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二级九十九点……
那一趟朝鲜打下来，光赏赐和伤残补银就有将近两百两！属下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前些日子托人捎回老家，给家里翻修了房子，还买了五十亩中等水田。”
旁边那个跛脚的护卫也跟着点头，声音带着粗糙的沙哑：
“陛下，属下也是！后勤部给咱们安排的差事都体面，薛府待咱们也客气。属下从没想过，打完仗还能有这样的日子。都是托陛下的福！”
夏武听着他们说，心里那股暖意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看来新成立的后勤部干得不错。
他点了点头道：
“好好干。你们在战场上流过血，就该过上好日子。”
两个护卫站得笔直，拼命点头。夏武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进了薛府的大门。
薛府不大，三进院子，青砖灰瓦，干干净净。
刚绕过影壁，还没走到正堂，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武抬起头，看见薛宝琴从回廊那头跑过来，一身素色的衣裳，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跑到他面前，扑进他怀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太子哥哥……我爹他……”
薛蝌跟在后面，脚步慢一些，看见妹妹扑进夏武怀里，也没出声，只是站在几步外，轻轻叹了口气。
夏武低头看着怀里哭得肩膀直抖的小姑娘，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朕知道。朕就是来看看他。你爹……他怎么样了？”
薛宝琴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王太医说……说我爹……最多也就这个月的事了……”她说着又哭了起来，小身子一颤一颤的。
夏武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她的背：“带朕去看看他。”
薛宝琴从他怀里退出来，胡乱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嗯。”她走在前面，步子有些急，又回头看了夏武一眼，像是怕他没跟上来。
夏武跟着她穿过回廊，绕过一个小花园，来到后院一间敞亮的屋子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薛蝌也跟上来。他站在夏武身侧，压低声音：
“陛下，父亲他……咳得厉害。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嘴里老是念叨着‘商部的账册还没对完’……”
夏武站在门口，没有急着推门。他听着里面那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沉默了片刻：
“你父亲，是我大夏的功臣。”
薛蝌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涩：“父亲常说，能遇上陛下，是他的福气。”
夏武没有再说话，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夏武走进薛晟的房间，脚步放得很轻。
一进门就看见床榻上的人瘦得脱了相，两颊深陷，颧骨高耸，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细得像枯柴。
薛晟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急，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像是随时会断掉。
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碗药，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夏武站在床边，心里一阵发堵。
薛晟的身体垮成这样，他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明知道薛晟身体不好，因为手底下无人能扛起北方商部的重担，很多事还是只能压在他身上。
他其实也试过找人接手，但那些人对商部的门道一窍不通，没有两三年根本接不住。
薛晟就这么撑着，撑了一年又一年。
薛蝌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凑到薛晟耳边，强忍着泪道：
“父亲……父亲……陛下来看您了。”
薛晟的眼皮动了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浑浊的眼睛才缓缓睁开。他的视线一开始是散的，晃了好几圈，才慢慢聚焦在夏武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力气说出来。他动了动胳膊，让儿子扶他起来。
夏武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薛爱卿躺着。不必起来。”
薛晟看着他，眼眶红了，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又哑又涩：
“陛下……臣……臣失礼了……”
夏武摇了摇头：
“说什么失礼。你好好养着。朕今天来，就是看看你。”
他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薛晟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上，心里那股无力感又翻上来。
聚神看了一眼薛晟头顶……
二级九十九点。
又是二级九十九点。
这两年他试了不少办法，暗地让人送了各种补品、药材，甚至让人假传消息说商部出了大事，又让人说没事了，试着刺激他。
可每一次都是九十九点，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怎么也迈不过去。
他哪怕已经有了几十个三级下属了，但也不知道达到三级到底需要什么。
也许需要一次真正的生死考验。
可薛晟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夏武沉默了片刻。
“你在商部做的一切，朕都记在心里。这两年商部运转顺畅，大军的粮草、朝鲜的补给、战后抚恤，一样都没出过差错。
有你这份功劳在，大夏的底子厚了不少。你安心养病，不必再操心那些事情。”
薛晟听着，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力气笑出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风里的沙：
“臣……替陛下办事……是臣福气……”
夏武没有再说什么。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好好养着。朕改日再来看你。”
他转身走了出去。才松了一口气，对这位用银子撑起他皇位的忠诚手下，他可以无限宽容。
可以说薛晟在他心中的地位与能力仅次于几人之下。
夏武深深的看了一眼薛晟，老丈人，这次机会是朕这个做女婿做的最后一次努力了，如果成了三级，皆大欢喜。受三级反馈，肯定能活。
如果还是成不了，我也没办法了。只能以后替你好好照顾宝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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