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傲慢与偏见》下
钟粟不知道男生追求女生到底有多少方法，先前的宿舍楼下弹吉他也好，大庭广众之下提出邀请也罢，眼下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显然在这方面比她娴熟得多。
也比她预想的要难搞的多。
“钟粟，我决定了，既然你不喜欢看电影，我陪你去逛街吧？”
无论怎么拒绝或者无视都很快重整旗鼓，这个人不知道认输怎么写吗？
当然女生并不知道富二代的失聪哥一直都是直接给“女友”□□，从不曾屈尊纡贵带女人去逛街，然而失聪哥也不知道的是，他面前的刚好是那极少数不爱逛街的女人之一。
“不需要。”原本就一夜没睡好的人皱起眉直觉地拒绝，绕过眼前的人就要走，史聪却忽然大声喊了起来。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那家伙真的喜欢你吧？”
这话成功地让钟粟停住了脚步，她转过头，面色平静地看着史聪。
“所以呢？”
“我们这种家世的人……”
“哦，你可以闭嘴了。”钟粟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人，史聪愣了下，蓦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什么意思？”
钟粟皱起眉用力挣脱他的手，瞥了一眼四周少有人来往的环境，这才转回头，向来平淡的脸上显出几分稀少的讥诮色彩。
“‘我们这种家世的人是不要妄想得到真爱的，和我在一起才最适合’，你是想这么说吧，学长？”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就算必须遵守那搞笑的门当户对，我的选择范围也是很广的，虽然不知道将来那个人会是谁，但绝对不会是你。”
最后几个字她是一字一顿说出口的，注意到史聪的脸色终于冷下来几分，她忍不住嘲讽地扬起唇角。
“上辈子烧了高香投到好胎就该好好做点对得起自己身份的事情，不要用‘我以为’轻易将别人判定为你的同类，毕竟拿不是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去炫耀这种事情，很没品的。”
向来寡言的书呆子女生难得多说了几句话，抬手扶了扶眼镜便转身走人，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潜伏着的身影。
钟粟在认识的人眼里是个有点古怪的富家小姐。
存在感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说，对人对事既不倨傲也不谦卑，多数时候表现得好像和大多普通家庭的女生一样，但女生在某些时候展现出来的特别又能分明地让人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
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便是，钟粟没有朋友。
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钟粟的成长过程中除了兄长以外再也没有和任何人关系亲密，因此当女生第一次遇到无法用书中知识解答的问题时，能求助的对象也仅限于那个人而已。
“所以你现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在医院躺到浑身都发痒的钟少爷今天刚拆了石膏，久违的自由让他心情良好，站在单人病房的窗前往下眺望着，一手拿着手机聆听宝贝妹妹的心事，电话那头的人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应声。
“我原以为如果找上颜尽欢，那个人就会知难而退，可我忘记了……”
忘记了他们这些自诩富二代的人固有的傲慢，认为平凡的人无法和自己相提并论，当然在史聪眼里钟氏兄妹也是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把颜尽欢这样的人当成真正的对手。
“嗯哼。”做兄长的对这个结局一点也不意外，眯起眼轻哼了声，“颜尽欢的身世确实是他的败笔。”
“哥……”虽然心中也隐约有这种念头，钟粟却没想到钟铭会这样直白地说出口，一瞬间她说不清心头的刺痛是因为什么，“连你也……”
“我说错什么了吗？”钟铭挑眉，顺手翻开最近被他翻的熟透了的书，停留在虚竹的人物介绍面，修长的手指从上而下抚过，“还是我亲爱的妹妹动了心，即使抛弃一切也愿意和他走在一起？”
电话那头意外地沉默了，钟铭的手不自觉顿住，好大一会儿，听筒里才传来钟粟茫然的声音。
“哥，你会吗？”她皱起眉绞尽脑汁思考着措辞，“你相信‘爱’这种东西真的可以跨越所有障碍吗？”
“不信。”钟铭蓦地合上书，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只相信自己的欲望。”
