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原来他早就知道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躺在医院的赵爱国,心急如焚,园里老师招聘,林莉这次去不知道招齐了没有,不知道被那些歹徒破坏的园内设施可修好了,被歹徒这样一砸,装修进度又要滞后了。
吃过午饭,睡一觉醒来,实在不想再躺在床上的她慢慢挪到窗台边,隔着玻璃往外看,热哄哄的太阳底下,世界一片光明,光明可以涤荡污垢,廓清黑暗。可在阳光照不着的角落里,总是有地方会藏污纳垢,从歹徒最后留下的话里不难知道,这次又是谢楠华那个大肚子老婆的报复,报复的应该是那次还卡时的见面。这个女人太可怕,她像幽灵一样在黑暗的角落里,洞悉自己的一举一动,只要自己跟谢楠华有任何一次的接触,她立即就能知道,并快速做出反击,明目张胆地警告“管好你自己!”。两次了,还好都报复在自己身上,如果是丸子,是孙明亮,后果不敢想象,内疚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是啊,一定要管好自己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她毕竟是他的妻子,换做是自己,不一定会像她那么过激的报复,气愤也在所难免。跟他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他的孩子都快出世了,孙明亮还有一年的时间也要出来了,以后好好经营幼儿园,教育好丸子,怎么的不是一辈子啊。眼下,只希望那个幽灵一样的女人可以因为自己不再跟他交集而放过自己。
病房的温度似乎打的有点低,她抱紧了自己,扯得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疼。
“丫头,躺不住啦?”唐山爽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转过身,就看到他白色的裤子上好大一块蓝色油漆,图纸上幼儿园栅栏就是这个颜色。他那么讲究的人,不会穿着昨天的裤子,那么,他刚从幼儿园工地来。
“别看啦,今天漆栅栏不小心弄上的!”他笑着准备过来扶她。
她不着痕迹地避开,退到旁边沙发上靠着,唐山尴尬地抬了抬伸出的双手,在她对面坐下来。
“这么快就漆栅栏啦?我以为……”
“你以为还是一片狼藉对不对?也许等你出院,已经全部完工了!”她不着痕迹的避让,让他生出一丝凉意,又不想太过计较,于是故意夸大工程进度掩饰失落。
“这么快,我好想回去看看,院子里我圈下的地方别给我平了,那是我留着种玫瑰的。”爱国一听他说快完工了,语气都急了,恨不得马上就出院,院长里的好多小细节,需要她去添加的。
“玫瑰已经种过了,就怕这个季节种下去存活下来的不多。”唐山听到她说留着是种玫瑰的,对自己的判断准确稍稍有点得意,但他还没从她避开自己的失落情绪里出来,所以,声音淡淡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种玫瑰?”她又惊又喜地笑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扬起的嘴角扯着梨涡酒窝同时花样漾开。
“因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他故作轻松的笑笑。
看到笑得如花开一样的赵爱国的脸,唐山能听到自己心口砰砰的声音,紧张的发麻。病房不算小,还是觉得空间有限,空气里都是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味道。他不想跟她说,当他看到栅栏边上单独辟出的一块地方和培上的新土就知道她想种花;因为靠近她总能闻到她身上隐隐的玫瑰香味,猜她想种的花应该是玫瑰。他怕说多了,就会让她看穿自己隐藏起来的心思,伤了自尊。
“哈哈,还有人硬要说自己是蛔虫的!”
赵爱国明显感觉到唐山的异样,她知道跟刚才没让他扶自己有关,所以她故意跟他玩笑,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妙语连篇的跟自己回应,她喜欢看到他跟自己开心打趣的样子。猛地,她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来对他越来越多的依赖和习惯,她鄙夷自己,一直以来自以为是的利用着唐山的善意与慷慨,一次又一次地给给他添乱,找他帮忙,明明知道他的心意,还装傻,想跟他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亲不疏的关系,占他便宜,想避开他,又害怕失去。
“呵呵!”唐山只呵呵了两声,没了下文。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赵爱国低下头,本就是个脸皮薄的人,他不回应,她就不再有言语。
沉默,好一会儿,唐山站起来,像往常一样轻拍了她一下。
“走,我带你出去走走,老窝病房里影响心情,对伤口愈合不利。累了你就把我当拐杖扶着。”
“嗯!”
