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聊斋志异》2
其实青春时期的少年少女互相喜欢多数时候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回眸都可能成为心动的契机。有的人认为那不过是一时迷惑不放在心上，有的人却可以将那一瞬间无限在内心回放并逐渐加重这份情感。
前者叫青春期的骚动，后者叫青春的劫难。
颜尽欢的成长中收获了不知多少少女的劫难，虽然他个人也曾经有过因此而得意的时候，但渐渐长大成熟也开始懂得那其实是一场负担。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不娶何撩”。
既然不能对别人的青春和爱恋负责，就不要去做那些让女生们误会的事情，因此在步入高中以后，颜尽欢就在尽可能和女生拉开距离，对众多女生的认知停留在表面，也因此错过了以他的直觉应该可以察觉到的事情。
“颜少，外面有人找。”
刚下课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正坐在位置上沉思的颜尽欢抬起头看过去，最近频繁出现在学校论坛的主角之一居然堂而皇之地来找他，他忍不住皱起眉，在教室里众人的议论下走出去。
“你怎么会来找我？”
M大的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小花坛，因为尚未放学，周围没几个人路过，颜尽欢皱着眉头打量着钟丽。她还是之前论坛上曝光的那个造型，只是这会儿没上那么明显的妆，更能清楚的分辨出她本人的模样，颜尽欢不由有些惊讶。
“我不可以来吗？”钟丽伸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长发，唇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十分优雅美丽，颜尽欢微微皱起眉。
诚实说，钟丽并不比钟粟难看，甚至钟丽的五官比钟粟的要艳上几分，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带着几分勾人心魂的魅力，颜尽欢忽然就想起钟粟那天煞有介事要模仿聊斋女妖时的场景。
不得不说，钟丽似乎天生带有那种气质……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怎么，‘原来她这么美啊’，你的表情在这么说呢。”钟丽微笑着开口，继续说着符合“女妖”这一印象的话，“嘛，颜少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我承认对你认识不足。”颜尽欢坦然地摊开手，“人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自然会欠缺关注。”
“颜少不用拐弯抹角表达你对我没意思了。”钟丽依旧微笑着，只是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落寞，“我比不过钟粟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好一副我见犹怜。
颜尽欢几乎都想为她鼓掌了，可惜他骨子里并不是惜花之人，也不是什么富有同情心的人士，尤其与生俱来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女人绝对在密谋什么，他自然不会有一丝迟疑。
“有这份自知之明是好事，但是拙劣的模仿却只暴露了你内心对自己的全盘否定。”
“不愧是颜少，说起话来很多道理呢。”钟丽不以为意地扬起头，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可是对我来说，如果只有靠这样才能取得生机，我就不得不做。”
“这种借口你还是说给史聪听吧。”完全不想再和她浪费时间，颜尽欢转身就要走，钟丽却忽然迅速奔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他蓦地一僵。
“你会后悔的。”
低声说完这句话，钟丽在他反应过来要甩开他之前便转头离开，一边走一边低头抹泪看起来很是伤心的模样，颜尽欢双手缓缓收紧。
天资聪颖的少年虽然算不上事事顺遂，却也是从小健全又快乐地成长，天生的好脾气和好人缘让他每天心情良好，几乎很少遇到不愉快的事情，然而钟丽那一下却迅速点燃了他的怒火。
“四角恋再现新剧情，钟丽竟是为爱牺牲——”
颜尽欢去翻开论坛的时候，最新的帖子已经发完而且很完整，详细描述了钟丽高中时候就暗恋颜尽欢，但颜对她一直没兴趣。颜尽欢看上钟家公主，本来快追到手了，史聪横插一脚，这个时候颜尽欢让一直苦苦暗恋他的钟丽去勾引史聪。钟丽含泪成为心上人的垫脚石，但是事成之后去找心上人倾诉感情却被颜尽欢拒绝，连一个拥抱都成为奢望……
一切看起来很荒谬，但是细思下来却又毫无违和，帖子上描述的过程连时间和细节都分毫误差，一直以来在众人眼中只是有点吊儿郎当的这位平民校草忽然被冠上“心机男”称号，校园最热门的恋情一下子又反转，整个M大都沸腾了。
“想不到颜少是这样的人。”
“只是要追求千金小姐就算了，竟然利用苦恋自己的人真是太卑鄙了。”
“作为女人表示对这种渣男绝对无法原谅！”
不明真相的女生们轻易被煽动，认为自己被颜尽欢的好皮相欺骗了的人纷纷冒出头慷慨陈词，偶尔也有部分愿意坚信颜尽欢不是这种人的支持者，但是声音很快被前面的部分淹没了。
人见人爱的校草几乎是一瞬间就变成了人人唾弃的陈世美。
“尽欢，你看今天的论……”
汤煜推开门进来就看到颜尽欢正对着电脑一言不发，急忙拉过凳子坐在他旁边。
“这些人只会顺风起浪，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颜尽欢却像被打开什么开关一样蓦地站起来。
“尽欢？”
汤煜担忧地看着好友，后者面无表情地忽然开始在书柜里翻找，他忍不住开口。
“你在找什么？”
“以前我们高中时候是中间和两边两周调换一次座位，只有其中一次因为老师搞错了提前了一周，你记得吗？”颜尽欢一边找一边头也不回地询问，汤煜偏过头思考了下。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学校为了防止学生们长期坐在一个地方会造成斜视，因此会隔一段时间轮换一次座位，他们班里基本上是坐在两边的人和坐在中间的轮换。
