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露面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辞了职的爱国，没有再出去上班，她在小区门口摆了个蛋饼摊，一天早晚出摊2次，一个月收入不比上班差，当然比上班要累好多，可是时间自由，这样每个月都能去探望孙明亮，还能照顾到丸子，日子过得累而忙碌，这样也好，每天睁眼就累和忙碌的生活，才能麻痹自己不去回忆，与他和她大婚的大幅照片高调亮相报纸相比，他消失的无影无踪，没任何声音图像，仿若不曾相识过，才是赵爱国心底最锐痛的伤。

        那么，强迫自己相信，孙明亮做牢的日子一天天减少就是她的希望。

        又一个晚上，天已擦黑，还有几个面饼没卖完，她就多等了一会，“给我5个蛋饼”标准的京腔一如从前，她抬起头看见一束目光，从遥不可及的过去投射过来，她无法躲避它的问寻，只有在默默里无声的接受。“好的，您等会！”她低头去摊饼，娴熟的动作变得杂乱，她努力镇定，他一声不吭，默默等待，就如一个来买饼的陌生人，可是心底的波澜却无处躲藏，“好了，25块！”她抬起头，安静温和，微笑坦然，他递上30元，逃亡似的离开，她目送他远去，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心碎，无痕，注定今夜无眠，她拿出他在名品汇给她买的衣服，有两套吊牌都没有摘，一个冬天就过去了，又想起那时的温情种种，跟今天的形同陌路，是多么令人伤感，自己还那样不动声色的收了他的钱，就为了跟他划开界限？还是为了掩饰心底的悲伤？不得而知，反正当时就顺应心意，那样做了。看他逃也似的离开，心底竟有丝丝快感，你终于是在我面前出现了，原来，我在你心里还有些许存在。

        房间的空气仿佛越来越稀薄，让她觉得呼吸都困难，看时间，9点40多了，她到丸子的房间，帮熟睡的孩子盖好被子，又折回房间，拿一条大披肩披在睡衣上，准备下楼去走走。

        往年的5月，早就天暖，唯独今年，到现在还得穿着毛衣。她来到小区中心的一个小花园里，坐了下来，物业的不尽人意，好多业主不愿交物业管理费，大部分的路灯都形同虚设，夜深人静，小区便像整个地浸泡在黑色的墨水里，只有那么几家还没休息的窗口透出一些些光亮，爱国闭上眼睛，想适应这种黑暗，“不要坐在石凳上，天还凉。”，标准的京腔，吓爱国一跳，暗夜中走来的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能感觉他的气息靠近，她站起来，努力看向他，没错，是他，“你，怎么在这？”

        她诧异的问，“我经常过来，你家灯关了，我再走！”，他温柔地诉说，仿佛从不曾不接她电话，不给她开门，瘟神一样躲过无助的她，他还是原来的他，不是别人的丈夫。

        “呵，你，不怕哪天我又威胁到你的前程？”她冷哼一句，立即觉得不妥，想想缓下语气，“以后不要来了，我和你，都忘了过去，你已经找到适合的女人从新开始。”说完她抬起头，看向他暗影中的轮廓，艰难地一字一句：“对了！我该恭喜你！”

        “你能忘了吗？”

        他深情地问，并向她靠近一步，爱国立即往后退一步，他对她对自己敬而远之的态度有点伤感。叹口气，站定。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如同隔着无法逾越的悬崖沟壑。

        沉默，当尘埃落定，一切都成定局，忘与不忘又有何意义，赵爱国抬起头，强压心底被伤痛搅动的波澜起伏，勇敢地看着他，笑颜如花：“当然能！”，并故作嘻嘻哈哈地：“谢书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再见！”，说完，转身。

        心痛，在她一声“谢书记”出口，痛得他捂住了胸口。

        在她转身的刹那，他看到滴滴晶莹轻柔的划过她寂静的脸夹,随着她脸夹的轮廓构成一缕光彩.仿佛是寂静的北极里那美妙的极光,让人眷恋却又让人伤感.他快速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顺势拉入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不让她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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