回过神来,才打开锦盒,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玉佩作工很平常,成色也有所欠缺,显然是缺少人的温养。

        宁父从锦盒轻轻捏出玉佩,握在手里便如捧着宝贝一般,眼神无不彰显重视。递过给凝儿,说道:“这是你娘亲当年送与为父的,如今传与你。你娘亲当年怀你的时候就说,若生下来是个女儿,此玉就用来赠与女婿,当做定情信物。如今,你也长大了,也该为人妻,此玉你便拿去。”

        宁父合上锦盒,一并递过给凝儿。凝儿接过锦盒,却打开锦盒将玉佩拿出,紧紧攥在手里,锦盒递还给老爹。“女儿知晓,这锦盒是爹爹为娘亲亲自刻制,锦盒,女儿不可收。”

        宁父望着凝儿举着锦盒悬在半空的手,思绪回到了十五年前,那年冬至,小雪飘洒,银装素裹,江南第一次这般早的下了雪。自己裹着棉袍在屋外紧紧守候,没过多久,妻子痛苦的声音戛然而止,女儿嗷嗷落地的哭声将自己从如梦中惊醒。而稳婆传来妻子的噩耗时,他一个没站稳便跌坐于雪地上。每每看着女儿的面容,就想起过去和妻子的往往。

        他宁青平,独爱发妻阮如云三十年。

        如今,女儿长大了,该为人妻。他也无法一辈子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再想那朱家少爷,他既肯为凝儿放弃皇家尊贵,这般对女儿真情的人,将女儿交负与他,守凝儿一辈子天真无邪,当一辈子傻丫头,那又有何不可。

        挥手送走了凝儿,轻轻摩挲着那曾经承载了对妻子一切的锦盒,喊着老泪温声说道:“云云,凝儿长大了,寻得一个好夫君,日后就让我们一起祝福她们可好?”

        窗外寒风吹起,呼呼咋响的风声,似是回应宁青平的话语,带来萧瑟和温柔。悠悠传来的叹息似是终于放下心中的沉重。

        门外,凝儿拜别宁父。回到自家的院子,隔着老远就伫在院子外那往这张望地宽胖身影,心里一甜,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慢点。”胖子连忙上前,环上凝儿细腰,乐呵呵地说道:“一会不见,就想得慌。”

        “哼,甜言蜜语。”凝儿撅嘴,不过心里却甜的要腻牙了。

        朱远扬牵着凝儿的小手往屋里走,那只宽宽厚厚的胖手倒有些暖和。凝儿体寒,到了冬天自然是手冷脚冷,刚刚又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回到放着暖炉地内屋,自然是显得更加冰凉。

        凝儿心里甜蜜,就伸出两只冰凉的小手揽着朱远扬的脖子嗲声嗲气地撒娇,朱远扬也不恼她拿凉手冰自己,反手握住两只小爪子,放在胸前,再两只胖手裹着给凝儿暖手。

        嘿嘿,就知道他受不了自己撒娇,坐在他腿上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家未来相公的暖手温存。

        两人愣神地窝着腻了好一会,凝儿才从他怀里钻出一个小脑袋,问道:“你去哪儿了,一早上就不见人的。”

        一早上不见媳妇儿就想自己了,朱远扬喜滋滋在凝儿脸上偷了个香,笑着道:“没啥事,去处理一些事情。顺便去安排嫁妆了,想着呀赶紧备好咯,好早些把凝儿娶回家去。”

        凝儿扁扁嘴,这胖子是越来越贫嘴了。哼,不用多说,她定知道是去那范家了,也懒得管是怎么样去了,反正她一点也不喜欢那个范少爷,感觉他表里不一,外人面前一套,自己面前又一套,虚伪的很,道貌岸然的。

        也不应朱远扬的话,扭头扫视屋内,那件原先二哥送来的喜服还安安静静地挂在架子上,五色金彩绣绫裙,外衫则为翠蓝的纹服。裙角为流彩暗花云锦,点缀之上的几处云烟之绘。

        朱远扬顺着凝儿的视线瞄向喜服,再低头看着怀中宝贝,眼眸里多了些情谊和挪移,“凝儿想试试喜服?”

