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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 被缚鸟儿望蓝天


309  被缚鸟儿望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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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猜紧急调集地面,海上,空中力量收寻快艇和人。同时命令手下马上控制瓦替午细。

        但是回话说瓦替午细的人找不到了,他的手下也都不见了,他的所有店面都关门了。

        看来,瓦替午细是明显的安排过。

        所以,如果他们都活着,一定处于极其危险的状态,或者已被瓦替午细控制。

        如果他们都在瓦替午细手里,他很快就会提出条件。

        三天过去。收寻工作还是一片渺茫,没有一丝线索。

        奇怪的是瓦替午细也没有任何声音。

        可是,如果他们都死了,快艇不应该消失。也不可能四个人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第六天的时候,蓬猜就开始经常视线不集中,他开始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正当他开始胡思乱想了的时候,飞行员惊喜的告诉他:“蓬猜先生,!”

        sos?国际呼救信号!

        蓬猜的血立即涌了上来。细看下去,在海边的沙滩上真的是一个“sos”!

        飞机迅速下降。下降。

        “sos”越来越大,到不成字而渐渐只是几条弯曲的线。

        当飞机已飞至低空时,他们视线里出现了真实的人。

        见到蓬猜落地,几个人手里的大树枝和救生衣还有嘉禾的衣服都掉到了地上。

        在这几条曲线周围还有用泰国文英文和中文写下的杨紫云,乔伊,袁嘉禾三个名字。边上还有三个电话号码。蓬猜的,乔伊家人的,一个是中国的电话号码。

        已经安排好了身后事?

        蓬猜的目光与紫云的目光交接之际,紫云坚持了几天的泪水终于淌了出来。

        六天前

        几个人被冲到岸边之后,是嘉禾先醒过来的。

        嘉禾醒过来后,就数了一下,见还是三个人,心底舒了一口气。

        再看,这三个人的身上还都穿着救生衣。自己的衣服也还连在这三件衣服上。

        他起身时,感到自己并没有多少力气了。才想到这两个闭着眼睛的女人。

        凭她们俩身上的衣服都是干的,他知道他们在这里应该是好长时间了。

        他赶紧把绑在身上的衣服和救生衣脱掉。又把紫云和乔伊的救生衣也脱掉。

        他叫了几声两人的名字,都没有反应。

        嘉禾就赶紧给她们两个轮流着做人工呼吸。

        就这样嘉禾在两头忙着。以致紫云睁开眼睛他都不知道。

        紫云终于睁开了眼睛的时候,嘉禾刚刚从自己这阵地上转移到乔伊的脸上。

        紫云就望着伏身呼唤生命的嘉禾。脸上和身上已经有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的赤膊的上身,肌肉强健。

        如果没有这次海里生命极限的挑战,她还会先想到枫叶红旅馆。

        但是现在她的大脑里却全是他们在水里的挣扎。那挣扎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挣扎好像是耗尽了所有为人的意志力和求生的欲x望。

        三个人跳入海里时就约定,他们的手无论如何是不能分开的。

        到了海里,他们的手确实没有分开。但是几个浪过来,乔伊就找不到方向了。

        眼前是茫茫一片,紫云不会水,连基本的遇水之后的换气都不会。

        嘉禾就一遍一遍的检查她的救生衣。告诉她:“紫云,一定要抓紧我,一定要穿住你的救生衣。”之后又用眼神不时的向乔伊表达同样的意思。

        嘉禾的两只手有时需要换一换,就让乔伊到中间来。

        他们只能就这样在没有边界的水里飘着,视线所及,漫无目的。没有过往的船只,空中没有来救援的飞机。这三个人的手就越来越紧。

        他们在水里等来了黑夜。

        那种孤独的海上生死未卜的夜晚是恐怖的。星星不再是眨眼,是怒目。耳边那种海浪的声音,不再是激昂澎湃,是声讨,以不将他们彻底淹没消失不罢休之势的声讨。海水不再是蔚蓝,是黑色的,是在跟他们求生的欲x望对峙,是通知他们死亡的讯号。

        当太阳升起来了的时候,嘉禾感到这几只手的力量明显的是没有多少了。

        他就把自己的外衣脱掉,用两只袖子把这三件救生衣紧紧的系在一起。

        那表情好像生不同时,死定要同穴才不孤独,不害怕。

        难道是杨紫云的命里注定要跟他袁嘉禾同葬海底?

