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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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大人，城中当真还有麒麟余党？”
飞沙立在闻人紫身后，眉头紧蹙：不远处搜查屋舍的苏芳士兵，正呵斥着将一名年轻人押走。
“或许罢。”闻人紫陷在轮椅中微微一叹，目光却随着那年轻人而去，“已经捉了有十三四人了，天界前来支援的医仙术士也全数被关入地牢，他，究竟是想怎样……”
昨日霁威将军戎苑的一道命令，让好不容易才脱离战事之苦的苏芳城再度陷入戒备：他直言苏芳城中有麒麟余党混入，妄图对苏芳一族不利。他命守城卫兵将四方城门全部关闭，设下法阵，禁止任何人进出，并大肆搜捕可疑人物，一时间苏芳城内魔心惶惶，紧张氛围不亚于麒麟攻城之时。
城中魔族皆当霁威将军此举是授苏芳王之命，暗中多有质疑乃至咒骂，明里却无人反抗。
闻人紫不由心中生疑：上官绛虽处事干脆果决，无妇人之仁，但“错杀一千，不放一个”这般下下策，身为苏芳王的她是万万不愿做的。如此想来，这封城搜人、羁押神仙的命令，也实在不像苏芳王行事风格，而戎苑此番动作，她亦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制止，不知又在作何想法。
闻人紫忽然想起什么，“我听寝宫的侍从说，上官绛昨日与霁威将军起了争执？昨日我在处理城中麒麟战俘的事，还未来得及去问清楚。”
飞沙点头，“打得挺厉害……没人敢去拦着，王上自昨日起就没有出过寝宫。”
闻人紫眯起眼睛，喃喃低语：怎么会？末了她自己又摇摇头，无奈笑了一下，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即便是上官绛这样的家伙，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啊。
再坚固的堡垒，只要内部出现了不可修补的裂痕，崩溃不过是时间问题。
“闻人大人要去探望王上吗？”
见紫衫女子点头，飞沙心领神会去推轮椅，“我这就去安排……谁在那里？！”
飞沙的余光落在暗巷转角，一抹暗色的影子迅速掠过，似是已经在那里驻足聆听许久。那人应是极其擅长隐匿气息，竟让她与闻人紫二人双双没有觉察。女将扬手将匕首掷过去，不想却被那影子轻轻巧巧避闪开，黑色的衣摆隐入黑暗。
“莫走——”
飞沙呵斥之际，数道白影从她面前闪过，只听得“锵锵”几声，四五支细长的□□已经深深扎入暗巷的墙壁之中，拦下了那人行进的道路。闻人紫端坐轮椅之中，双手掌心相对，凝着一道剑气，一柄长.枪凭空浮动，若隐若现，这正是她的秘技——无影枪。
失去双腿之后，她久居城内，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招式再也未现过沙场。
过去看看。闻人紫唤了一声还在发怔的飞沙。
再说那人被无影枪拦下后，并没有再逃跑的意思，只立在原地候着，好似在等那二人前来。
“是你？”飞沙很快认出黑衣人的身形，正是自己收留在军营中的那个“难民”，她显得有些惊讶，“你不是早就离开军营了吗？我以为你去了魔域别处，怎会来苏芳城？”
片刻之后她才想起，他似乎不会说话。
飞沙蹙眉，“难道说，你就是霁威将军所要搜捕的……麒麟余党？！”
见黑衣人不予回应，她微微有些动怒，用手去探身后的短刀，想要将他先擒住，熟料一旁沉默许久的闻人紫却缓缓上前，“飞沙，你退下。”
“闻人大人，小心……他……”
“不知凌玄帝君大驾远临苏芳城，有失远迎。”闻人紫微微颔首，示意自己行礼不便。
“闻人大人您在说什么啊？”飞沙瞪大眼睛，看看轮椅上的女子，又看看岿然不动的黑衣男子，“方才您说了……凌玄帝君？”
那抹黑色的影子似是动了一下。
闻人紫轻声一笑，“我太了解戎苑，区区几个麒麟余党，绝不可能让他大费周章封城设阵，甚至不惜违背上官绛的意思对城中神仙出手——这普天之下能让他如此记挂在心的，怕是只有凌玄帝君一人而已罢。”
黑色帽兜缓缓揭开，男子冲那二人弯了弯唇角，确是墨丞无疑。
飞沙见其面容俊朗，发饰考究，绝非落魄样貌，自己先前却一直将其当做难民对待，不由心下一沉；再想那凌玄帝君是何许人也，虽然双方交战时吃够了苦头，可苏芳战士打心底里多少还是对执掌天界的王者怀有敬畏之心……
