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森先生：
很抱歉，我不小心将您的手帕弄丢了，希望您别介意。还有手机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已经买了新的，所以还给您。
方净初
字如其人，清秀娟丽。他仿佛能透过这薄薄的一层纸看到写信时的她是怎样的认真、恬静。
许久，他的目光终是从小小的便筏上移向那张手帕，修剪整齐的手指轻扣在上等的楠木桌面上，若有所思。
“程小姐，您先等一下，总裁在开会，我去通知他您来了。”
“我可是你们总裁的未婚妻，S.R未来的总裁夫人，你一个小小的秘书竟然阻拦我？给我让开！”
“哎……程小姐……程小姐……”
“碰——”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一身束腰长裙，画着精致妆容的程欣悦推开一旁阻挠她的女秘书踩着细长的高跟鞋‘噌噌’地走了进去。
“然，你看你公司的好秘书！竟然骗我你在开会，还拦着我不让我进来。”
“总裁，我……”秘书唐晓一听程小姐这么说，也急着要解释，她才升为总裁秘书不到一个月，不想被辞职。
“你先出去忙吧。”
“好的。”唐晓飞快地走出总裁办公室，生怕又被叫回去。
“呼……总算保住工作了。”这程小姐，老板还没承认她的身份就这么嚣张，要真成了总裁夫人，那还了得！
估计她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我看总裁也不怎么待见她呀。”
然而还在办公室的程欣悦就不高兴了。“然，你怎么能就让她这么走了？”
哼！那个女人肯定在窥肆她总裁夫人的位子。
森然听到她的声音，只觉得脑袋都有些疼了。“是我让她这么做的，怎么，你有意见？”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美目，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受伤地问：“然？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我最近很忙，如果有必要，我希望你不要来公司打搅我。”
“你说……我打搅你了？”程欣悦指着自己，眼里尽是失落。
森然起身拿起衣架上的西装穿上，向外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略停顿脚步。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要去开会了，早点回去。”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为什么……就不能爱我呢？然，到底要怎样做？你才会爱我？我到底要怎样做……”
这没有他的地方，只剩冰冷。程欣悦擦掉眼角的泪，恢复她的高傲，挎着LV包包离开办公室。
就算失意，她的悲伤也不会在他人面前流露分毫，她有她的骄傲。
程欣悦一路驱车回家，到家时程母正在指挥佣人摆放刚运进来的盆景。
“这两盆放到楼梯处吧。”
“对，兰茜，把这盆君子兰拿到我卧室里摆着。”
“好的，夫人。”
“都小心点，这些都是我花大价钱从国外运来的，可别把哪儿给磕磕碰碰到了。”
“小姐好！”
程夫人听见自家女儿回来了，便向大门看去。
只见女儿哭丧着脸，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急忙走到她面前，心疼地问：“悦悦，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快给妈妈说说。”
一看到母亲，程欣悦就像个孩子似的扑到她的怀里，伤心地哭了起来，再无外人面前的高傲姿态。
程欣悦从小就是程夫人的掌上明珠，就连她的小儿子也没姐姐受宠。从小只要女儿要什么，她都会满足她。
女儿长这么大，她都不舍得打她一下，从来没有看到女儿哭的这么伤心。她怎能不着急。
“悦悦，到底怎么了啊，快跟妈妈说，别让妈妈担心呐。”
哭了一会儿的程欣悦终于渐渐止住泪水，抽噎着：“妈妈，我……我真的好爱然，可是他不喜欢我，我每次满怀欣喜去见他，他都很不耐烦，呜呜……”
她们上一辈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性格合适就这么将就过一辈子。