        渐渐,嘉禾的力量也只是在思维里维持着了。渐渐,他眼里的两个女人的眼睛也只是偶尔的睁开一下了。

        为了让她们的思维不要只停留在那种孤注一掷的死亡状态下,让她们的世界里填进来使她们充满希望和斗志的人,他说:“紫云——让乔伊讲讲她的爱情故事——”

        紫云就把这话翻译给乔伊。乔伊就说:“我很羡慕四夫人和蓬猜先生,因为他们是相爱的——我曾经爱上了一个人,但是——他不爱我——我以为我们——有爱情发展的条件——只是没有感觉——可是——他告诉我说——他是香蕉树——长在香蕉园里——我是甘蔗树——长在甘蔗林里——后来我才知道——是我们的——际遇——与认识价值观——与各自——选择的路不同——”

        紫云没有力气给他再翻译了。

        紫云说:“嘉禾,我想——拿农,想拿——农——想安海——”

        紫云耳边,嘉禾的声音也很小的说:“紫云,这声对不起我早就该说,可我没有勇气——一直没有勇气,现在我不说,我怕——没有机会说了——紫云,对不起,是我让你的人生路这么难走的——紫云,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平安——紫云——我只求你——平安——紫云,我想文晰和袁媛了,我想她们了——想她们——很想她们——”

        此时,她望着天空,只有天上的太阳知道他们是如何从死亡的边缘又返回的。他们自己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好端端的一个大酒店的老板,好端端的一个丈夫一个爸爸,何必要到泰国来用生命的架势告诉她几个字?

        她没见过董文晰,但是从她给自己的那封信,从她放嘉禾来此赎罪,她知道,她是个很正义,心胸很宽广的女人。对嘉禾的爱很深。

        这时,她就听到嘉禾说:“原来你早就醒了?”

        直觉告诉她,这声音不是给她的。

        她转过头去,看到乔伊在抹嘉禾掉到她脸上的汗水,非常生气的坐了起来。

        之后,就赶忙叫着:“四夫人,四夫人——”

        紫云这时就明白了。乔伊应该是比自己先醒过来的。

        在水里在生命的最后她的讲述,紫云没有翻译给嘉禾听。但是她知道,她是想把嘉禾当做那个人,那个被希望可以跟她白头偕老了的人了。

        乔伊看紫云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摇头笑一下说:“没有感觉!”

        紫云笑了。

        他们的电话都葬身海底。他们没有任何可以向外界求救的方式。

        嘉禾一下想到说:“sos!”

        于是三个人就用沙子写了个大大的“sos”。

        写完之后,才感到浑身无力,他们应该已经是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嘉禾用树枝修理成带尖儿的利器,就带着她们两个在海边儿刺鱼。

        鱼刺上来,几个人把鱼开膛收拾一下,就在太阳直射,光度最强时,放进离海岸较远的沙子里,等待太阳和沙子将它们烤熟。

        这是个有山的海边儿。他们除了吃鱼,嘉禾要带她们到不远的树林里找吃的。

        进山之前,嘉禾告诉她们把自己的名字写上,怕万一他们人不在,来了救生的人把他们错过去。

        于是,这个大的“sos”边儿上,就是她们三个人的名字。

        乔伊说:“再把电话号码也写上,就算有人跟我们同名,但是电话号是不会相同的。”

        紫云把这话翻译给嘉禾听,嘉禾不理解这个泰国的充满灵气的女孩儿的思维。

        乔伊总是能够发现果子多的地点。她也认识好多果子。嘉禾和紫云就一边跟着学,一边采摘。

        乔伊还惊奇的发现了一窝鸟蛋。像鹌鹑蛋那么大。外壳上好像还画着地图一样。

        她小心的拿给紫云看。紫云看了一遍就又给嘉禾问:“这不会就是听说过,没有见过的地图鸟蛋?”

        “画着泰国地图。不是中国的。”嘉禾一本正经的说。

        紫云看着嘉禾就笑了。把话翻译给乔伊听。

        乔伊说:“因为这地图鸟是泰国国籍吗!”

        紫云又是先笑,而后刚要翻译给嘉禾,嘉禾看着鸟蛋说:“这种蛋熟的会比较快。”

        乔伊又用眼神问紫云他说什么。紫云翻译给她。

        乔伊上去就抢过。一双怒目盯着嘉禾。

        嘉禾问:“这个不归公吗?”

