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会所相遇
下班点,送走园里最后一个小朋友,赵爱国拿起包,匆匆出园,唐山就候在离幼儿园不远的地方,斜靠在路虎揽胜车上的他,高大魁梧,硬朗的五官,浅麦色的皮肤,穿一件白色T恤搭一条条纹麻料九分裤,画面如汽车的广告,相得益彰,说实话,他这个样子的男人是很有魅力的,时间貌似只给了他阅历、财富、沉稳,似乎还没来得及侵蚀他的外表,他静静地看着她,若有所思。
赵爱国掩饰住心底的不情愿,故作轻松的走上前去,笑容在脸上漾开。
“唐总!”
“嗯!”唐山只嗯了一声,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就没再有声音。
车开出城区很远,天渐渐暗下来,他一直板着脸,赵爱国两次开腔想让气氛回到以前一样,两次他都兴趣缺缺的应付回应,赵爱国索性就闭了嘴,没多久就闭了眼,一天下来,既辛苦又兴奋,有点困了。车顿了一下,她猛地一惊,看向车窗外,马路两边已没有建筑物,车正行驶在另一个城市的国道上。
“唐总,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市区饭店……”
“前面就到了!”他打断她的疑问。
她直起身看向正前方,国道右边的岔道上,平地而起一座类似过去官家府邸的建筑,红瓦白墙和高大的门楼,墙上挂着的大红灯笼全部点亮,远远看去,气派辉煌。
“那里东西好贵吧?太贵我可请不起哦!”赵爱国虽是玩笑的方式在说,但若东西真贵她确实请不起,包里卡上的钱少的可怜,她是清楚的。
这句话出去,他正好右拐,一样就势没有说话。赵爱国心里忐忑起来。
到达门口,“高瞻远瞩”四个琥珀体字的匾额高高挂在门楼上,门自动打开,车直接穿过高高的门楼,里面豁然开朗,宽大的院子里,整齐地停着一排排豪车,还有的车牌被贴住。
停车,立即有服务小姐过来,小姐真美,月白的旗袍,裹着曼妙的身子,清姿绰约,妖而不腻,她微笑着从唐山手里接过车钥匙,不卑不亢地对他们伸出左手示意方向,举手投足间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一个泊车服务生都能这么优雅这么美,这里到底是怎样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赵爱国还在震撼中被他捉住了手,她还来不及挣开,又一个穿着紫色旗袍的姑娘迎了上来。
“山哥!请!”说话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赵爱国一眼,迅速转身前方带路。
停车场背后的石板小路,曲径通幽处,处处花木深,跨过石门,果真如匾额上写的“柳暗花明”:十多米高的大假山峥嵘挺拔,气势雄伟。山下荷池曲径,小桥流水潺潺,穿过回廊,院内亭台楼阁、斗瓦角檐甚是精美。再往深处,格调不一的包间呈现在眼前,三两个气宇不凡的男人在服务小姐的带领下从对面回廊往其中一个包间的台阶上走,唐山看了看他们,再次捏紧了赵爱国的手,嘴角扯起一丝异样。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发现什么似的,猛地停下来,回头,就和被唐山拖着的赵爱国对上了,轰的一声,有一种疼痛的感觉在谢楠华心底炸开,有那么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很快,他镇定下来,像没事发生一样往包间内走去。
唐山装着没注意赵爱国刚刚极速想挣脱自己的异样反应,继续拖着她拾街而上,往对面一个包间走。赵爱国努力让自己镇定,还好,有这只拖着自己的手,不然刚才险些摔下去。没出息到极致,即使对自己说过一百遍,再见视他为陌生人,还是做不到,别说见到人,就是偶尔看到他的名字,和他有关的政务信息,和他一起去过的地方,都能让她心塞不已。
不过,那又怎样,她还得生活,还得去完成此生未完成的义务,就算心上从此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缺口,摊谁不是这样活下来了?天长日久,只要你不再想起,再痛都会过去的。
偌大的包间内更是鎏金绘彩,处处流露出浓郁的宫廷气息,饭店包厢应有的设施都有,还另带两个小间,一个小间里有一台麻将桌,另一个小间,应该就是洗手间了,一紧张就想上厕所的赵爱国,对唐山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走过去,推开这个小间的门,有点蒙,不是洗手间,而是一个床品齐全的房间,她快速带上门,红着脸走向桌子旁坐下,正在跟服务小姐点菜的唐山了然地笑了,等点好菜,服务小姐出去,他抬起头看着她,似笑非笑:
