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贾母：我心累
贾环话还没说完，几名亲兵已经从腰部抽出来腰带，熟练地一绕一绑，又扯了一块布塞进他嘴里。
贾环“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只剩下两只眼睛乱转。
贾宝玉还想挣扎，被两个亲兵按住肩膀，三两下就绑了个结结实实，嘴里也塞了布，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贾瑚转身大步往外走。
贾宝玉和贾环被亲兵一左一右扛在肩上，跟在贾瑚身后往外走。
一路上，几个二房王夫人身边的心腹婆子刚好路过，看见光天化日之下有人绑了宝二爷，刚要张嘴喊人，就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贾瑚。
婆子们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出声，只能悄悄退到一边，等贾瑚走远了，才有人压低声音道：
“快去通知太太！”
另一个婆子拔腿就往荣庆堂方向跑。
贾瑚没有回头。他穿过二门，走过影壁，出了贾府大门，一路朝着街口停着的马车走去。
身后跟着四名亲兵，肩上扛着两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弟弟。
一名亲兵牵来贾瑚的马匹。
贾瑚停在马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贾府的大门。
匾额上的“敕造荣国府”五个字在夕阳下依旧闪闪发光。
他看着那块匾，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身上了马。马缓缓驶离了荣国府。
……
赖管家匆匆走进荣庆堂时，贾母和贾赦正大眼瞪小眼。
贾母手里捻着佛珠，捻得飞快，嘴唇抿得紧紧的，也不看贾赦，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
贾赦坐在下首，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又放下，看向窗外。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角落里那盆水仙花叶子舒展的细微声响。
“老太太……大老爷……”
赖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他推门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躬着身子，话都说不利索了，“不好了！瑚大爷……瑚大爷把宝二爷和环三爷绑了，送去军营了！”
贾母手里的佛珠“啪”地落在榻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地上。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瑚儿把宝玉绑了？送去军营？他……他……”
赖管家扑通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抹着头上的冷汗道：
“回老太太，千真万确。府里好几个婆子亲眼看见的，瑚大爷让几个亲兵把宝二爷和环三爷绑得结结实实，堵了嘴，扛着出了府。街上的老百姓也都看见了。”
贾母的脑子“嗡”了一声，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按着胸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张嘴就喊：
“鸳鸯！快去……快去叫人把瑚儿追回来……”
话说到一半，又猛地顿住了。
她想起了贾瑚方才在荣庆堂看宝玉时那眼神……失望，冰冷，像在看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她忽然明白了大孙子为什么这么做了。
贾母慢慢靠回榻上，手指攥着榻沿的锦缎，攥得指节发白。
心里翻来覆去就是两个念头……
宝玉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得了军营的苦？
瑚儿是为了宝玉好，他是在替贾家管教宝玉。
她想起贾代善还活着的时候，也常说“男孩子要摔打才能成器”。这句话她听了几十年，可轮到宝玉身上，她总舍不得。
贾赦放下茶碗，看了贾母一眼，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母亲，瑚儿做得没错。宝玉年纪不小了，是该去军营历练历练。整日在内帷厮混，能有什么出息？”
贾母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能说什么？
说瑚儿不该管宝玉？瑚儿是长兄，长兄如父，管教弟弟天经地义。她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佛珠，攥在手心里，闭着眼睛捻了两颗，又睁开，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老婆子这辈子，就是个操心的命。年轻时担心你在战场的爹，老了操心你，如今又操心孙子。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贾赦没有接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贾母捻着佛珠，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几分：
“瑚儿这么做，是为宝玉好。老婆子心里明白。
只是……
宝玉那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得了军营的苦？”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算了，由他们去吧。瑚儿是长兄，他管教弟弟，老婆子不该拦着的。”
贾赦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贾母，沉默了一会儿：
“母亲，瑚儿今日绑了宝玉和环儿送去军营，是在替贾家做长远打算。
他若是不管，任由宝玉这么烂下去，日后贾家这一代，就只剩下瑚儿一个能撑得起门面的了。”
贾母没有说话。
她捻着佛珠，一下，一下，又一下，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
赖管家还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贾母疲惫的摆了摆手：
“下去吧。”
赖管家如蒙大赦，爬起来退了出去。
荣庆堂重新安静下来。
……
王夫人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院子里喝茶。
她端着茶碗，听婆子把话说完了，手里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茶水溅了一裙摆，她也顾不上。
“贾瑚……贾瑚那个小贱种好狠的心。”
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掐着桌面，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他凭什么绑我的宝玉！他凭什么……”
王夫人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
“去老爷的书房！”
她一路走得飞快，裙摆翻飞，到了贾政书房门口，也不让人通报，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贾政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本书，抬眸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事？”
王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老爷！贾瑚把宝玉绑了！送去军营了！他一个堂兄，凭什么这样对宝玉！宝玉可是国公府的嫡孙……”
贾政握着书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放光，连忙放下书，看着王夫人，确认道：
“你是说，瑚儿把宝玉绑去军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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