她心中忐忑，又不能丢了苏芳城的人，只好端着架子硬上，“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墨丞见那少女模样着实可爱，不由笑道，“我是上官绛的夫君。”
“原来你会说话啊。”飞沙怔了怔，恍然又念叨，“不会吧，你真是凌玄帝君？那，你岂不是……一直在魔域？等、等等，我……头有点晕……”
墨丞笑笑，施法诀祭出古琴伏羲九凤尾，指尖拨动琴弦，寥寥几个音符溢出。
“那个时候，也是……”飞沙想起那日麒麟残兵妄图偷袭她与姝裳，忽现琴曲护二人周全，也正是这般起伏，心中不禁百感交集，“多、多谢帝君出手相救。”
闻人紫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的男子，一边回忆上官绛提及有关于他的种种，愈发觉得此人甚是有趣。而美中不足的是，男子脸侧灼伤痕迹着实有些触目惊心，一直绵延到脖颈，尽管被过长的刘海遮挡住，动作间仍然望得见。
……这灼烧似乎从未听上官绛说起。
她心下正有疑惑，却听得耳边墨丞声音，“想必这位定是闻人紫姑娘了。”
“帝君……知我？”她皱眉。
“自是听阿绛说起。”
阿绛。阿绛。闻人紫喃喃念叨了几声，末了才冷冷一哼。
墨丞饶有兴致望着她。
“帝君既一直跟随我苏芳大军行进，为何不现身与上官绛相认，助她平定魔域祸乱？你可知，她每日放出鹰隼灵鸟却得不到天界消息，心中着实……”本想着好好数落墨丞一番，转念一想确是丢了上官绛的人，闻人紫适时打住，继而改口道，“帝君此番特意在我与飞沙面前现身，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
“我信任阿绛，苏芳城的子民信任苏芳王，苏芳城出事，由她出面处理可比我这个凌玄帝君出面要妥当多了，不是吗？”墨丞故意隐瞒了夜锦为祸天界以及自己被涅槃火反噬重伤之事，随便编了个理由打算糊弄过去，“今日现身，也实属不得已——若是再迟几日，二位怕是只能在霁威将军关押‘麒麟余党’的暗牢里才能与我相见了。”
帝君说笑了。闻人紫客气回应，心中却在思量着墨丞接下来会做什么。
“我听闻，霁威将军将我派遣来助战的神仙都羁押了起来？”
“是，城中生面孔也一并被捉去了。”闻人紫点头，又作思量，“不知他从哪儿听来了消息，得知帝君在苏芳城，如此举动，怕是想逼帝君主动现身罢。”
墨丞点点头，“看样子，堂堂苏芳城霁威将军，是将所有神仙都视作眼中钉了——不巧的是，我之前为了避嫌，派来协助苏芳城的多为医仙术士，少有斗将，莫提有能与霁威将军抗衡者。”
怕是要让那些出于善意而来的仙友们心寒了——凌玄帝君将原本想说的话吞咽进肚中。
“抱歉。”闻人紫垂目，“苏芳城的霁威将军……终究不似从前。”
“闻人大人？”飞沙觉察出气氛的异样，此刻却不便多说什么。
“我本想着麒麟退兵，苏芳解围，便接阿绛回天界，可如此看来，怕是苏芳城之难……才刚刚开始。”
“但请帝君赐教。”
有风自远处而来，掠起砂石尘土。
略显萧瑟的魔城中，除却那些兵将的叫嚣和难民的哭诉，似乎再没有一丝笑语。
“无论如何，先将暗牢里的人救出来再说，仙魔两族素来便有矛盾，若是因此被激化，日后怕是再难修好。”墨丞从暗巷的缝隙处，望向城门方向，“若有可能，你将城中法阵灭去，命人打开城门——你我都不知道霁威将军还会做出什么，既然无法信任，那便有备无患罢。”
“没有上官绛出面，凭我一人怕是调遣不动守城门将士。”闻人紫摇头，显得很是为难，“麒麟一战，最得意者到底是戎苑，此刻苏芳城不比从前，我……”
“如果，有这个呢？”
一对虎符呈于她的眼前。
“为何凌玄帝君会有苏芳城调遣大军的虎符！”闻人紫惊愕，与飞沙相视一眼，急道，“这对虎符，我记得上官绛暗中交给给了燕宣，眼下怎会在你手里？难道说……”
墨丞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闻人紫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将虎符小心翼翼收入腰间。
“即是如此，我也是时候做出自己的抉择了。”
闻人紫自嘲一笑，又仰面望向凌玄帝君，“你，要随我去见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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