“进入房间,右手就是,快去吧,别憋到哪。”等看到她再次匆忙推开那个小间的门,他又嚷一句:“门插紧了,厕所是通透式的!”赵爱国恼怒地回看他一眼,咬咬唇,本想说几句的,忍住了,城里那么多饭店不去,跑这么远,一路被他冷落不算,还遇到最不想遇到的谢楠华,现在还要被他笑话,真是人若不顺,喝水都塞牙。
卫生间果然是通透式的,跟外面的宫廷复古风格截然不同,精致的小间里,浴缸淋浴都有,抽水马桶竟然还是个球状的,坐在马桶上能看清楚整个色调米咖相间的房间,从打开门开始就能闻到的隐约妖气在这里弥漫。
近年来,一些地方会所越建越多,或坐落于乡镇结合处,或隐藏于胡同僻巷,或一些地方还将历史建筑、公园等公共资源变为私人会所的“后花园”,一些党员干部和与之狼狈为奸的商人经常出入私人会所,吃喝玩乐,搞权钱交易、权色交易。这地方,应该就是所谓的会所,用来滋生腐败、奢靡的地方。而在个床品齐全的单间,更让人有一种埋藏在温柔之乡的妖气,让赵爱国没来由的反感和紧张。
赵爱国真不想跟唐山单独呆久,她有点后悔来这儿,特别是想到谢楠华也在对面包间,更是后悔不迭。于是她在卫生间多呆了一会儿。等她出去,菜已经陆续开始上桌,速度之快,三凉四热一汤俩甜品,乍看简单,细看极其精致。当然,能到这吃饭的,非富即贵,菜品无特色也难。
就她和唐山两个人,他要了一瓶56度的白酒,赵爱国对酒没研究,只是看到56度就有点傻眼。
“唐总,你开车,白酒不能喝的!”她提醒道。
唐山板着脸没理他,示意小姐开酒。
“唐总……”
“怎么?请吃饭,酒都舍不得?”唐山夹起一块海参放嘴里,嚼完咽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示意服务小姐在她面前的杯子里把酒满上。
“我,我不能喝白酒的,我从没喝过……”赵爱国窘急了,脸红耳赤,手直摇,祈求地看着唐山。服务小姐倒完酒,微笑着退了出去。
唐山不看不理她,仰头喝掉杯中酒,重重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闷头吃了些菜,自行把酒满上,又一饮而尽……渐渐地上了脸,眼珠都红了,他就那么旁若无人的自斟自饮,眼里只有酒,菜。
“唐总,你少喝点!”赵爱国忍不住提醒。
唐山看向赵爱国,扯了一下嘴角冷冷地。
“一看见他,你就没魂了吧!刚才我以为你掉抽水马桶里冲走了呢。”
“唐总,我感觉,你今天对我意见很大,如果我有得罪你的地方,你说出来,不要这样一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阴阳怪气……”
“怎么?急了?还是觉得他就在对面,有靠山了?”唐山打断她,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一只手撑桌子上一只手推她肩膀,力道有点大。他被赵爱国刚才见到谢楠华之后的种种表现激怒了。
“唐山,你没权利对我这样说话,你到对面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幼儿园的事情。你堂堂一个公司老总,当初……”赵爱国脾气也上来了,她推开唐山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声音有点大。唐山看着她,不容她说完,忽然抓住她的手不放了,顺着她的这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和颈子,硬生生地把她拉起来,抱入怀中,捏着她喉咙让她看着自己这张醉醺醺的、恶狠狠地脸:“还轮得着你教训我?当初,当初怎样?当初我就不应该帮你,搞得我现在进退不得,你想逃了,门都没有!”,说完他紧紧搂住了她的腰,隔着轻软的棉质衣料,只感到她的腰肢极细,似能一折而断,大腿处一热,嘴也欺了上来。
“唐山,你。你混蛋。”赵爱国头死命往后让,并用脚踢他,他顺势用腿夹着……她好似疯了一般,不停地挣扎,拉他,扯他……他本就只用了几分力,被她一带,两人朝厚厚的地毯上摔了下去,唐山松了手,赵爱国甩手就给他一耳光,唐山何时被人打过脸,酒劲加上气愤,狠狠一巴掌回了过去,瞬间,血顺着赵爱国的嘴角就流了下来,半边脸红肿起来。打完,唐山酒醒了一半,心猛地一刺。
“丫头!对不起…”他声音软了下来。
“看来,今天谈事情是不可能了,这样吧唐总,过了开学这几日,我去您公司谈。”她站起来,拿起湿毛巾捂住火辣辣的脸,声音异常的平静,“您慢用,我先走了!”说完,拿起包往外走。
“我看你敢走!”唐山喝住她。
她转头,声音如寒冰,“唐山,别让我看轻了你!”说完,拉开包间的门,站住,背对着唐山,叹口气,声音软弱低沉:“我很感谢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无条件的帮我,今天的事情,走出去,我就会把它忘了。您也忘了吧!”