        紫云就告诉乔伊嘉禾的疑问。

        乔伊说:“归公,但是属于纪念品,不属于我们的食品。”

        紫云看乔伊又蹲下把那其余的五颗蛋都小心的捡起来,又用树叶厚厚的包了几层。

        乔伊平时跟着自己舞刀弄枪的,紫云倒是才发现她也有如此女性的可爱的一面儿。

        除了进山里找吃的,其余时间他们就坐在一起,一方面注意着海面上,希望有船只快点儿出现,一方面不时的望天空,好像蓬猜的飞机随时都会落下来。

        嘉禾给她们讲自己跟中国。他说:“我在中国的青溪谷经营的饭店叫四海酒楼,四海酒楼里的饭菜是中国第一流的。我是中国第一流的饭店厨师,第一流的饭店老板。文晰是——”

        嘉禾提到文晰就又停了一下,接着说:“乔伊不理解,但是紫云应该知道满汉全席吧。我刚接手四海的时候,为了让青溪谷的人认识我肯定我这个新的接班人,我们四海酒楼举办了几天的满汉全席。等到你回中国——”说完又把视线投给乔伊说:“你,乔伊。紫云回中国时,一定要带上你。你们到了我的地盘,我一定再给你们举办一次满汉全席。席上,要什么菜有什么菜。”

        紫云看乔伊非常着急却听不懂他说什么,就说:“四夫人,四夫人,快告诉我,他在说什么?”

        310  死亡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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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听嘉禾讲了这么些,自己一点儿都听不懂,就又让紫云给她解释。

        紫云就告诉她:“嘉禾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去中国,他的地盘有很多好吃的。”

        乔伊说:“一定没有地图鸟蛋。我这里一共是六个地图鸟蛋,到中国时你再做给我们吃,我们每人两个,好不好?”

        紫云笑了。又翻译给嘉禾听。

        嘉禾说:“这么舍不得吃的东西我怎么敢做!”

        晚上,乔伊知道四夫人跟这个中国人一定该说心里的话了。就自己躺下。

        她自己选的这个角度不仅可以监视空中,还正好可以看到嘉禾的全貌。

        她就看着他的嘴在那儿一张一合,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同时也就猜出这些话彼此要用的感情了。

        嘉禾问紫云:“我们在海上飘着时,你说你想拿农,想安海,紫云,你——”

        紫云知道他要说什么,就没等他说完,把话接过来说:“中国,安海和浩哥,给我的伤害太大。我不是舍弃繁华为了什么正义,信仰,民族。是死里逃生逃命到泰国的。”

        “现在你是躲开了他们的伤害,可是你就以此为借口的拿着枪去伤害别人,而忘了这样也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提到枪,紫云忽然想起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就问:“嘉禾,你在拳击场上怎么会打败瓦替午细的人?还有,我跟林瞳和吴辰通话了。她们分析你来泰国不过两个月,你的枪法怎么能够达到这个水平?”

        “我之所以能够打败瓦替午细的人,是因为我在短短的一个月里进行的魔鬼训练。但是,我不会用枪。”

        “为什么要说慌!”

        “是的,我为什么要说慌?”

        一问一答的过程,紫云才又想到,说这种慌根本不是嘉禾的性格。何况根本没这个必要。而那天在接货现场,她注意到,嘉禾也确实没有带枪。

        于是吃惊的问:“带着面具救我的人不是你?”

        “我为什么要带着面具救你?我这阶段一直在瓦替午细身边,帮他筹划怎么抢你的珠宝店,怎么让你退出。”

        “那天蓬猜要杀我所有的人时,电话里用了变声器告诉我怎么逃跑的人也不是你?”

        “在泰国,除了不去伤害你的人而外,还有人在暗中救你?”终于轮到嘉禾吃惊了。

        “是的,嘉禾,如果真的不是你,那一定是沈汉峰。”

        “沈汉峰?沈汉峰也在泰国?”

        “如果真的是沈汉峰,事发时并没有给我准备的时间,所以,那天他救不了我。可是事后为什么他一个消息也不给我?”

        嘉禾解不开,就把重点放到另一个问题上问:“紫云,蓬猜要杀你所有的人是什么意思?”

