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世事弄人
第二十四章
在昏暗的环境待久了的凝凝有些不适应阳光的刺眼，低“哼”了一声，埋头往朱远扬的怀里钻了下。朱远扬扬起袖子遮住了一些光线，然后又让朱条去茶庄里要来一条毯子盖在凝凝身上，再让他牵来马匹和马车。
坐在马车里的宁凝凝紧紧的攥着朱远扬肩上的褶皱，不时还有颇有余惊的颤抖两下。朱远扬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儿，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喉咙间有一团闷气，呼不出来吸不进去，憋的他有些窒息。除了内疚和心疼，再也找不到其他语言来概括他此刻的心情。
低头看了一眼凝凝，脸颊上泪痕斑驳，红肿的双眼跟两颗小核桃般，水灵灵的眸子里清澈不在，只剩余惊吓与余悸。干裂的嘴唇和有些毛躁的发丝，看的朱远扬眼眶不觉有些红了，心里犹如被万针扎般的痛。
心里对张氏父女恨之极深，但此刻还不是对完全动手之时，心里有些愧疚，想低头轻轻宁凝凝那泪痕划过的肌肤，刚触碰一刻，凝凝犹如触电般的闪躲了一下。
朱远扬的愧疚之意更如破堤的洪水般翻腾，哽咽地暗吞了口水，想张嘴安慰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从何安慰而起。只能紧紧搂住宁凝凝，好让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温暖怀里犹如受惊的小鹿的凝凝。
马车驾的很慢，待到朱远扬带宁凝凝回到客栈时，已经日落之后，月儿半悬。宁凝凝心神都疲乏极了，圈着朱远扬的腰轻轻睡着，朱远扬拖着她轻轻推开房门将她在床上。一旁的宁婉看着自家小妹脸上未淡去的泪痕，还有那显眼的掌印。心里自然是猜到了七八分，忍不住轻轻的啜泣着，生怕吵醒凝凝。
自小被宠爱着，疼惜着的宁凝凝何曾受过这般委屈，虽说宁凝凝调皮顽劣了点，但是她却从来不曾真心欺压过谁，反倒对待老幼都是爱护有加，性子单纯善良，更不曾跟人以心计谋算过什么。想到这，宁婉更是哭的有些脱节，捂着嘴挡住声音，止不住的泪滴吧嗒吧嗒的往下砸。
宋子石看的不忍，心一横，揽住宁婉的腰，轻按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宁婉挣扎，耳边却传来宋子石的轻声劝慰：“这样会好受一些。”便没慢慢静了下来。
朱远扬放下宁凝凝，握着她的小手，静静的看着她的面容有些晃神。随后松开手想起身离开，奈何睡得很浅的宁凝凝睁开眼，软绵绵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不要走…”抬腿欲走的朱远扬浑身颤抖了一下，立马转身坐下，紧紧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柠儿不怕，我不走，我就出去一小下。”
“我不想你走…”看着凝凝那有些泛着泪光的眼眸，朱远扬也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胖胖不哭。”宁凝凝伸手擦了擦朱远扬的眼角的湿润。
“不哭，我不哭。”朱远扬伸手随意抹擦了下眼眶，强颜欢笑的说道。
“柠儿，以后都叫我胖胖可好？”朱远扬撩起散落在宁凝凝额前的几根散发。
“嗯。”宁凝凝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看的朱远扬更是内心暗淡，愧疚多了几分。
“柠儿，我先出去一小会，让你的婉儿姐姐进来帮你洗漱换衣，晚些我再过来，好吗？”朱远扬满眼柔情，轻轻的说着，生怕重了一分贝就会让宁凝凝此时脆弱的心有所损伤。
宁凝凝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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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远扬掖好被角，俯身轻吻了一下宁凝凝的额头。起身离开房间。
反手轻声关上门，宁婉在宋子石的安抚下情绪已经镇定了许多。朱远扬心里轻叹一口气，毫无犹豫，对着宁婉便俯身作揖，沉声道：“婉儿姑娘，是在下对柠儿照顾不周才造成今日之错。在下，对此感到抱歉。”
沉默，死寂的沉默，宁婉并不言语，也不扶起俯身致歉的朱远扬。过了一会，宁婉才冷冷的开口说道：“朱公子言重了，婉儿担待不起这般重礼。若是朱公子真心中意凝儿，那便多为她考虑一下。”言毕，越过朱远扬，进房陪宁凝凝去了。
朱远扬缓缓直起身，轻叹了口气，有些失神的走出客栈，不知不觉便走到昨夜与宁凝凝温存的池塘边上。背着手，抬头看着半悬在漆黑夜幕里的残月。宋子石默然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昨夜便是在此处，我第一次发现我是那么钟情于柠儿，不是喜欢，是真心钟情与她，想与她一起渡过这一生。殊不知今天就让她遭遇了这般噩梦的经历。”言毕，顿了顿，又说：“我不知她对我是哪般情谊，但我敢肯定，我是陷进去了，这个女子，定是我认定的女子，王妃也好，朱夫人也罢，我不忍也不可让她成为别人的妻子。”朱远扬转过身，神色黯淡的问道：“子石，我这般是否是很自私？”
宋子石踏前一步与他并肩，举头望月，轻叹言道：“自私？男女之情何来自私一说，你情我愿，没有成败，也没有得失。你若是真心爱她，便给她你能给的最好的，不要计较得失，此事说来是你们之间的劫难，又何尝不是福缘呢？”
朱远扬呵呵一笑：“你倒是变得看得开了。”
宋子石也不忌讳，回到：“是宁婉那般女子教懂了我这些，情爱并不是一时冲动与心动，责任与担当才称得上爱。”沉思了会，又说道：“你若喜欢柠儿，便赋予真心，若有阻难，也切忌不要退缩。”
朱远扬点了点头，随后又是一阵沉默。一旁的宋子石倒是有些心事，犹豫了些许，似是做了决心般的说道：“远扬，有一事我得与你细说。”
“你说吧。”
“宁小晚和宁柠，并非她们的本名，宁小晚原名宁婉，宁柠原名宁凝凝。她们姐妹俩…是与你协商退婚的宁家的小姐。宁凝凝，恰巧是被你退婚的未婚妻。”说完，宋子石都深感无奈，世事弄人。
朱远扬脑袋感觉被闷雷轰了一发，愣神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朱远扬苦笑，无奈道：“若是知道今日这般，我是断然不会去退婚。其实那日与桐庐宁家相谈之后，回到余杭我便让条子去打探宁家的底细。我有些隐约的猜测，但不敢妄下定论，今天你说……”
“这是何物？”朱远扬话语被宋子石递来的一纸打断。
“唉，你看了便知。”
朱远扬打开纸张，快速的扫视。一旁宋子石说道：“这是我今日在她们房间陪宁婉的时候，看到的，便擅自拿了出来。”完毕合上，朱远扬轻叹了口气，万般无奈的苦笑。
此信是宋致一写给宁凝凝与宁婉二人，说道宁凝凝的婚约已经解除了，适时北上就该桐庐了，又隐晦的提到桐庐当地有家世家，范家提婚宁凝凝。
“你该如何？”宋子石轻皱了皱眉，此事有些不好解决。
“再看吧，当下是先照顾好凝儿，我不想她再受到任何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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