        凝儿有些羞怯,被自家胖胖看透心思的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嫌弃地推了推他,说道:“我才不试,这喜服是范家送来的,我不要。”

        朱远扬乐呵的抖了抖脚,贴耳哄到:“明日我就让人赶制几套喜服,用上好的丝绸和绫罗,让凝儿挑选最喜的。”

        “浪费,一套就好了。”凝儿挑眉,真是的,这般花钱大手大脚,待自己过了门定好好好管帐。

        “不浪费,凝儿挑一套,剩下的我们拿回朱府,挂在咱们卧房,天天欣赏。”朱远扬笑眯眯的说道。

        嗯,这个主意也不错。

        凝儿正天南地北地胡思乱想着,朱远扬又在一旁三言两语地描绘着朱府的景致,这般那般的宽阔,这般那般的美景。朱远扬又低头揽着凝儿说了好些话,无非是些婚事上的细节和待凝儿嫁过去之后的美好蓝图。只苦了在外等候了半天想喊自家小姐和姑爷去用午饭的宁蝶,听着凝儿不时传来的咯咯笑声,搓着手心抖着身子在门外御寒的宁蝶心想什么时候才算完啊!

        -

        此刻,桐庐地界的另一头范家。

        范家家主范渊哭丧着脸跟桐庐知县求情,只差没跪下求神告佛了。一旁范成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失神,看着自家珍藏的宝贝被衙役一件件搬出去。

        世人皆知,当今的睿王才是整个朝廷上皇上最信任的“管账人”。母族之人赐予皇家的荣誉本就无此先例,更何况此人的家族富甲一方,光是这方面便足以让他威胁到皇位。当今却已经信任无比,更是在册封当天赏下免礼口谕与金牌。

        范成不曾想过有一日那世人所称的“管账人”会踏进范府的大门,并且给整个范家带来灾难。范家行事低调,暗中敛财,桐庐地理位置也本身也并不受重视,当地的父母官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加与范家前人积累下来的余威,足以让他们在桐庐有着遮天之势。

        殊不知竟因为一个女子,招惹来这尊庞然大物。范成心里怨恨又有些鄙夷,贵如王爷却为一女子与世家作对。虽他们范家算不得一流世家,但隐隐挤入二流世家还是有余,更何况朝廷之上也有近亲为官。

        就算这般又如何?既敢抄家,就不怕范家的势。

        -

        凝儿不知今早朱远扬出门一趟让桐庐的酒楼茶庄又多了些谈聊。

        此时凝儿正把玩着手腕上那裹着的玉镯,通透的成色,色泽碧青,质感温润如脂,戴在手腕上就感觉有一股温暖之感。一般的暖玉是不会这般触而升温,软玉被人时时温养才会有触手升温的感觉。

        用过午饭后,朱远扬陪凝儿回内屋小憩。路上就从怀里摸出一个玉镯,柔声说道:“凝儿戴上。”

        “这是干嘛?”

        “定情信物。”

        “嗯?”凝儿默默自己怀里那老爹给自己的玉佩,她要不要现在给他?

        朱远扬没等她再回话,牵起她的小手把玉镯往手腕上钻,垂着头喃昵道:“这是娘留下的,朱家夫人代代相传的手镯。暖玉,凝儿带着对身子好,可调养体寒。”言之又顿了顿,“我常年在外奔波,这玉镯置于怀中不曾离身过,我就想啊,哪日我若遇到钟爱的女子,定要为她戴上这手镯,润泽以温,仁之方也,就像这玉一样时时刻刻陪伴她左右。”

        凝儿默了一会,暖融融的心都软成糕了,好久才出声说道:“乖胖胖。”没有刻意撒娇,也没有刻意嗲声叫矫情,可那棉柔地声音在朱远扬听来就是这般好听,如天籁般。

        凝儿牵着朱远扬的胖手小步小步的挪步到屋内,纠结了半天才决定先不把那个玉佩给他,瞅着一旁放着的针线,心想自己该给他绣个荷包,香囊什么的,这样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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