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是什么大事
方糖糖也同意，先解决外部问题。
解开时间桎梏，方糖糖双手抓住女初中生的双手。知道的，是抓小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表白。——方糖糖的力道不大，但经过刚才的一番争执，那个女中学生已经不想跑了。她胆怯的眼神变得冷漠，便利店里的无辜模样也变成了无所畏惧。
但微微发抖的肩膀出卖了她。越害怕，越装作不怕，这小丫头果然很倔。
“你很冷？”方糖糖牵着中学生走，“我们去那边咖啡店喝点热的吧。”
虽然没有再和郑苍、蔺寒说什么，两个男人还是默默的跟上了方糖糖。知道他们跟着，方糖糖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出乎她的意料，女学生见到她的笑，小声跟她说了句：“他们两个怕你了。”
倒是会察言观色。
“我可不喜欢别人怕我。”方糖糖耸耸肩，问她，“比如你就不怕，挺好的。”
即使是S镇这样的小镇，车站人也不少，毕竟这是通往外界的唯一枢纽。咖啡店又小又挤，方糖糖直接要了一张有最低消费的卡座。
蔺寒和小丫头都是学生，郑苍年纪却比她大，按照“常理”他是要买单的人，见方糖糖这样花钱，有些为难的摸了摸鼻子。
方糖糖一眼看穿她：“之前我救你一命，你付我医药费是天经地义。这是我把你们弄来谈事，我不会再花你的钱。说实话，我是很讨厌花男人的钱的。”
郑苍尴尬的笑了两声：“哈，哈哈，我也没别的意思，你看，我就是个穷教书的嘛。”
蔺寒嘲讽的“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哼的是郑苍还是方糖糖。
只有旁边的女中学生，对方糖糖肃然起敬。
四人落座，方糖糖将注意力集中在女中学生身上，全然当那两个男人不在现场。郑苍怡然自得的望向窗外，蔺寒则在座位上不舒服的僵着，好像十分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不管他们怎么对待方糖糖，方糖糖可是全神贯注的和眼前的女学生交谈。
“你一定遇到了困难，但是你也知道，有困难也没有伤害别人的道理。”方糖糖对她开门见山，“你欺骗我对你的善意，还偷了我店里的东西，无论你是不是解决了自己的困难，都给别人带来了新的难题。于情于理，请你先向我道歉。”
“对……对不起。”
原本这女孩心里有一套说辞，抱定注意，抵死不认。她在车站被蔺寒抓住时，以为是家里人派来捉她离家出走的。后来方糖糖与郑苍赶到，听方糖糖与蔺寒一口一个“郑老师”的叫起郑苍，她更怕的是郑苍。他们镇上只有一间小学，一间中学，她逃不出去，名声就坏完了。
所以她最不害怕的，反而是方糖糖。——大不了把家里人的电话告诉她，让她找她们要钱去。
没想到，抓人的蔺寒没对她怎么样，被喊做“老师”的郑苍也没开口教育她，反而是这个店主在揪着她不放。不但如此，她把自己带进咖啡店里说事，根本没在乎钱的样子。
方糖糖要的，是道歉。
说一句“对不起”，对她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了。这句话，她每天要在学校里说几十遍，回家再说几十遍，早就成了她的口头禅。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见方糖糖没有反应，又再一次的把话说了一遍。
她的口气又恢复了，当初在店面里的唯唯诺诺。道歉的时候，她把头低得快压住桌子，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仿佛无论做错什么，都应该被原谅的样子。
方糖糖沉声：“你根本有没一丝歉意，你这样的对不起，对想听的人是侮辱，对不想听的人……他们反而会侮辱你！我猜你一定已经习惯了这样，别人稍微对你施压，无论是对的还是错的，你都一股脑的应下来……你以为你脾气好？或者胆子小？或者仅仅是懦弱？”
“不，你只是想敷衍了事，把眼前的困境糊弄过去。可惜啊，你糊弄的不是别人，别人只是从你这里找了些乐子罢了，你糊弄的是你自己！”
那女孩子猛的抬起了头，看向方糖糖。她眼睛里的柔弱慢慢的转化为清明的恨意。比起刚被带进来那会儿的假装不怕，现在的眼神更像一个有对话欲望的神情。
郑苍和蔺寒都看呆了，他们没想到方糖糖会如此疾言厉色，也没有想到这女孩子两句话便被逼到这样地步。
“你是谁？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方糖糖笑着摇了摇手中的咖啡：“一个被你偷了东西的事主，怎么，我不把你送警局和学校，教育你两句也不行了？”