何况她和程绍华都是大户人家，又是商业连姻，就更没有自由恋爱的权利。
索性绍华是个不错的人，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是亲情大于爱情了，自然无法明白年轻人的情情爱爱。
程夫人李洺玉慈爱地摸着女儿的头发，规劝着：“悦儿听妈妈的话，既然他不喜欢你，你就去找一个比他更好，更优秀的人。我女儿这么天生丽质，他不稀罕，自有别人稀罕。何况他还有个5岁的孩子呢，你难道想这么年纪轻轻就给人当后妈吗？”
虽然森家老二的确很优秀，可是他既然看不上自己的女儿，也不能让女儿掉价！
听到母亲这么说，程欣悦慌了，挣脱母亲的怀抱，平日里精致的脸早已哭画了妆。“不，妈妈，我只要他，不会有人比然更适合我的，除了他，我谁都不要。我不介意当后妈，只要能让我嫁给他。我会把孩子当成自己的。”
“可……他不喜欢你呀，悦儿。”
“这样好不好，妈妈，你去跟森叔叔讲，两个月后不就是我的生辰了吗？你们不是约定好了等我24岁就让我和然订婚吗？可是这些年森阿姨她好像都不记得了，前几天我还听雯璇说阿姨还安排她朋友的女儿和然吃饭。妈妈，你帮帮女儿吧，我真的不能没有然。”
她追逐了他这么多年，停止爱他？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
作为母亲，她无法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难过而无动于衷。
“好，好。悦儿，妈妈答应你，明天就到你森阿姨家和她说，别哭了啊，你哭，妈妈也跟着难受。”
“真的吗？妈妈。”
“傻孩子，妈妈骗谁也不会骗你呀。”
程欣悦这才止住了泪，欢喜地抱住李洺玉，撒娇道：“妈妈，你真好！那女儿的幸福可就指望你了啦！”
然，我一定会成为你的新娘，一定会。
晚上入睡前程绍华戴着眼镜靠在床前看着报纸，李洺玉躺在床上忽然想起答应悦儿明天去森家的事，拍了拍身旁的丈夫。
“怎么了？”程绍华翻着报纸问道。
“老程，我明天要去森家一趟。”
“去就去呗，和我说干嘛？”
李洺玉坐了起来。“我去森家是想和凤萍谈谈森然和悦儿订婚的这件事。”
程绍华显然也将这件事遗忘了。“订婚？订什么婚？”
对于丈夫这记性，李洺玉有些无语了。“难道你忘了悦儿上中学时咱们和人家订下的口头约定，等悦儿到二十四岁就让他俩订婚吗？诶，我说咱们女儿的事你怎么都不操点心呢？”
程绍华仔细回想了下。“哦，好像是有这回事儿，不过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你们女人家没事儿开玩笑的，所以也没有当真。怎么突然想起这事儿了？”
想到悦儿今天哭的那么伤心，她叹了一声气：“唉，还不是悦儿，也不知道森家老二做了什么，今天悦儿哭着跑回来，让我去和凤萍提他俩订婚的事儿。”
女儿大了留不住了，一心都系在森家老二身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女儿家家的，哪有求着男方娶的！悦儿胡闹，你个当妈的也任由她这么胡闹？”程绍华皱了皱眉头，对女儿这种倒贴的举动有些不满。
“可你没看见女儿哭的有多伤心，我当妈的心疼女儿怎么了？”听到丈夫这么说，李洺玉觉得有些委屈。
不提还好，一提程绍华就来气：“就是因为她从小你就事事顺着她。打不得，骂不得，才让她现在养成大小姐的性子，人家森然不喜欢她，还非要倒贴上去，求着男方娶她？我可丢不起这个脸！她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还没有弟弟省心！”
“程绍华！说的女儿好像是我一个人的。你丢不起脸又没让你去，我生的女儿自然由我疼，用不着你操心！
李洺玉本就是火爆的脾气，对于最爱的女儿，更是容不得任何人说不是。
一通指责后就关掉自已这边的落地灯，扯走他身上的薄毯一个人盖上，背对着他闭上眼生着闷气。
程绍华看着老婆背对着他的身体很无奈，每次和她讨论女儿的问题，她总是不肯听他讲，结果都是以吵架收场。
唉……希望悦儿只是单纯的大小姐脾气，她的性子，真是让人担心。
抵不过女儿的金豆子和百般催促，第二天李洺玉便精心准备了礼物去了森家。
“夫人，程夫人来了。”老管家话音刚落，李洺玉的声音就从外面进来了。“凤萍，在干什么呢？”
覃凤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孙女写作业，听见李洺玉的声音起了身，抬头向门口望去，只见李洺玉笑意盈盈地从门外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个领着大小礼盒的人。
