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圣母是什么病
方糖糖住院期间，只有小轩出出进进的照顾她。
如果不是因为小轩与这两个人都有关系，方糖糖会经常想起他们，她甚至怀疑，关于超能力联盟、小组和任务之类的，都是她无聊至极的幻想产物。
有一次方糖糖问郑轩：“郑老师和蔺寒的关系好吗？”
小轩反问：“他俩有什么关系？小寒去我家写作业时，我爸基本都不在家啊？”
不得不说，这地下工作做得是相当到位的。
转眼又过去一个月，临近盛夏，郑轩马上要期末考试。方糖糖拖着个高中生天天给自己做饭，心中终于起了一丝愧疚之意，办了出院手续自己慢慢恢复。
虽然上下班比之前更为不便，方糖糖还是把便利店重新开了业。她打算留守最后两周，等学校放了暑假，自己也把便利店歇了去旅行。
店面是买的，房租交足了一年，之前在B城工作的三年积蓄，在S镇十分禁花。——这提前养老的节奏呀，和她搬过来之前计划的一样。
如果不是遇到郑苍跳楼……
人生总是有意外嘛，还是不要再想这些奇怪的东西了。方糖糖选了个“慢节奏”的歌单在店中放了起来，拿起抹布行动迟缓的在店内打扫。
“叮铃。”门上的风铃动了。
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会有客人，方糖糖喊着“欢饮光临”，回到收银台。
来人是个女孩子，身穿初中部的校服，背上没有书包，手里却拎着个塑料袋子，鼓囊囊的，神情严肃的在店里转。
上午十点，这是逃课的孩子么？方糖糖从监视器里观察着这位小客人，她的脸色苍白的吓人，眼睛和鼻头却红得明显，应该是刚刚哭过。她的校服脏脏的，一条裤腿不自然的挽起到小腿处。
女生在卫生棉的货架前停下来，这个角度让方糖糖看清她的后背。校服之所以显得脏，是因为上面有许多圆珠笔道、钢笔痕。不只是乱涂乱画，还有字：“贱人”“不要脸”“□□”。
字大，且丑。
方糖糖心一阵抽的疼了几下。
女孩子终于选好了卫生棉，拿到前台来结账。细弱的手指伸过来的时候，方糖糖很想上去握住她。
郑苍说的对，圣母是一种病，得治。
方糖糖克制心中的洪荒之力，微笑：“九块五，谢谢。”
女孩子递上一张十元纸币，方糖糖给她找了零：“稍等，给您拿个黑色塑料袋吧。”
对方感激的点点头：“谢谢。其实我带了塑料袋……但……”
“装这个，还是黑色的方便些。”方糖糖向她再次微笑，“谢谢光临。”
女生接过商品，神色犹豫的眨着眼睛望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糖糖耐心的问：“还有什么可以帮您？”
“能不能……嗯……请问能借用下您这里的卫生间吗？”
“当然可以！”方糖糖把收银台的小门打开，领她进来，才给她指了路，“从这里进去，第二个房间就是卫生间。”
女生向方糖糖鞠了一躬：“谢谢您！”
她转身朝里走去，方糖糖想了想，从自己的包里翻出除渍笔。等她出来的过程，方糖糖反复纠结，是大大方方的把除渍笔送给她，还是用停滞时间，悄悄帮她把衣服上的字迹除去。
不知怎的，百般纠结的方糖糖，在思考做好事的间隙，想起郑苍的无奈脸。她自我放弃的摇摇头，想来圣母病想要治好，是有一定难度的吧？——没想到从B市搬到S镇，还是一样心累。
想来想去，那女孩子也不出来。方糖糖本就是对时间十分敏感的人，哪怕没有看过时钟，她也知道二十分钟过去了。
卧槽，不会那姑娘有什么想不开……干脆……？！方糖糖心里的草泥马又开始奔腾了，想起为了救郑苍搞得自己四肢骨裂，方糖糖一阵冷汗。要真是这样，加入什么超盟，加入自杀救助委员会不好吗！
“时！停！”不管三七二十一，方糖糖停住时间，拖着两条残腿快速往里面蹭，还没到卫生间，方糖糖已经发现库房的门被撬开了。
库房里被翻的乱七八糟，来不及检查丢了什么，方糖糖立刻追去卫生间，小窗开到最大，看来是那女孩是从窗户逃走的。
也只有瘦成那女孩子的模样，才能从这小的一个窗子里通过。
“时……走……”一脸懵B的方糖糖蹲在自家店铺的卫生间里，恨不得以头抢地。
圣母病必须得治！让你瞎助人为乐！让你不长记性！让你不带狗上班！咦？这个主意不错？
胡思乱想的方糖糖收拾了库房，清点出少的东西：十袋方便面，两袋火腿肠，十条巧克力，一条毛巾，一组牙膏带牙刷旅行套盒。
脑补停不下来的方糖糖又不放心了，不是要死，而是离家出走。
当方糖糖出现在郑苍的办公室时，受到了女老师们热烈的欢迎。