她开始慢慢地往病房外挪,他就跟在她身边,双手一直维持着护着她却不碰她的姿势到了楼下的花园里,这一路并不远,出病房门到电梯,出电梯门走到花园,正常人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赵爱国用了二十多分钟,天热,加上身上的疼痛,汗水打湿了脸颊两边的头发,汗珠顺着她额头往下滴,唐山看她这样子,顾不得许多,赶忙扶她在花园的回廊柱子上让她趴扶着,抬手把她黏在脸上的头发往耳后拨了拨,这次,赵爱国没有避开。
她喘口气,抬起头,一双满是雾气的鹿眼,看着唐山,微笑。
“唐总,我现在好多了,医生说后天可以出院了,你,你公司事多,就不要……”他抬手打断她,嬉笑出声,“好了,丫头!”他是个极其爱面子的人,又那么懂她,如何不明白她后面要说的话。
“疼吧?疼的厉害的话,今天我允许你在我肩膀上哭,明天我就不管你喽!”他故意在她的伤胳膊上捣一下,夸张地逗她。
“还好!你…”听到他说明天就不管自己了,有些慌了,她仰起头看着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雾气涌进眼里,脱口一句“你以后会不会就不再见我了吧?”,问完想收都来不及,脸涨得通红。
唐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右手轻轻扶在她的肩膀上,她低着头,一声不吭。
“丫头,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都开着机,我们是合伙人呢,我怎么会不再见你!”他的声音很低,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一字一句。
“我…我不是讨厌你,你那么优秀,我…我是…我…,你对我的好,我都明白,我配不上你,我有丈夫,我离婚了,但…但是…”赵爱国语无伦次,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裹着纱布的胳膊不停的比划,泪水簌簌地流下来。
“我明白!我都知道!别太为难自己,不用管我。”唐山不忍心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轻轻拉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靠着我,你会少些辛苦!”,一语双关。她的情况她不说他不问,但从那天歹徒冲着她去砸幼儿园,要她管好自己,事后她不愿意报警来看,多少也能明白几分。
谢楠华下班后,给刘胜男买了些水果,刚准备进医院大厅,就看到院长出电梯,忙了一天,不想再有任何应酬,赶忙转身,往左边花园里走去,穿过花园回廊就可以从后面的电梯到13楼。
夏天的花园,绿树成荫,石榴花开了,红的像火,三三两两的病人在园里散步,回廊里两个靠在一起的人引得谢楠华多看了一眼,穿病号服女人的侧脸像极了她,走近,就是她,赵爱国。
他怔站在那里,只觉得像有一把锋利的小刀在他的心上来回的割,鲜血淋漓,流堵在胸口,钝痛。他想转身离开,可他的脚像长在那里一样,迈不开。
发现身边的异样,两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他,“谢书记!”同时呼出,又面面相觑,原来都熟悉。
谢楠华点点头,看向赵爱国,空荡荡的病号服挂在身上,两只胳膊上都裹着纱布,有的纱布上还有血迹,眼睛红肿,慌乱中打个招呼就不再看自己。
“你怎么了?”问出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紧张的过于低沉。
“哦,谢书记,她不小心摔玻璃上了!住院好几天了,快出院了。您怎么到医院来了?”唐山因为工业园项目跟谢楠华有过几次接触,他疑惑他跟赵爱国怎么会认识,从他看她的眼神来看,关系应该还不太一般。
因为赵爱国靠他怀里,谢楠华对他有些反感,他看着赵爱国,没回答唐山。
“唐总,我想单独跟她谈谈!”
“那,我去下洗手间,不过,时间不能长,她背后都是伤,不能坐,刚才走过来已经……”唐山潜意识不愿意离开,他看到谢楠华深邃的眼神里,星星点点类似火焰般的东西。
“我知道了!”谢楠华冷冷的打断他。唐山准备离开时,赵爱国拉住了他。
“对不起,谢书记,我有点累,得回去了,唐山,扶我回去!”赵爱国调整好情绪,仰起头,一双眼睛,无波无澜,微笑着看向他,客气疏离。
谢楠华盯着她,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他那深色的瞳孔里透出的光让人捉摸不透,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想要看到她的心里去。他不说话,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眼瞳里闪着点点的、碎碎的流光……
“你现在是单独跟我说句话都不愿意了!”唐山在两人的沉默里不着痕迹地离开,谢楠华像是询问又像是喃喃自语地开口。
“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半晌,她轻轻地问。
“是啊,我们之间已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以为,你会等着孙明亮,没想到这么快…”
“你心里面认为我应该等着你,等着你安排好老婆孩子,能偶尔眷顾我一下,我就应该对你感激涕零地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吧!”她的声音不大,每一句都很慢很清晰,没等他说话,又继续说下去:
“然后每天提心吊胆的防着你老婆带一群人来打砸,一次又一次,打到我住院,直到我小命玩完?”
“你怎么受的伤?”
“我咎由自取!”
“又是她?”他吃惊地问。
呵呵,原来饼摊被砸他就已经知道,他知道还任了她继续来欺负自己。她苦笑着低下头,泪水就滚了下来。她吸口气,抬起头,面对面看着他:
“谢书记,我的命是您救的,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您现在高高在上什么都不缺,我也无可报答,记得当时,你也说不图回报的,我们之间的种种过往,就当是个梦,现在梦醒了,以后我们都好好的活。”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77/77643/412367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