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一局背后
“你很聪明。”沐王率先开口。
沐王的脸上是一派轻松，却没有傲气。一个在胜利的时刻还能收敛心神的人是可怕的。
姬昌乐仿佛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你发现有变，就立刻通知你那侍卫秦京回去将人带走。可你也够狠心，为了迷惑我，留下姬堂满堂的下人侍卫。这下可好，本王最想杀的人如今就只有你一个！”沐王不咸不淡，不温不火慢慢煎熬着对面的人。
“那毒是封莲下的。可惜她喜欢你，不肯下□□，下的却是□□。她这点心思怎能逃过我的眼。我将紫湘派去跟在她身边，她的一举一动都如同在我眼前。紫湘为了讨我欢心，学了易容术。封莲以为不用紫湘就可以避开我？就连今天她身边的那个丫鬟还是紫湘假扮。”沐王口吐断语，“动了情的女子真是可笑。”
“她以为这样就能撮合她与你。这可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沐王故意将这句话咬字极重。
姬昌乐终于动容，终于说话，“你是何时发现我就是左长乐的。”
这句话一出，苏卿悦远远地一震。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姬昌乐伸手将自己脸上的人皮揭下。
世上再无姬昌乐。
左长乐偏好白衣，姬昌乐却不然。
他穿着端正繁复，以朱红和黑色为主。
左长乐那张清瘦致远的脸在黑红的衣衫下，多了些与以往都没有的红尘意味。
“封莲？”左长乐眼神微动。
沐王微微一笑，“封莲是大靖的公主，再不受宠也有人暗中保护。她以为能瞒得过我。她暗地里想方设法打听姬老夫人的喜好。她一个公主为何要讨好姬堂主的祖辈”
左长乐无言以为，沉默半响，“这的确说不过去。”
“怪只怪，她太不小心。其实我原本就是怀疑她也只是当她少年心性拿捏不定究竟爱谁。可是姬昌乐与左长乐是如此的像。这么多年你将两种身份耐心周转谋划，世人只知你们是好友，手段有相似，却很少有人看到你们二人一同出现。就是有，也是极其短暂。你以一人之身，掌控上京两大势力，我今□□你自己露出身份也要赞你一句厉害。”沐王平平淡淡说来。
左长乐眸中渐渐冷静，那恨恨之色深藏于眼底。
但沐王提到了今日。
左长乐不由想起苏卿悦，脸色一变。
沐王却自顾自的说下去，“今日的关键就在与苏卿悦要喝下那杯酒。封莲不知我早知道那是迷情药。苏卿悦在她下过药后故意过去与她说话，然后借机将酒泼了。让封莲自以为我已阻止她。她害怕药效只是沾了皮肤也能发作，提早离席去服用解药。她也不敢向苏卿悦报复回来，宴会开始前我做了些事让她以为苏卿悦背后是我。”
左长乐这时却接了下去，“而我看到苏卿悦中了迷情药，一时着急将她带到厢房想为她运功压制药性。你这时，带着宾客进来，说这药无解只能找左长乐而来。如果今日没有解药，苏卿悦会死。你就是在赌我不忍心。因为左长乐早已决定娶苏卿悦为妾，她将会是左长乐第一个女人。”
沐王赞赏点头，“宴在刚开始的时候，你的守卫想必就得到了我要暗中对姬堂下手的消息。而你却急了。中间离席一次。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你姬堂力量薄弱，你为何要将姬堂暗中守护的力量调走，又调去了哪里？这便是你的疏忽，也是我的机会。”
左长乐微微抬头凝视夜空，“水经帮那里想必也是重兵重重了吧。”
沐王似笑非笑，却不答。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左长乐将视线收回。
“苏卿悦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远处的苏卿悦一惊。心头苦笑。
“你还叫她苏卿悦吗？”沐王声音微冷，“薛非的后人可是恨你入骨啊，逍遥侯。”
左长乐眸子沉凝，“她与你已合作？”
沐王并不回答，默认，“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左长乐淡淡的似乎牵动笑意，“这有何难猜？此刻，她身上的药解了吗？”
沐王却是一笑，终于放开的一笑，“那是自然，本王留有解药，她既然有功难道还真的将她随便扔给什么男人去解？”
左长乐淡淡一笑。
沐王也收敛气息，“说了这么多，今夜你已是我手中鱼肉，你可愿接受本王的招揽。追随本王？”
左长乐似是惊诧。
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沐王快要丧失最后一点耐心时。
左长乐开口，“你为什么以为我输了？”
沐王神情一紧。
左长乐的姬堂与水经帮都已被捣毁。姬堂还罢了，走漏一些重要人物。
但水经帮事先全无消息，几乎全军覆没。
“逃走一些漏网之鱼，嗨翻不出大浪来。”沐王冷冷。
左长乐，“还有我。你，赢了吗？你可猜到我姬堂的人去了哪里？逍遥侯的大本营又在哪里？皇帝将我左家放逐在上京外，那么上京这里的变动又怎么能够影响到逍遥侯的根底？”
沐王早料到，此刻并不着急，“若你死了，这些东西还能成什么气候又能有什么用？”
左长乐笑了，眼中多了坚定，“那么今夜是必须你死我活了？”
沐王不说话，身后的黑衣人默契的将左长乐围住。
“可惜，没能为祖母求得药。只好委屈她老人家一段日子。”左长乐神色悠远竟是在像朋友一般缓缓叙说，“苏卿悦呢？让她来见我最后一面。”
沐王微一垂目。一旁黑衣人闪电般从院门外抓出一个人来。
正是苏卿悦。
“你，不敢见我？”左长乐看清苏卿悦此时的狼狈摸样，笑的却是心凉。
“怕什么？我早知道你是谁，却没有动过你。我总觉得你这个年纪的姑娘最是美好。不该沾上这些算计血腥。你自己看看，这中间埋了多少人命？”左长乐不轻不重的话却叫她越发愧疚。
她听了两人的话才知道她在中间是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薛晓月亦或者是苏卿悦？我们的婚约，算了吧。”左长乐顿了一下自嘲笑道。
“我原本知道你的身世想去补偿你。怪不得不愿以侍妾身份在我身边，你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依靠。不是吗？”左长乐再笑。眼里如寒冰。
苏卿悦说不出此时的心情，仿佛自己做错了。
她为什么要因为薛晓月的身份答应沐王？可能在她心里她始终觉得自己不应该代替薛晓月的人生，在面对沐王揭开身世的时候，她竟然将自己代入。
一路过来，周围人都当她是薛晓月。她也迷失了么？
此刻她的心意清清楚楚，她不想伤害左长乐。她不是薛晓月，与他没有仇怨。
苏卿悦下意识想说些话，“不是的，我不会做任何人的妾室。我不会。”
左长乐眉目淡若飘云了无痕迹。
他信吗？至少在感情上她没有违背自己的本心。苏卿悦闭上眼睛。
左长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视线迎上沐王，“逍遥侯罔替第三代家主左长乐，奉大靖高德皇帝之命潜于上京，暗查乱党。日前，因越王异动，现已获准恢复原本身份，可择日入朝，可同朝臣一同入朝旁听，允其参政。”
话音刚落，沐王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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