没有什么感情是可以凌驾于自己的欲望之上的，不管他将来会不会陷入爱情，倘使那个名为“爱”的东西阻碍了他前进的方向，他会毫不犹豫将之舍弃。
“哥……”兄妹俩第一次谈及这个不该属于他们的话题，钟粟怔怔地看着手里翻了一半的书，几乎入魔般自语道，“很多事，不试试的话是不知道答案的。”
颜尽欢看到钟粟的时候，女生正趴在图书馆的一个角落闷头看书。因为是多数班级都上课的日子，阅览室三三两两散布了极少数的人，女生所在的大片范围只有她一个人，因此他很轻易地发现了她，凑近了才瞧见她今天难得在看专业用的书籍，他忍不住挑眉。
“怎么，最近要考试了？”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回荡，钟粟一个激灵，整个人呆立当场，随即头也不转地挥挥右手示意某些人离远点。
“怎么了？”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颜尽欢很自然地在女生右手边的座位上落座，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书呆你感冒了吗？耳朵好红。”
已经从耳朵红到脸颊的人出离愤怒了，扭过头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上课？”
“有啊，不过我翘了。”颜尽欢朝左侧过身，右手撑着脸颊干脆光明正大地瞧着她，一边若有所思地开口，“因为想见小书呆嘛。”
“你今天吃错药了？”脸红到极致的人似乎已经能适应下来他今天的嘴甜程度，努力摆正视线看着面前的书，却又不自觉用余光瞥向某人，“你来图书馆干嘛来了？”
“来图书馆当然是来学习的。”颜尽欢一脸大义凛然地挑眉，抬起右手晃了晃手里的厚重的书籍，“我可是要超越钟公子的人。”
“你看金融方面的书做什么？”钟粟疑惑地眨了眨眼，“你和我哥是同学，应该是政法……”
“那种课程太没挑战性了。”颜尽欢随意地啧了声，一手翻开手中的书，用嘴衔着笔帽，另一手扯下笔，很快便埋头用功去了。
进入状态的速度让人叹为观止，钟粟则是从他咬着笔帽的动作开始就完全忘记了反应，视线胶着在某人薄而性感的嘴唇上，大脑放空的一瞬，眼前闪过昨晚不知哪根筋没搭对翻开的那本爱情小说。
她喜欢看书，不同类型的书，不管什么样的书看完之后都会给她带来不同的感悟，即便是爱情小说也不意外。比如昨晚看完之后，她的大脑就忍不住堆积了很多新的疑问急需解答。
爱真的可以无视年龄性别和宗教信仰吗？
喜欢和爱的界点到底是什么？
爱上一个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人，究竟会多么绝望？
说到底，“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呢？
时隔不久再一次有了这个疑惑，然而这次她再无法用一句“和我无关”说服自己不去思考，事实上因为先前钟铭斩钉截铁的宣言，钟粟难得对兄长有了一丝反抗的心理。
就算注定坎坷，她也想知道“爱”这样被赋予了浓厚色彩的情感，能否改变他们兄妹的人生。
“颜尽欢。”她忽然开口，正埋头看书的人头也不抬地应了声表示自己在听，钟粟眨眨眼，“你知道我之前是在利用你躲开那个人吗？”
“知道啊。”他依旧头也不抬，显然对于自己被利用一事从头到尾都知情且似乎有点乐在其中的。
“为什么愿意被我利用？”虽然早有预料，然而对于这样坦率的答案也有点意外，钟粟不由皱眉，“你难道不知道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第一，你不像看起来那样的天真让我觉得有点意思，忍不住想看到更多的你。第二，史聪这种人我从小到大遇到的多了，并不能给我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第三……”他一心二用地边说边拿笔在书上划着重点，似乎第三点比较重要，他搁下笔抬起头，张开嘴正要认真解说，正对上女生忽然凑过来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从唇角扩散开来，要说的话被堵在喉咙，他蓦地瞪大眼，清晰地看到女生眼中因为震惊而显得近乎狼狈的自己。
“第三，你喜欢我？”
唇上的温度消失的时候，他听到女生近在耳畔的声音，空气中的氧气似乎一下被抽空一般，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向来精明的大脑也一下子迟钝起来，他想不起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也一时没反应过来女生刚才在说什么，他甚至连隐藏自己突然增加的心跳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钟粟像是《聊斋志异》中的女妖一样伸手覆在他胸前，得意地对他眨了眨眼。
“被我抓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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