门合上,唐山一挥手,桌上的杯盘应声落地,他扶着桌子喘气。猛地想起什么,摁铃给门外。
“给她安排一辆车!今天这包间不要收拾了,我休息了。”
风一样冲出包间的赵爱国,撞上一个人,力道之大,把对方撞一个趔趄,她稳稳神,道歉!捂着脸继续快速往外走。
小李看着冲出去的女人,愣了愣,进入包间,忍不住还是对着谢楠华耳语了一句。谢楠华抬头吃惊看着小李,站起来,对着大家抱歉道:“家里有点急事,失陪!”
赵爱国昏头昏脑跌跌撞撞的问了几个人才出了园子,却是“高瞻远瞩”的后门,这鬼不生蛋的地方,别说的士,人都不见,她硬着头皮绕着院墙往来的方向走,看着不远的距离,走了好一会儿,才就院墙的一小半,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家,恐惧感侵袭,想想从生病之后一路走来的坎坷之路,比苦情剧本还要狗血,泪水忍不住往下掉。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希望能来一辆带她回城的车,没的士,顺风车也行,终于是,在她八百遍回头之后,有一辆车过来,她踌躇着,去拦?犹豫间,车像看懂她心思似的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下来一个人,定睛一看,电光石火,祸不单行,今天出门定是没看黄历,吓得赵爱国转身往前小跑。
“爱国……”谢楠华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
赵爱国快速打掉他的手,转过头恶狠狠地:“谢书记,麻烦您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我上有母亲、下有女儿要养,小命还得苟且留着,您行行好!”
谢楠华不理她的过激,一只手抓住她胳膊,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半夹半拖地把她扔后座,吩咐小李:“去别墅!”
上车后还在挣扎的赵爱国被他死死抱住动弹不得,彼此放在心里的男女较量,本就不对等,弱的那方就如网里的鱼,死命挣扎的结果就是,精疲力竭,任人宰割。
渐渐软下来的赵爱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带着几分酒气及淡淡烟草的味道,竟有几分贪婪,理智瓦解,什么自律、威胁通通靠边。
“爱国…”感觉到她的柔软,他扳过她的脸放在胸前,轻抚她肿起来的脸,这让他明白,她跟唐山不应该是看到的那个样子,心疼爱怜通通涌上心头,滚烫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呼吸加重,这个柔软的女人,这个无数次在梦里一笑即逝的女人,这个一次一次扯得自己心痛如绞的女人,此时,在怀里了,温温软软,不再是只刺猬。
“宝贝…”多喝了几杯的谢楠华,有点忘情,曹俊为谢楠华准备的别墅在城乡结合处,户主是别人的名字,使用权却是谢楠华,谢楠华除了拿到钥匙那次随曹俊来看过一次,之后一次都没来过。离“高瞻远瞩”也就20分钟左右车程,进入谢楠华别墅的院子,小李停了车,下去。
关门的声音让赵爱国猛地一惊,她用劲推开谢楠华,又被他拽入怀中,抵在胸前。
“宝贝,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别害怕,以后,任何人都威胁不了你,我会安排好一切……”他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出将来长长久久的打算,“就算,放弃我现在的一切,我都会保护好你们母子,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要了。”这些话,像魔咒一样,让赵爱国不得动弹,她抬起头,看向他眸光里的星星点点,说不出话来,只是哭着摇头,眼泪一串一串地流下来,谢楠华捧住她脖子,开始还顾及她嘴疼,小心翼翼的吻,情到深处,完全不管不顾,狠狠地,舌头刺到她嘴巴深处,把她所有的气息都卷走,直到她喘不过气来,他才稍稍离开,他眯着眼睛看她,狭小的空间里,酒气氤氲,喝酒最幸福的境界是微醺,身心放松了,明明清醒地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却又会说出埋藏在心里的平日不会说出口的话。爱也像微醺,眼睛醉了,心是清醒的,却也不想太清醒。太清醒了,就会防备,就会害怕受伤害。害怕受伤害,也就永远无法倾心去爱一个人,也永远无法领略那麽无可救药地爱着一个人的滋味。
被他盯得不好意思的赵爱国,低头,他却是又欺了上来,双手顺着她的脖子往下,绕到她背后解她内衣,9月的车内,两人都热汗淋漓,赵爱国推开他,定定地看着他,发丝弥漫在脸上,丝丝粘粘,狼狈不堪,她的眼睛仍在反抗着抵制着,但是她的身体不会说谎。她在渴望他。
他扑倒她!
“别,别,别在这里……”她羞涩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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