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不过一天13
叶书冉打算努力地扩大自己的生活半径，把何摧的社交生活时间也还给他一些。他眉飞色舞地说起来这几天行业交流会认识了几个朋友，大家对未来的行业、事业方向的认知、憧憬，让他朦朦胧胧地好像找到了一些灵感。廖琪琪对何摧说“你的野心我还不知道吗？”她知道的事情，有很多自己并不知道。但是，何摧大学还没毕业就成为这家公司的创业股东，不理会家里指定的仕途或者家族企业希望他承担的担子，这又不是有一颗平常心的男人能做得出来的。
叶书冉下午找了个时间给留在学校的同学打了个电话，查了下哪些同学毕业之后到了北京，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那位同学热情地给她传真了一份通讯录过来，上面的联系方式未必还都有效，好歹若是有心就可以找到他们。虽然她在读书的时候特立独行惯了，但是忽然看见一张薄薄的纸上写着那么多熟悉的名字，瞬间觉得自己不是孤单的。
晚上她约了白楠一起吃饭逛街，白楠在电话里说：“要不是中午去你们屋借东西，我以为你最近都不在学校住呢。哎，我用了你的洗发水。”
叶书冉一笑，说：“没关系。我下班之后回去换下衣服。”其实叶书冉还是很在意别人用她的洗发水的，因为她往里面调制了一些香氛，那是何摧最喜欢的味道。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最终坐着地铁跑到俏江南吃了顿川菜。结果两个人北方人都被辣翻了，看着对方笑。叶书冉说：“我是吃不了辣的，不过北京川湘鄂菜系占了大半壁江山，总不吃辣跟朋友出去吃饭显得特矫情。”
白楠指了指自己的下巴说：“明儿这起几个火疙瘩出来，又对着镜子哀叹才是真矫情呢。不过管它呢，吃爽了就行。”她抽出一张纸巾，蘸了蘸额角的汗。
叶书冉的整个口腔都被辣得又麻又疼，不停地喝饮料。何摧喜欢吃辣的东西，她也陪他吃，不过边吃边涮凉水，够傻气的。廖琪琪跟何摧一起吃辣淋漓过瘾的样子，她是做不到了。其实，廖琪琪骄傲得不可一世，做错事还理直气壮得样子，她还是有几分羡慕的。
“听卫芬说你好像打算常住公寓了？”白楠问。
叶书冉一挑眉，说：“她的观察力真不是盖的。”
白楠笑笑，说：“她说你搬回来好多东西。跟男朋友吵架了？”
“没有。他那边近期不太方便我常过去，就把很多东西先拿过来。”
“原来她那个室友不是结婚搬出去了吗？她一开始很高兴的，说自己一个寝室可以很安静，很自由，你来之前经常自己在公寓通宵达旦地看书写论文。卫芬很拼的。”
“她不欢迎我，我也没有办法。我符合学校分配公寓的条件，我们俩又谁都没有住独间的资格。”想到卫芬不喜欢她回来住，也不单是因为打扰了她的清净这一点，叶书冉更是无奈。
白楠想了想，说：“我们俩一起去外面租房子好不好啊？我也不想住学校了。”
叶书冉靠在椅子上，手里轻轻摇着饮料杯，清凉的红色挂在杯壁上，又渐渐地褪去。她缓缓开口，说：“我也不喜欢住学校。但是如果搬出去住，我想自己住。其实你也应该对我略有了解的，不太合群，喜欢独来独往。而且我有男朋友，跟别人合租不太方便。”
“你——”白楠指着叶书冉，讪笑着，半晌才说：“你怎么这么直白地拒绝我？”
叶书冉拿杯子“叮”地一声碰在白楠的杯子上，说：“你也不会喜欢我支支吾吾，假惺惺的，对不对？”
白楠又使劲回碰了她的杯子，说：“对！虽然很讨厌，很伤人，但是你说的对！叶书冉，我喜欢你。那我住你隔壁，你男朋友还能上门帮我换个灯泡，修个桌椅什么的。”
“那好啊。”叶书冉顺口答到。
白楠把摆盘的康乃馨花瓣一片片地撕掉，若有所思。
叶书冉也自顾自地想着自己的事。租房子的事情，她其实只一瞬间想过，但是他们应该都不同意。他们把她放到高校里面来，不就是为了依旧在安全的“集体生活”里吗？但是，自己渐渐地厌烦了集体生活了，何况她这种没有什么集体观念的人呢？
“如果你租的房子太贵，我可不跟的。你知道我怎么进到学校来的吗？我们家虽说门户不低，但是本科毕业在这儿上班还是高攀了。我男朋友——前男友给我的分手补偿，通过他现任女朋友的爸爸给我安排了这个工作。说我安安稳稳的，他才放心。我凭什么要接受那个女人的安排呢？可我要是不接受是不是也太傻了？争一时义气，毁大好前程。而且，想到他女朋友心里总会因为帮我找工作犯膈应，我就能高兴一点儿。”
叶书冉想起来那位留学回来的方颢泽先生的经典名句，非常赞同地转述给白楠：“。”
白楠听了咯咯笑，说：“is。不过你这个是不是应该跟我交换一下你的事情？你一个外校小本科生恐怕也不是凭自己本事来的。”
“是啊，我这个小妖精怎么逃得过你们的火眼金睛。我是我们家托人给安排过来的，小女子家境尚可，父是级别稍高一点的公务员，母是名医生，还有个弟弟在读大学。”
白楠知道不能探听到更多，便也没有继续再问下去，她们还不是什么交心的朋友，当然她再好奇也不能显得太没有做朋友的底线。
吃了晚饭她们俩又去吃甜品，边吃边说这才有做回女孩子的美妙，两个人为“辣”是一种味觉还是痛觉探讨了半天。