她不用超能力，也能感受到大家异样又热切的眼光。毕竟小镇民风淳朴，讲八卦都是不避讳的。
“没想到郑老师找了个这么年轻的女朋友呀？比他儿子也大不了几岁的样子哦？”
“郑老师长得帅嘛，儿子听话又乖巧，眼看也到了去外地上大学的年纪了。郑老师这时候找女朋友，刚刚好呀！”
长得帅……吗……
方糖糖不去看老师们扎堆的方向，端着一次性水杯，假装看风景的样子。可能在这些五十岁上下的老教师眼里，郑苍是个不错的对象。但方糖糖真的不想吐槽，郑苍胖胖的小肚子和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真的没有帅到哪里去。
郑苍刚结束高二的古代史，下课时间给几个学生答了疑，脑子还扔在前秦两汉。回办公室见到方糖糖，也一时不知所措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善意得笑了起来。
郑苍问：“找我有事？”
方糖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
郑苍带方糖糖去了学校操场的一个角落，方糖糖看着朝气蓬勃的学生们，深深的叹了口气。她拿出手机，拿给郑苍看那位偷东西的女孩子的画面，是她从便利店的监视器录像里转路下来的。
“我们学校的？”郑苍看完了她在仓库的画面，把手机还给方糖糖。
“很可能是，我记得她是从学校的方向走进的便利店。”
“初中部的学生我不熟悉，我不带初中的课程。你给我看偷窃录像，是想让我帮你找人？”
“我担心报警会给这个孩子不好的影响。而且比起警察，你不是找人更快？”
“你好像对我的能力有误解，我只是在人群中辨认能力者，找普通人这种事，还是警察比较快。”
其实，方糖糖对郑苍和蔺寒的能力，一直不是十分清晰。他们两个没有认真的讲过，方糖糖也没刻意追问过。
方糖糖不死心的再问：“从学校档案里查查呢？”
郑苍反问：“丢了很贵重的东西吗？”
“丢的东西不重要。”方糖糖坦言，“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她在学校受到了校园欺凌，刚刚从便利店拿了食物和洗漱用具，是离家出走了。”
郑苍听到这个，立刻带着方糖糖往校园外面走：“那还是直接去车站截人比较快。”
两人出门打了出租车赶往S镇唯一的火车站，车上郑苍给一位教初中的同事打了电话，问了几个班的班主任有哪些学生请了假，经过一番排查确认了女生的情况：女孩叫陈楠，因为体弱多病经常请假，班主任也没有特别在意她这次的缺席。
“如果存在校园欺凌，做班主任的多半是知道的吧？”
在出租车上，郑苍与方糖糖并排坐在后座。从方糖糖加入超盟开始，已经过去两月有余，但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也数的过来。蔺寒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方糖糖面前出现过一次。
好在方糖糖是那种与熟人说话不热络，与生人说话也不冷淡的类型。
她比较喜欢单刀直入，简单自然。
“大多都是知道的。”郑苍讲话也坦荡，“教师不能解决学生的所有问题。这样的事，可以管一次两次，时间长了，受害人不反抗、不告发，老师也很难介入。”
“难道全是受害人的错？”方糖糖不自觉的，语气有些激烈。
郑苍没有回答她，车厢里一阵尴尬。
“为什么要去帮一个，偷了你东西的贼呢？”车子开过两个路口，郑苍开口问。
“和帮助刘大夫的原因一样。”方糖糖把头扭向窗外，不愿意看他，“但在你看来可能不一样，这个学生只是个陌生人、普通人，刘大夫是组织的人。”
前面开车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俩一眼。方糖糖敏感的发觉自己的话，在这样的情景下十分不妥，也就闭了嘴不再说话。
郑苍回看了那司机一眼，没大所谓的继续与方糖糖说：“如果真有差别，我就没必要跟着你去车站找人了吧？”
方糖糖语噎。
两人一路再无话，下了车，方糖糖发现，蔺寒已经领着那女孩子在车站门口等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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