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半寺庙女人哭
沧海横流,日新月异。不论朝代怎么变幻,古代贵族女子的生活总是辣么单调死板。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琴棋书画每日必修。
若要与闺中密友相约出个门,还要禀告家中,带足人手,才能上街。
在尚文的大靖朝,女子生活尤甚。
但底层的百姓却没有如此限制。
大靖朝对女子的要求奇异的两极化,且越演越烈。
就好比此刻,上京春鲜楼前挂着一则告示。
招女保镖。
也不需要多好的武功但要懂得各种委曲求全自己来保护大家小姐的方法。
这则告示有些另类。
上京城内也有经常找些做粗使活计的女子的大户人家或者酒楼后厨。
但像这则告示则明显的带有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苏卿悦挤进人群,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伸手揭过,进了春鲜楼。
二楼包厢。
座中的是一位妙龄女子跟一位年长老者。
看着苏卿悦进来,老者颇有兴致的打量着苏卿悦。
那妙龄女子漠然的看了苏卿悦一眼仍旧看向一边。
“姑娘是一个人吗?”那老者打招呼,“在下慕容康。”
苏卿悦将告示摊开,“在下苏卿悦。你们不用等了,就我一个人将告示揭了。”
“姑娘……,你可知这告示的意思?”慕容康似乎不放心。
苏卿悦又将告示看了一遍,肯定道,“你们需要一个女子来当替身。”
慕容康眼睛一亮,“不错,在你之前也有几个女子揭了告示。也猜到了这一点。那你猜猜为何现在却只有你一人站在这里。”
苏卿悦摇头,“不知。”
慕容康大笑,“他们的身量都太娇小,与我家小姐不匹配。姑娘你确是正好。”
苏卿悦……
半响才问道,“几时可以开工?”
那女子抬起头,目光冰冷,“现在。”
说是替身,苏卿悦只是换了与那慕容璇一样的衣服,跟着到了客栈,又等到了几拨人这才一起上路。
苏卿悦是跟在后面步行。
一步一步离了上京。
那夜,左长乐忽然出现忽然离开没有惊动沐王别庄的任何人。
但却给了苏卿悦便利。
左长乐来时使用迷魂香开出一条路。
苏卿悦庆幸自己没有伤春悲秋,清醒理智的跟着左长乐留下的便利悄悄溜了出去。
走出沐王府时,她甚至快意的想到。
这座宅子的下人势利,那么她就彻底安静给那些下人看。
沐王丢了她这一枚棋子,必定会重罚那些人。
想到这里,心情便大好。
这才有心情想面前的处境。
这慕容璇一行人显然以这身量颇高的女子为尊。这女子又只与慕容康一人说话。
一路之上一行人坐船渡了江,也绕过不知名的山丘。
终于在第四日赶到了临康城。
寒水寺在临康城外偏远的小镇上。
在过去几年里寒水寺一直隐居着一位曾在上京城内扬名的佛法高僧。
自高僧圆寂后,便时常有善男信女前来拜祭。
前面我们就说过,古代深闺女子极难出门。
但有一样活动例外。
那就是拜佛烧香。
一路之上,苏卿悦也渐渐搞清楚了,这位慕容璇不远千里从北疆赶来就是为了烧香拜佛求姻缘。
而她的角色就是防止慕容大小姐被各种各样的伤害盯上。
除了她以外,慕容璇的随行侍卫里还有不少女子。
苏卿悦就不懂了,慕容璇可以从她的侍卫里挑一些人假扮她自己,又为何要在上京城内大肆张贴告示寻人呢。
一天以后这个答案就揭晓了。
他们在距离寒水寺还有几里路的时候碰上了打劫的山贼。
在慕容璇的喝止声中,她身边的侍卫已经开始动手剿灭山贼。
等慕容康也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杀光了。
慕容璇与老者慕容康铁青着一张脸还没开口责罚的时候,一行侍卫已经自己跪下请罚了。
慕容康事后与苏卿悦解释,这拨人是家中训练的杀手目标就是保护小姐。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也不管这是何地,只懂得杀人。
他们一行人都是北疆的大族,为了避免引起两国的误会,他们尽可能的低调,亦不想在路上引人注意。
这才想出了一个办法找个本国女子冒充慕容璇。
那帮侍卫只会全力维护慕容璇,苏卿悦若是遇到危险只要没接收到主子的命令,他们是不会出手相救的。
苏卿悦45度仰望蓝天,有些忧伤,“你的意思是哪怕我快死了?”
慕容康呵呵,“你放心,只要小姐没事,必定保你无恙。”
苏卿悦不放心,“要是再遇到危险,分出一人保护我,我也知足了!”
慕容康呵呵一笑应了。
那十几名侍卫将山贼拖去一边掩埋了。
一行人继续赶路。
到得寒水寺不远一个茶摊上却又是出了事。
慕容璇一行人衣着华贵,说是低调,但言谈举止中的傲气是眼也掩不住的。
慕容璇起身时不小心撞翻了邻桌一壶茶,烫了喝茶农妇一身。
那农妇怎肯依,扯着嗓子便骂开来。
慕容璇冷冷看着那农妇。
慕容康默不作声只是努努嘴示意苏卿悦看看慕容璇身后几个蓄势待发的侍卫,又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好吧,我也不想闹出人命。
苏卿悦收到信号,堆起笑容挡在前面笑吟吟的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两人口水战声嘶力竭,精疲力尽。
最后以苏卿悦疲惫擦去脸上点点口水完败告终。
那农妇还有不停歇的架势。
慕容璇忽的甩出一锭银子。
那农妇立马闭嘴。
慕容璇朝着苏卿悦方向似是嘲讽一笑,带着人开走。
你要赔钱不早点赔!