从上次的医院事件里，郑苍已经发现了，方糖糖在对话控制上的天赋很强，尤其是一对一的时刻。郑苍猜测，这也许与她的能力有关：在时间停止后，方糖糖对普通人说的话他们无法听到，但可以对人造成心理暗示。
就好像那个著名的心理实验，在一段影片中插入一些播放时间极短的图片，人们也能将图片的内容记住。
如果方糖糖深谙此道，反复训练过一对一谈话，将这项能力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那她就是个不能小觑的能力者，她对组织的一无所知和对能力的浅薄运用将全部是伪装。
但进入咖啡厅后，方糖糖并没有使用过能力。除非……她能躲过郑苍的监控行动。在郑苍不知道的时候暂停时间，使用能力。那这将是比伪装更可怕的。郑苍悄悄的提高了自己的监控力度，用更吃力的方式开启他的“能力雷达”。
与郑苍合作了两年多的蔺寒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行动。只有方糖糖对郑苍的变化无知无觉。
蔺寒不动声色的加入谈话：“我时间宝贵，你们还是直接些吧，你到底想怎么解决？你想要什么，不妨直接说出来。道歉不够诚恳，就给个诚恳的。”
方糖糖轻笑：“唉，没想到你对小学妹还有点怜香惜玉？”
蔺寒面色不善：“我只是时间宝贵。”
方糖糖点头：“没关系，我的时间不宝贵，我想要多少有多少。你好像忘了，我本来就是拖住你们，和你们算账的？”
插入谈话的蔺寒闭上嘴巴，再次把头转开。
郑苍笑道：“你倒治得住他，我说话，他是从来不听的。”
方糖糖说：“一丘之貉，就不要硬装咱们是一波的了。”
郑苍哭笑不得，刚在心中升起的怀疑消散了：好像女人天生就更擅长说话吧。方糖糖的这个能力，与她的性格倒是合拍的。
“谢谢学长帮我说话。”那初中女生接了刚才方糖糖的话，“学长说的对，你想要什么就直讲好了。道歉我道过了，偷东西是我不对，但钱我身上是没有的，但我可以给你个地址，你去我家里要去就是了。”
方糖糖敲着桌子对蔺寒怒道：“看到没有！主张歪风邪气！！”
蔺寒自知理亏，头都不敢扭回桌子上，向窗边又挪了挪。
方糖糖骂了他，转过头给那女生一个大大的笑脸：“钱？我还真不在乎你这点牙刷、牙膏的钱。不过你想给地址还是很对的，地址拿来吧，我带着你回家要钱去。”
郑苍这个以育人为本的老师，终于看出了点道道，原来方糖糖这丫头，刚在出租车上不是和她闲扯皮，真是圣母光环太大。
女生听说要回家，又瘪了回去：“说来说去，你们还是抓我回家的。”
方糖糖笑嘻嘻的搅拌着咖啡：“我可没兴趣挽救失足少女……我只是想告诉你，下次再离家出走，先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起码要有足够的资金，出来偷，那是不行的。还有，穿着校服，也是不行的，太容易被发现了不是？还有啊，只是出来吓唬吓唬家里人，没必要非去外地，在镇上找个同学家躲起来，轻松又安全，不好吗？所以说，交一个可以收留你逃家的朋友，也是必须的。”
郑老师毕竟是育人为本，听着她这样专业的指导，不由得“咳咳”了两声。
方糖糖瞪他：“怎么，刚才不管事儿的郑老师，这会儿嗓子疼？”
郑苍连忙摇胳膊：“没，没，我土鳖喝不惯这洋玩意，刚呛着了……”
蔺寒小声嘟囔一句：“哼，不是也有人来制得住你了……”
方糖糖浑然当做没有听到，给那女生介绍郑苍：“这个，是你们学校高中部的老师，郑老师，教历史的。虽然是个不管事儿的，但是你要硬往他手里塞事儿，他也跑不掉。毕竟他就关在办公室里，你还有个毕业的时候呢，他这辈子可能就交代给这学校了，找他就行。”
“而这个”，方糖糖又指了指蔺寒，“你们刚才也学长学妹亲亲热热的叫起来了，你哪个班的，告诉你学妹。这个人打架挺厉害的，用得着。”
郑苍见自己已经被拖下了水，当仁不让的拉上蔺寒：“高二六班的，你学长叫蔺寒。”
蔺寒心里气得想吐血，面子上也不好当场翻脸，总不能讲“其实我不会打架”吧……即使他真的不会。
“也就帮你到这儿了。你回家去拿了钱，明天给我送到店里来。”方糖糖又从钱包里翻出一张红色钞票，“打车回家，和学校补个假，明天见我之前，把校服上的字迹洗干净。”
女生有点懵：“你不抓我回去？”
方糖糖不置可否：“刚才的话你都听进去了，我抓你干嘛？你会回去的，快回去吧，我这还有事儿，就不送你了。”
女生看着手里的钱，眼泪又上来了：“其实我……”
方糖糖打断她：“我对你的故事没兴趣！还是那句话，你的问题，只能你自己解决。你不能逃避，也没办法逃避。”
女生没再说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其他两人，攥着钱走出了咖啡厅。
方糖糖挪到座位中间看剩下的两个男人：“接下来，该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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