“哟，洺玉，今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拍了拍孙女，让她先自己做作业，覃凤萍就迎了上去。
“这不是好久没来看看你了吗？怎么，不欢迎呀？”李洺玉故意打趣到。
说话间，又扭头吩咐身后的人将礼盒交给一旁的管家。
“怎么会呢？我求之不得呢！昨个儿还念叨着什么时候去看看你，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不过来就来嘛，干什么还拿这么多的东西，怎么这么见外。”
“也没什么，就是给森叔准备的一点补品。”四周看了圈，李洺玉没有看到其他人，疑问道：“咦，其他人呢？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覃凤萍让她坐下后，又吩咐佣人泡点花茶，这才回到：“我爸上周去了乡下觉得环境不错，就想在那儿多待上一段时间。正清医院还有点事忙着，这不，就我一个人在家，还好媛媛放周末了来陪陪我。媛媛，来，叫程奶奶。”
正在做作业的森妤媛抬起头，乖巧地叫了声：“程奶奶好！”
李洺玉慈爱地摸了摸女孩儿的柔软的头发。“哎，好好好！媛媛真有礼貌，看这小脸长的多俏。洺玉呀，你真有福气，孙子孙女都有了。哪像我，一对儿女都不省事。”说着，叹了一口气。
“瞧你这话说的，不都还没结婚吗？急什么。姐弟两都很优秀呀，别不知足了。”
见话题到了结婚上，李洺玉终于提到了女儿“儿子也就算了，没让我们操什么心，唉，主要是悦儿……”
覃凤萍听她话只说一半，便问：“悦儿？她怎么了？”
李洺玉犹豫着，“这话，我也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有什么话直说，咱俩谁跟谁。”和洺玉认识几十年，关系也是很不错的，她有什么难题，她理应关心些。
“你也知道，悦儿她一直都喜欢你家老二，还说除了老二，她谁也不嫁。都24了连个男朋友都没，唉……”
话题扯到自己儿子身上，覃凤萍表情就有些丰富了，欣悦那孩子的那点心他们谁都知道，她也很讨她们家人欢心。
问题是她儿子的态度……
“洺玉，我也很喜欢悦儿呀，也希望她能做我儿媳。可你也知道老二的性子。”
李洺玉无声地落了泪，眼神望向大门外，没有焦距。
似是想起一些难过的事，过了一会儿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覃凤萍讲到：“悦儿她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比起健康的老二，我们对她就更关心些。什么事都顺着她，就怕她一激动就犯了病。可这丫头也是犟脾气，认准了就不肯松手，我和她爸劝过她多少次，但她就只看得到森然，昨个儿还哭着跑回家跟我说让我告诉她森姨，她真的很爱她儿子。凤萍……你说，看着女儿哭的那么难过，我这个做妈的又怎会好过。”
“洺玉，你别哭了。”从来只看见洺玉在上流社会的贵太太圈里如何风光无限，几时看到她这副疲惫的样子。
“有什么我们再好好说。”
“程奶奶，你怎么哭了呀？”妤媛放下铅笔，从小口袋里拿出折好的纸巾，伸出一只小手，仔细认真地替她擦着眼泪，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到。
“程奶奶，您别哭了，妈妈说爱哭的小孩子不可爱，您也不要哭了，不然就不可爱了噢。”
孩子稚嫩的童声让李洺玉心头一暖。“嗯嗯，奶奶不哭了好不好。”
妤媛甜甜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齿。“程奶奶是个好孩子！”
说着又从兜里取出一颗糖，放在李洺玉的手中。“这是奖励给您的。”
“奶奶不要，媛媛自己吃吧。”
“不，这是媛媛给程奶奶的奖励。”
覃凤萍微笑地看着孙女这么体贴关怀洺玉，慈爱地对孙女说到：“媛媛，奶奶和程奶奶还要说会儿话，你先去爷爷的书房写作业，一会儿我来检查好不好？”
“嗯，媛媛最听奶奶的话。”女孩儿很是乖巧。
她低头亲了亲孙女，叫来佣人将媛媛带上楼。
“程奶奶再见！”妤媛回过头冲洺玉拜拜手。
“媛媛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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