苏卿悦头晕目眩的跟上去。
身后是慕容康欣慰的话语在耳边飘荡,“苏姑娘真是尽职尽责。老朽十分感动。”
感动你个头!
寒水寺。
山上有一眼活泉,活泉潺潺流水一年四季不停歇,故此得名。
寒水寺不大。
一行人上了山,慕容璇的侍卫霸道的将后院近一半的香客赶走住了下来。
慕容璇与苏卿悦分在一间。
这是慕容康的安排,说是方便掩饰两人身份。
入夜,赶了一天的路,很累。
灯一灭。
慕容璇的声音从身边床榻幽幽传来,“终于没有他们跟着了。你,陪我说说话。”
苏卿悦装睡。
慕容璇沉默了一阵,忽而在半夜三更天冷笑两声,“不说话,那你以后都别睡了。”
苏卿悦翻过身也幽幽道,“你快说……”
慕容璇扑哧一笑。
苏卿悦心想,她现在看来倒比白天平易近人多了。
“我问你,你可有婚配?”慕容璇在黑暗中双眼发亮灼灼盯着苏卿悦。
苏卿悦淡淡,“没有。”
“没有吗?那你可有喜欢的人?”慕容璇不放弃追问。
喜欢?左长乐的身影模模糊糊出现在脑海里。
一边细细回想着左长乐的摸样,一边否认,“没有。”
“那总该有人恋慕你吧。”慕容璇好奇心被勾起,愣了一下语气里竟有几丝关切。
“……你想说什么啊到底?”苏卿悦被问的反弹。
慕容璇斟酌了一下,也许是今晚寺庙里的夜色很好,房间里气氛很安逸,鼻尖还有淡淡安心的檀香,到底是说了出口。
“你们大靖的男子品性都如何?我是说对待结发的妻子好不好?”慕容璇有些落寞的问。
苏卿悦莫名其妙回想起左长乐曾说过的要纳你为小妾。
本不该再回忆起的,此时却又如魔咒一般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
在黑暗中,苏卿悦引燃了烛火,颇有些愤慨的举起来,“三妻四妾,天下男人都那样。”
慕容听到后也未做特别反应只是寥落的点头,“是啊。所以我还对他抱有什么期待呢。”
苏卿悦举着灯在一旁有些同病相怜的感叹,“姑娘你也是个苦情人啊……”
慕容璇将头埋在枕头上,“别说了……”
苏卿悦趁机进言道,“那咱们就睡了吧。”
慕容璇没有反应。
苏卿悦趁机吹灯上床。
室内室外一片安静。
迷迷糊糊中,一阵女子嘤嘤的哭声传来。
迷蒙中苏卿悦只觉这声音有点吵,只觉应该是慕容璇的,同为女人的豪情顿生,“别哭了,不就是个男人吗?”
那声音果然顿了一下,渐渐小了。
苏卿悦耳边没了骚扰心里舒坦,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翻了个身。
遽然睁开眼,困意如潮水般褪去。
身边床榻是冰凉的。
就在这个时候,那哭声如线如丝从寂静的夜里再度响起。
前进或者后退,这是一个问题。
是进——循着这哭声去看个明白呢,还是退——继续睡?
这时,一个人影窜进来,急急喊道,“你快醒醒,我去叫人。”
那声音正是慕容璇的。
慕容璇出的门去一个一个拍门叫人。
整个院子人声渐起,慕容璇的随身侍卫悄无声息出现在院中角落隐匿。
慕容康跟在慕容璇身后缓缓向着后院古井走来。
苏卿悦早一步站在井口。
那嘤嘤哭泣的女声竟是从水里面发出的。
大靖一朝,居民吃水用水都是自挖,且多在离厨房不远处。
寒水寺因有香客居住,为便利香客才在后院另开辟了一处水井。那水井不过一只小桶大小,六七岁的孩童才能勉强通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女子坠落其中。
慕容璇反应快一通闹,将院子里其他的香客都吵了出来。
不多时院子灯火通明,主持带着手持罗汉棍的和尚匆匆赶过来。
“众位施主,这里发生了何事?”那主持走入人群高声道。
众香客纷纷看向古井边的三人。
慕容康面色凝重,“主持,寒水寺中为何会有女子哭声”
话说到此,还有些不明所以的香客也清醒了。
“女子哭声?没有啊?”除了古井边慕容三人外,其余人纷纷表示没有什么声音,倒是都被慕容璇吵醒。
那哭声竟是不知何时停了。
慕容璇冷笑,“现在没有,可方才有。你们敢说都没有听到?”
慕容璇与苏卿悦的房间离古井最近,听的最是清楚。
但慕容璇在听到后第一时间跑出去确定了声音来源。
而后去唤醒其余房间的人。
慕容璇看向隐在角落的各个侍卫。侍卫们均是尴尬摇头。他们职责所在保护慕容璇,后院地势开阔,他们整夜都只留心后院各个不甚严密的入口,并未注意院内。
慕容璇半夜奔波本就疲累,此刻见众人都不相信,她咬牙看向苏卿悦,“你说,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苏卿悦慢慢抬起头,“对不起,慕容姑娘。那哭声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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