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结下梁子
不过，看样子是这章太府死了人。那哭泣的女子衣着端庄，发簪首饰皆不缺，这时候扑在章正业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看样子是他的夫人或妾侍。
而其她女人或是嫌弃，或是惊恐，或是事不关己……
那么，这死去的应当是章家人。从发饰上看，这死去的女人应当很年轻，多半是那伤心女子的女儿。
那边章正业正靠近尸体，家丁为其掀开席子。沈素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尸体，只见，是个女子，脸蛋发肿，皮肤白而发涨，一身衣物不失光彩。
沈素云因为伏在地上，看不见大家的表情，那哭泣的女人突然加大了声音，周围的气氛十分凝重。沈素云感受到压抑的情绪，不自觉地更加贴近土地。
倏然，一双好看却沾了泥土的绣花鞋出现在她面前，沈素云刚抬头，那好看的绣花鞋已经聚足了力，狠狠踢向沈素云的肩膀。
沈素云来不及躲避，左肩膀被狠狠踢了一脚，吃疼的瞬间身体往后仰，躺在地上捂着肩膀闷哼一声。
莫名其妙被踢了一脚，顿时窝火。
那给了她一脚的章淑玉印入她瞳孔，带着阴涙的表情：“好大胆的丫头！竟然敢偷主子的衣服！”
沈素云虽不像周围的奴才，天生奴性，但眼下却也分得清轻重，憋着怒火不语。
这一举动，让沈素云成为焦点，他们将视线往两人移去。
那死去的是章正业四姨娘的女儿——章漱柔，长安第一才女。除了三个儿子，章正业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女儿。白发送黑发，将近四十的他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是朝廷的老臣，多大的悲恸，也不过是眸子一闪而逝的沧桑，但眼角的那丝泪花却出卖了他极力掩饰的痛心。他似乎历经了极长的沉默，以至于章淑玉的举动并没有令他又多大的反应。
沈素云见章正业不说话，只能忍着怒火，跪在地上朝章淑玉行了个大礼：“素云无意冒犯大小姐。方才素云落水，老爷怜悯，便将这衣服借给素云的，素云这就回馆舍换了洗干净还给大小姐。”
馆舍？那不是奴才们住的地方吗？父亲是老糊涂了不成？竟拿自己的衣服给奴才穿？
章淑玉的确有几分姿色，但那副高高在上，却瞧不起人的表情让她的气质大大降低。
她瞧了瞧自己的父亲，见他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低头望着章漱柔的尸体，便十分烦躁。
这个章漱柔分明是个姨娘生的，凭着会写几篇文章，竟比她这个嫡女还得宠！她哪里不恨？这不，死了还要跟她争宠？
一想到这些，她心里更是堵了起，她将怒气凝聚在脚上，正想再给沈素云一脚以解气，哪晓得这回却扑了个空。她正欲抬眼骂这狗奴才，却不料一个玉面公子印入瞳孔。
这公子生得倒是好看，只是目光带着怒意，对她似乎有些厌恶。冷冷的表情里还参着阴涙。章漱玉以为，还不足以跟她心中的临川王相比。便泼辣道：“你是什么人？本小姐正在管教自家的丫头。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沈素云被踢第一脚的时候，孝楚珏便刚好从院门口拐进来。虽然心里竟有些恼。沈素云虽该罚，但他的女人，自然由他来管教！居然他的女人被踢了，又岂能被白踢的道理？
孝楚珏邪魅地勾了勾嘴角，道：“久闻章家大小姐不通情理，为人刻薄，今日亲眼所见，果真不负虚名。”
沈素云抬头：他讽刺起人来，倒也不留情！
虽说与他几次为难，但也没真正伤害过她，这番帮忙，沈素云还是有点小愉悦。起码，她不需要受第二脚。
因为死了个小姐，这府中已是战战兢兢，阴沉地可怕。
孝楚珏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入在场每个人耳里。那些侧室的姨娘和小姐，虽不敢笑出声，只敢将解气的情绪埋在心里头。一时间又好奇这好看的公子打哪里来，竟敢如此说章漱玉。要晓得，这章淑玉可是出了名的得理不饶人。
章正业听到孝楚珏的声音，总算缓过神。
章漱玉大小便被宠坏了，第一次听人敢如此不留情面，一张脸蛋别的发黑，继而冷骂道：“狗嘴吐不出象牙！也不知道哪来的野小子，竟敢跑到章府撒野？李管家，还不……”
“啪！”章正业满是怒气，颤着身子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险些一个踉跄。
“啊！”章淑玉捂着脸，惊叫之后带着不可思议地表情望着父亲。
那句带着恶狠表情的“还不将这野小子撵出章府！”没说完，章淑玉便实实挨了一巴掌。章正业虽严厉，但因为朝政而极少管束儿女。就算是章家的公子，也不曾动手打过。
这个一巴掌响彻整个院子，张淑玉脸上随即红肿。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章正业极少发怒，这一巴掌足以显示他的怒意，院中人更是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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