“那段时间钟丽在吗？”
“不记得了，那个时候她就跟个幽灵一样看着阴森森的，谁会去关注她啊？”汤煜不明就里地嘀咕出声，“再说就算她现在突然变漂亮了我还是不习惯，那家伙，当年如果不是钟铭亲口承认，谁敢相信她竟然是那个钟家的人……”
“咚”
颜尽欢刚拿在手上的书一下掉到桌上，他转头看向汤煜。
“钟丽是那个钟家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你是好学生从来不关注这个啊。”似乎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汤煜忍不住滔滔不绝地回忆起来，“你不知道那时候因为她性格很古怪，班里很多男生都喜欢暗地里欺负她，后来被钟铭发现了，说什么‘就算只是末席，钟家人也不是你们这些人能招惹的’，卧槽，你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真是帅呆了，跟漫画似的……现在想起来有点中二就是了。”
“钟铭这么说的？”颜尽欢皱起眉，“那家伙不是除了他妹妹什么人都不管的吗？”
即便是姓钟。
“谁知道，大概是那些人刚好挡着他的路了吧。”汤煜耸耸肩，“不过真奇怪，钟丽如果是钟家的末席，是哪里来的胆子利用钟粟来这么坑你？不怕钟铭弄死她？”
不……颜尽欢蓦地眯起眼。
或许钟丽期待的正是那样。
虽然校园里谣言四起，颜尽欢的亲卫队几乎要炸开了锅，但到底也没几个人敢亲自去找颜尽欢求证，某书呆因为已经彻底成为校园独行侠，又对论坛基本没兴趣，因此完全错过了这个劲爆消息，就是在这样的第二天，M大又一次喧闹起来。
钟公子回来了。
钟铭的身影终于又出现在M大校园，一段时日不见似乎瘦削了几分，惹得众多女生心疼不已，然而总是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钟家公子却完全不会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有任何关注，他的视线尽头除了远到看不清的那些东西，就只剩下——
“粟粟。”
“哥！”
刚出教学楼就迎着自家哥哥挺拔的身影，钟粟推了推眼镜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在钟铭跟前站定，钟铭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
“最近在学校好吗？”
“挺好的。”完全无视了三五不时来找茬的颜尽欢亲卫队，她一脸平常地说着，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大树后一个隐藏的娇小身影。
看那人时不时冒出头，偶尔还蹦跶两下似乎想引起她的注意，她定了定神扶起眼镜，随即转向钟铭。
“哥，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过去下，等下直接回家找你。”
说罢还拍了拍钟铭的手臂，抬脚朝目的地走去，钟铭愣了下，见钟粟在大树旁停下，不一会儿树后走出一道娇小的身影，他眯起眼，若有所思。
粟粟几时也开始关注那些人了？
“颜……悦然学姐是吧？”
学姐俩字叫得莫名有些心虚，钟粟扶住眼镜茫然地看着眼前娇小过头的女生，她看起来差不多155的身高吧，如果不是颜尽欢自己开口，别人很难想到他们竟然是堂姐弟。钟粟还记得上次这女生来找自己是还气势汹汹带了一堆“手下”来着，这次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话说看她这样子，一个人出门真的没问题吗？
“你找我有事吗？颜尽欢不在这里哦。”
啊，果然忍不住用上了对小妹妹说话的语气……这个颜悦然，有毒。
如果颜尽欢在这个地方，一定会告诉钟粟，这正是颜悦然厉害的地方，可以说是种族天赋也可以说是她个人对于自己的娇小身材的彻底利用——擅长装柔弱装无辜。
“你没看论坛？”颜悦然“小妹妹”眨巴着眼，钟粟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和颜尽欢的很像，长长的睫毛随着眨动的动作上下浮动格外引人注目，只是颜尽欢做出来自带撩人效果，而颜悦然做来却总让人有种在面对洋娃娃的错觉。
“最近有报告在赶没去关注，怎么了吗？”钟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像是唯恐惊吓到眼前的娃娃，颜悦然继续眨动着大眼，嘴巴一撇，几乎就要哭出声来。
“他……他们骂尽欢是心机男，薄情男，还说他对你不是真心的……”
糟糕……
“那个，我完全没在意那些，真的！”
看着“小妹妹”真的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钟粟急忙出声安抚，一边拿出纸巾替她擦眼泪，颜悦然接过纸巾用力擤了擤鼻涕，这下鼻子和眼睛都通红，看起来更像洋娃娃了，钟粟艰难忍住想摸摸她脸颊的冲动，就见颜悦然很是辛苦地止住了哭泣，抬起头冲她笑得天真烂漫。
“我就知道你是相信尽欢的，不愧他喜欢你这么久！”
“这么……久？”钟粟疑惑地眨眨眼，她和颜尽欢认识一共也就两个月吧？
“啊，我妈妈叫我回家吃饭了！”颜悦然忽然大喊出声，娇小的身材再加上天生有些稚嫩的嗓音，落荒而逃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害怕被家长训斥的孩子，钟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表姐挺可爱的。】
看到这条短信的颜尽欢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小书呆，看来你还是不明白，颜家人，个个都是天生的谎言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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