        紫云就把那天的大致情况说了。

        嘉禾震惊,盯着紫云说:“紫云,你现在是母亲。母亲神圣的天职就是陪伴孩子长大。而你却把拿农处于这种危险的境地。”

        “不是,嘉禾,不是你想的那样。蓬猜对我非常好,倾尽全力的爱我。否则他也不会容我把苏永浩的第二个孩子留下来。”

        “那我问你,这个孩子现在留下来了吗?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他绝对不会用她的骨肉来威胁她。而蓬猜这回的举动,又证明他关键时刻是没有人性,不讲人情的。何况,有了第一次,难免不会有下一次。”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嘉禾冷笑了一声,视线又是这几天养成了的习惯,看向天空。

        嘉禾说:“我知道你如此敛财是为了浩哥。但是浩哥知道你是这种拿命拼的状态,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们都很难预料。

        紫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站到你的对面吗?我知道我的力度对你起不到作用,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是用生命让你退出!”

        紫云的下一批货马上就要到港了。这是她在这条路上最多,出手最快,利润最大的一批走私货。

        如果自己这一批货能够顺利到港,顺利分销,她在这条路上必然会名声骤起。

        不到半年,她不仅有能力拯救苏永浩的天翔,还会有能力呼风唤雨的把蓬猜手里浩哥的飞机和游艇偷偷的搞到手。

        紫云坚定的摇头说:“嘉禾,我活着,我给了你赎罪的机会。可是,如果你死在泰国,你就连我悔过的机会都不给我。所以,我们回去之后,你就马上返回中国。”

        “紫云,你怎么不明白?只要你的生命还是朝不保夕,我的心就一直在一种负罪中无法自拔!”

        “嘉禾,现在我做事,目标明确,理由强大。绝不会受任何人影响。”

        这时,躺在那里的乔伊一下子起来,边起身边喊:“飞机,飞机,蓬猜先生来救我们了——”

        几个人马上就照事先安排好的程序,全体振奋。

        他们在沙滩上不停的喊着:“喂——蓬猜先生——在这里——在这里——”

        他们原本以为飞机上的人一定能够看到地面上的求救者,可是任他们怎么在地面上呼喊,飞机就是不下来。

        直到嘉禾说:“不要再喊了,飞机已经只剩下一个小点儿了。天太黑,飞机上根本看不到我们。也许根本不是蓬猜的飞机。”

        乔伊抓住紫云大声的说了好半天。

        嘉禾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他知道她的意思应该是——蓬猜先生放弃了这个岛,那我们就不会有希望了。

        这几天,他们之间之所以还有笑声,还有斗志,是因为他们相信,蓬猜的兵力一定可以找到他们。哪怕整个泰国的山川,海域都翻遍。

        可是现在,这个想法应该是破灭了。

        接下来的两天。三个人都无心再进去树林找吃的了。只是嘉禾一个人到海边用树枝叉些鱼回来再埋进沙子里。

        紫云和乔伊就守在海边儿,用那两双期待的双眼盼望着天上的飞机能够看到他们。希望海里有条船能够让他们的生命继续绚丽下去。

        乔伊问紫云:“四夫人,如果我们一直不被人发现,我们是不是就会变成野人了?”

        紫云说:“应该是这样的。”

        “我是不会让自己变成野人的,我宁可自己死。”

        “如果你刚刚死,就来了救援,不可惜吗?”

        “那只是你们可惜,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你还没有结婚,没有给你喜欢的男人生一个孩子,你不遗憾吗?”

        就这样,三个人在这种复杂的心态下,看着太阳从海里出来,渐渐上了他们头顶。

        这三个人就望着太阳在慢慢移动。越来越高,越来越刺眼。

        望着望着,就望到在太阳边儿上好像出来一个黑点儿。这个黑点儿还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时,他们发现变成了两个点儿。这两个点儿却直大到他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几个人起来就拿树枝的拿树枝,拿衣服的拿衣服,乔伊没有拿到什么就拿起几件救生衣。

        为了让这目标能够起到作用,他们紧紧的挨在一起。

        终于在同一块沙滩上,蓬猜和他的人跟他们站到了一起。

        蓬猜抱住紫云,紫云坚持了几天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看到紫云的眼泪,嘉禾才确定,紫云跟这个泰国人的感情也是生了根的。

        他把视线移开,就正与刚刚离开紫云和蓬猜的乔伊的视线相遇。

        四目相视,而后两人终于在这种生命血液重新流动起来了的感动中拥抱在一起。

        蓬猜的身边人不想打扰他们,就到乔伊这一侧,用泰国话问:“乔伊,般驿生呢?”