路过一家瓷器店，叶书冉拉着白楠进去逛。白楠忽然说：“天呀，看见这些才想起来，我们还没给金驰买礼物！”
一时叶书冉也没想起来为什么白楠要提给金驰买礼物的事情，她刚想说：“我送他教师节礼物了”，又听白楠说：“也不知道他们那边庆贺乔迁之喜有没有什么讲究？”
叶书冉正看着一套金边帝王黄的餐具，白如玉，明如镜，配上花色真是富丽堂皇。
售货员马上走过来，向叶书冉和白楠极力推销，说：“这一套餐具是欧洲设计师的作品，黄金叶都是24K金手工贴花。”她拿手里的小手电筒从碗里面一照，透光的瓷晶莹润洁，的确是上品。
“我们全年店里也只能进两套，上一套我们店长买了送给新婚的侄女。这一套是上一周刚到店的，因为赶上我们品牌三周年的纪念，折扣是从来没有的八八折。”
白楠指着价签说：“10088，打完八八折还要八千多？”
“去零头8877元。”
白楠抓着叶书冉的手腕，特别认真地问她：“我们几个预备出的钱最多到这个数的百位，你不会要自己出大头吧？”
叶书冉好笑地回答她：“我刚上班，工资怎么也比不上你们多，我当什么大头呢？只不过是看见美的东西多欣赏一会儿。”
售货员见这套推销不成，讪笑一下，再接再厉地推销另外一套咖啡具，说：“这套欧式的咖啡具出自同一位设计师之手，您看这造型取自玉兰花，鎏金勾边，瓷胎细腻，壶嘴具有天鹅颈的柔美。如果不喜欢喝咖啡的话这也是很有档次的英式下午茶具。有15头和8头的两种，如果您有千元的预算，我推荐8头的这一套，原价是1088元，八八折之后就是957元了。”
叶书冉倒是很满意这套咖啡具，白楠说：“金驰爱喝茶，咖啡具送他是不是太多余了？我们选一套茶具如何？”
叶书冉想了想，说：“爱喝茶的人也爱茶具，既有日常边用边养着的，也有收藏品。我们又不太了解他的喜好，送了恐怕才有些多余。我猜他也会喜欢咖啡的，就算他不喜欢，也有喜欢的朋友，送上一套咖啡具又能喝英式下午茶。这一套比较素净些，我觉得还行。”说完觉得有些太坚持己见的意思，又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要不要再转转？”
叶书冉看了下时间，说：“除非你已经拿定主意买什么或者有更好的主意，不然我觉得还是不要逛了，这都几点了呢？”
白楠对她竖起大拇指，说：“干脆。好，就这一套了。”
叶书冉说她去结账，“回头收钱的事情归你，我跟他们不熟，不好意思挨个要钱。”
“嘿嘿，不好意思要就给我们免了呗。”
“你也好意思的？”叶书冉转身跟售货员说：“那我们就要这一套了，麻烦您给我装好，外面我要结实漂亮一点的手提礼袋。”
去结账的时候，白楠又四下溜达。售货员跟过来，说：“我忘了跟您说，这个8头的咖啡杯没有配杯碟，因为有了一个托盘。但是您可以单配碟子，每一只是一百元。如果配碟子的话，还有原设计的咖啡勺赠送。”
叶书冉想了想，也没跟白楠再商量，就说：“那好，你帮我配上吧。”
售货员开心地又补了一张票，叶书冉把数好的现金放回钱包，抽出了□□来刷，叮嘱收银员两张票分开付，要两张结算收据。
她想着刚来的时候给何摧那里填东西，光想着经济划算，没有考虑品质和品位，也难得他没有挑剔，还一个劲儿地说好。看来自己的确把出租屋的生活和自己家的生活分得太清，也就难怪何摧总是说她没把那里当家，心态就不对。
这边售货员把东西装好，那边白楠也把整个店又转了一遍，伸手接过叶书冉提的东西，说：“我看上去比你力气大，还是我来提。跟你不太熟的那些人，都不信你是H市来的，说我懵他们呢。”
叶书冉笑笑，说：“可不是呢，都大四了，住在一个楼层一个学院的同级同学还有不知道我是北方人的。”
“你站在你男朋友身边特别小鸟依人。”
“也真是难为你只见过他一次，什么都记得那么清楚。”说起何摧，叶书冉忽然就很想念他。说过给彼此一定的空间，可是也许她就是儿女情长小家子气的女人，经历了恋情的相隔、相聚、在一起的喜、怒、哀、乐，她其实恨不得一直在他身边，去了解他，跟他产生更多的默契。望着街对面橱窗里的那身男装，想到何摧的英俊挺拔，谦谦玉立，他拥抱时的温暖，亲吻时的动情。高中时代总他被何韧提起来，于是自己想象加工了一个偶像的他，又在见过他一面之后整个大学都拿身边的男子跟他做比，如今真的成了一对情侣，他们之间仅凭诡异的缘分就能够在一起吗？永远地在一起？
“一见杨过误终身”，叶书冉悠悠地说。
白楠以为她在调笑自己，说：“算了吧叶书冉，我对你那位还不至于到了一见钟情的程度，你也太善妒了吧？”
叶书冉反应过来的时候知道白楠误会了，笑说：“我是说我自己好不好呢？”
“你跟他一见钟情？”
叶书冉认真地说：“是我对他一见钟情。”
“然后你追的他？”白楠惊讶地说，她可看不出来叶书冉会有这样的勇气放下身段去追求一个男人，即便看上去不错。
“那倒不是呢，我们俩水到渠成，我——算是如愿以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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