        一听有人在跟前说话,嘉禾就松开乔伊。

        乔伊说:“当时情况太危险,般驿生根本上不了船。他就给我们断路,我们的快艇就先走了。可是,我们的快艇遭到破坏,进水。”委屈了一阵之后才转到般驿生,问:“般驿生?你们这些天——”

        这个人点头说:“快艇应该是已经沉到海底了。般驿生也一直没有消息。”

        “什么意思?瓦替午细呢?”乔伊瞪大了眼睛。

        “这些天,瓦替午细的人我们一个也找不到。他们一定已经藏起来了。我们担心,般驿生——”

        待他们的两架飞机落地时,紫云被蓬猜护卫着带到车里。

        可是等紫云反应到不与自己同乘一架飞机的嘉禾时,身边人说:“他走了!”

        紫云大声质问:“什么叫他走了?乔伊呢?”

        “乔伊追去了。”

        乔伊从嘉禾下飞机后,深深的看了紫云那一眼的眼神中判断,嘉禾很有可能还没有与紫云这头儿站到一条线上。

        果然,他们到了停机场外,嘉禾就趁这些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时,上了一辆不是他们队伍的车。

        乔伊判断,他很可能还是回去瓦替午细身边。

        她没有时间请示就叫了另一个人急忙追了上去。

        但是等他们追上时,车里的人却不是嘉禾。

        紫云断定,嘉禾一定又回到瓦替午细身边了。但是这次回去,嘉禾很有可能会送命。

        果然,蓬猜收寻瓦替午细三天都无果时,紫云先是接到一个电话,电话告诉她打开电脑。

        紫云把电脑打开。

        画面上先是一只被栓着长长的链子的老虎在追逐一只狗和几只鸡。几个回合下来,那几只鸡就全部死亡。剩下一只狗,起初还是跟这只老虎斗了一会儿,咬了一会儿,但是很快这只狗也断了气。

        接着,这只老虎就上去撕下来狗身上的一块肉。但是有人从画面外一拉这虎的链子,这狗肉它就吃不到了。

        接着画面上出来几个字——这只虎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画面又一转,是一个人躺在一个房子的地上,特写,看清是嘉禾,浑身只穿着两件内X衣,血肉模糊,脸是肿着的,两只手也是肿着的,整个人都没有一丝生的气息。

        之后,有个人拿了一根较粗的电线,上去嘉禾的上身触了一下,嘉禾浑身一个震颤,那身体就左右的晃了一晃,接着又被触了几下,嘉禾的身体就又动了一动。

        他们是用这种方法告诉她,这个人没死。

        她闭上眼睛,手握的紧紧的,身体几乎摊倒。

        她想到自己曾经被用电休克疗法治疗自己的精神病。

        可是她不敢错过每一个画面,睁开眼睛,下一个画面就是嘉禾被送进关着老虎的笼子里。

        311  钟凯文晰三年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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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溪谷

        乔每音在嘉禾走后,又陪伴董文晰一阶段,就在董文晰的建议下回到了卢昊和他们的一双儿女身边。

        她们经常通电话,视频。有时董文晰还跟卢昊,彩虹和一纯说上一阵。

        乔每音说她把家里安排一下就还要来的。董文晰就应着。但是告诉她,不要只顾着自己这头儿。

        乔每音走后,董文晰不喜欢呆在那个没有嘉禾的家里,就总是呆在酒店里。仿佛嘉禾还在这个空间里上下左右穿梭周旋。

        有客人问起袁老板怎么不出现,董文晰就说,不是怠慢,是他回哈尔滨了。

        渐渐的,她的解释好像让对方都没有了热情回应,仿佛自己的落寞孤单应该让她自觉尴尬。

        于是,她每天在酒店呆的时间就越来越短,把所有的事情交给陈逸菲做主之后,又退回家里。

        她带袁媛跟嘉禾在网上视频,袁媛就喜欢向屏幕上摸。摸完就嚷着那不是爸爸,不是爸爸。

        董文晰不喜欢听到这样的结论。就不让孩子和嘉禾视频了。

        但是,有时董文晰发过去视频,那头久久不回应。

        董文晰的心里就是千千结。

        他会不会在异国他乡,在那种杨紫云制造出来的极度危险的环境下,为了还情却把命都赔给她?

        但是他们通话,她并没有一丝祈求对方速归的语气。

        而是淡淡的不让他有压力的问:“嘉禾,顺利吗?”

        嘉禾就告诉她:“文晰,这里的情况很复杂。但是,你放心,很快我就会见到紫云了。到时——”

        她希望他快些见到杨紫云。这样这个程序就有了起动的可能。

        但是她又有些害怕他们见到。

        怕与不怕,自己还有多大本事超控?她能左右什么?

        有一天她发现袁媛在房门一开时,就望着门口,对还没有进来并确定称呼的人叫爸爸。

        之后,袁媛听到对门的开门声就也看着房门叫爸爸。直到对门人家的房门又关上了。她才收回注意力。

        那种遗憾失落的表情让董文晰心酸。

        于是她就经常带着孩子和曹阿姨一起到附近的papa公园。

        她喜欢坐在那张能够看到树林,花园,和小水塘的椅子上。

        她常常被这些对面树林的隐约的情侣们的影子吸引。

        情侣们的眼神可以被另一个人吸收笑纳。情侣们的表情可以尽情随意变换。反正有另一个人在和自己互动。情侣们可以牵手,可以同吃一份东西,你咬一口,他咬一口。他们的世界就在彼此的眼神注视中变得越来越小,小到只能容得下对方的地步。

        有时,自己就把那对男女换了人,那男主角是嘉禾,男主角怀里的女主角是自己!

        他和嘉禾的恋爱,没有正常的谈情说爱的程序,却爱上了。

        而且,他们的世界里也已经结了果实。

        她喜欢买些鱼食,让袁媛向里面撒。但是袁媛经常把鱼食弄在自己身上。

        当董文晰或者其它人引来鱼群的时候,她则眼睛都放出光,瞪的大大的,兴奋的叫着鱼,鱼,还拍手。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董文晰竟希望孩子能够真的把爸爸忘了,好让她摆脱那种从小就扎根的思念。

        自己小时候对父母的那一份渴望里的孤独寒冷胆怯,竟维持到自己有了必须强大的理由——孩子!

        这一心路历程,那一副一副沉落生命谷底的画面,已深刻于心,这伤疤必然带到以后的生命岁月中。

        天阴了下来,曹阿姨说:“文晰,我看天要下雨,我们赶紧回去吧!”说着,已抱起袁媛。

        董文晰一看果然是大片又黑又厚的云正向这头儿移过来。

        董文晰把她们送到家里,才想起,自己的手包儿忘在了那张椅子上。

        她快速的下楼开车又去了papa公园。

        到了那张椅子处,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椅子上。

        董文晰扫了一眼这个人的手和这张椅子,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包儿。

        这人就看了一会儿董文晰,之后这人起身说:“你是董文晰吧?”

        董文晰没有回应,眼睛依旧停在这人的脸上。

        这人继续说:“如果你是董文晰,你要找的东西就在树林中那个凉亭子里的人的手上。他让我通知你一声。”

        树林中间有凉亭子?

        “他为什么不等在这儿?或者我的包儿里有名片,他为什么不打电话?”

        这人说:“你的电话在你的手包儿里。”

        董文晰才想到这个问题。

        于是谢过这个人。自己就绕进这片小树林。

        果然这片小树林中间隐藏着一个小凉亭子。

        凉亭子里没有人。亭子外的树木被风吹的不住的晃,显得有些诡异。

        如果当初知道有这个凉亭子,她和嘉禾也不会被大雨淋到。

        但是如果不被那场大雨淋透,她的思路也不会彻底的理清。

        接着,仿佛嘉禾就突然胜利返回,风雨中给她披上衣服,又带着她跑,然后衣服没有遮住,他们就在大雨中相拥接吻。

        她流下的眼泪顺着雨水流到了不知名的地方,蒸发,成云,再成雨……

        难怪都说,我的雨是我的泪……

        还有她一直留恋的那雨中的吻……

        文晰的眼睛模糊了。她担心嘉禾,因为这份担心就更加想念嘉禾。

        想念嘉禾之时,就听到有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文晰——”

        是嘉禾的声音?是嘉禾——

        她忽然转忧为喜的反身就叫了声:“嘉禾——嘉禾——”

        可是,眼前人却不是嘉禾,是钟凯。

        钟凯的手里是自己的手包儿。

        钟凯看着董文晰,又确定一下般叫了一声:“文晰——”

        这两个字在自己生命中,曾经有一年充斥于两人日与夜的所有时间和空间。

        他们牵手时,相拥时,骑马时,夜幕星空下,他们的家里。

        之后,三年。

        三年。只是一个断层,还是彻底的断裂?

        钟凯刚才翻看了董文晰的手机。里面是袁嘉禾跟她的视频记录,隔个两三天就有一段儿。他们的话都是关于孩子,关于酒店的生意,关于袁嘉禾跟一个在泰国的女人杨紫云,还有彼此的思念与祝愿。但是,他也明了了自己的过去如今对袁嘉禾的钟情。

        三年。时间足以割裂任何一份海誓山盟。并且已经割裂了。

        而上天让他在不经意间就知道对方三年来所有内幕详情,该是用这种途径让对方免去当面说——钟凯,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没有以后——

        但是,袁嘉禾尽管把海誓山盟留给了董文晰,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而远走泰国。

        重要的是,归期不定!

        所以,董文晰才是思念里深藏着一种不安和惶恐!

        那么自己是不是会在这种状态下发现新的希望?

        董文晰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就把视线投在钟凯手里的包儿上。手包儿的拉链没有拉上。

        她太了解他。在外人面前是个正人君子。在自己面前因为没有必要而就不去隐藏。

        他尽管从晓秋那里知道自己的三年步履,但是带着彼此心跳的感觉,一定已经从自己的手机里了解并断定这种移情无法挽回。

        钟凯把手包儿放到亭子中间的水泥桌儿上,把董文晰的手机拿出递过去说:“文晰,这雨马上就下来了,这种大阵雨,往往会有雷,手机就不能再用。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她们好放心。”

        那语气和动作,好像他们要在这雨中天长地久的完成他们的海誓山盟一样。

        董文晰接过电话,赶紧给曹阿姨通了电话。

        曹阿姨那头就紧张的问:“文晰,你赶快跑到车里去,公园里太旷,也没有个避雨的地方。”

        “曹阿姨,我在这儿发现了一处凉亭子,我在这儿坐一会儿,等这雨过去,我就回去。”

        那头还是不放心的又交代了好几句。

        董文晰放下电话,却已经泪水连连。

        晓秋已经在电话里告诉了钟凯的大致情形。但是他没有马上来,她知道他是被他妈妈绊住。

        但是毕竟已经时隔三年的成长,钟凯已经成熟,加上感情与心力的磨练,事业上的风生水起。

        她不知道这回他带着他准备锋利的武器上了战场,是不是一定能够赢得他妈妈。但是,对他们,一路的颠簸疲惫。一路上的希望与幻想被现实打败。

        钟凯面对着曾经肌肤相亲的人的泪眼说:“三年里,文晰这两个字是我生命里的最渴望。也就是这两个字,使我在挣扎中有继续挣扎下去的理由。三年里,每天,我梦里是你,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你,可是——”

        “钟凯,我知道我是逃兵!不,我是叛徒!可是一个人在荆棘中太久,那种向往,生命本能的向往你应该知道。”

        亭子外的树木被风吹的要连根拔起之势,一切都无序疯狂。

        中那大片黑云迅速成雨,瓢泼之势而来。

        ,先是噼里啪啦,仿佛要穿透这唯一的一把雨中大伞而砸向这两个时光冻结了三年的旧情x人。而后就是哗哗哗的沿亭子四周淌。

        子外的低处。

        大雨,使所有有房子的人都到了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旷世的魂灵还在这空荡的时空里没有目标的飞着,飞着。

        找不到目标,一切的方向就都是错的。都没有意义。

        尽管同时累了,但是毕竟没有同时坠x落。

        是谁先松开的手,也没有意义了。

        一声闷雷,却震破天空之势。两颗心跟着翻转抖动。

        钟凯终于在这阵天昏地暗的震荡中,张开怀抱,拦断彼此注视不离的视线,抱住董文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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