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成国公：王爷这是怎么了？
………
子时。
神京城的夜空被喊杀声撕开了一道口子。
夏武披甲站在东宫最高处的阁楼上，手扶着栏杆，看着整座城市在火光中颤抖。
“殿下，成国公起兵了。皇宫与龙禁卫所在的方向已经打起来了。”
袁天罡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又急又重道。
夏武没有回头。
“急什么？孤看见了。”
夏武伸出手，指着正在快速包围东宫的那支军队……
黑压压的一片，举着火把，从三条街外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漫过路口，在东宫门外两百步处停下来，列阵，却不进攻。
只是围着，像一群围住了猎物的狼，呲着牙，但不扑上来。
“天罡，东宫外面的那数千人，孤给你一千太子卫，你能杀干净吗？”
袁天罡顺着夏武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
“殿下，你也太瞧不起末将了吧？杀穿外面那些杂兵何需一千人？末将只需要五百人即可。”
夏武转过头看着他。
“你确定不是在吹牛？五百人？外面看着至少有三四千人。虽然不全是披甲，但披甲的也占了一半了。你确定你五百人就行？”
袁天罡挺了挺腰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笃定。
“殿下，末将确定。不过末将看着外面那些叛逆，好像没有要攻打咱们东宫的样子。”
夏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处那些围而不攻的兵丁。
这段时间夏武总感觉暗部送来的哪里不对劲。
他不是不相信暗部查出来的情报，那些情报清清楚楚地摆在他桌子上，哪个人领了多少兵，攻打哪个城门，甚至连行军路线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但问题就在这里……
关于成国公府的情报，太清楚了。
清楚得像是一本写好了的兵书，翻开就能读。
成国公那老狐狸既然决定造反，难道不知道“事不密则不成”的道理？
自己手下的暗部就这么容易就把那老狐狸的一切查得这么清楚？就好像那些情报，是有人故意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样。
他总觉得，宫里那位老登，今天怕是要栽一个天大的跟头。
转念一想。
贾瑚正率领八千精锐骑兵隐匿在西山县，骑兵全速急行军，不到一个时辰便能抵达神京城外，心底那点莫名的不安才稍稍平复。
老登既然想借着兵变，一网打尽成国公为首的永泰一系勋爵，就要承担赌输翻车的风险。
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人，也是个浸淫权谋半生的老狐狸，私底下应该也布下了不少后手。
“殿下，要不要末将带人去把外面那些苍蝇清理了？”袁天罡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攥得发白。
“不急。让他们围着。”
夏武靠在栏杆上，语气懒洋洋的道。
“围而不攻，说明东宫不是他们攻打的重点目标。既然暂时不冲着孤来，孤的太子卫何必替别人挡刀？
老登还在里面躺着呢。人家成国公是去探望他的。”
袁天罡不说话了。
东宫门外，陈寿骑在马上，看着面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宫殿，手心全是汗。
他手下三千人，列阵在朱雀大街两侧，火把举得整整齐齐，看着气势不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打起来，自己麾下四千将士与东宫里面那两千太子卫谁赢谁负，犹未可知。
“将军，咱们不打吗？”
身边的副将压低声音问道。
陈寿瞪了他一眼。
“打什么打？国公爷说了，围住就行。不许一个人出来，也不许一个人进去。懂不懂什么叫‘围住就行’？
违抗军令，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副将缩了缩脖子。“懂。懂。”
………
与此同时，皇宫承天门外。
到处充斥着喊杀声，箭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线，落在内城墙上，落在宫门上。
攻城梯一架一架地搭上去，又一架一架地被推下来。
有人在城墙上惨叫，有人在城墙下呻吟，有人在火光中挥舞着刀，不知道是在杀别人，还是在被别人杀。
成国公的大儿子胡琏骑着马从硝烟中冲出来。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单膝跪在成国公面前，声音又急又兴奋。
“父亲！洪武门、千步廊、承天门，现在已经全部被我们的将士拿下了！张将军现在正在攻打端门。端门的守军不多，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拿下！”
“知道了。传我令，令张武、赵崇加快速度。两个时辰之内，老夫要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
成国公坐在马上，看着面前这座巍峨的皇城，面无表情道。
“是！父亲！”
胡琏站起来，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冲向硝烟深处。
成国公看着他儿子的背影消失在火光里，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着身边骑马跟着的小儿子胡桃。
“老三，你去传老夫军令，命周恒静待时机，等史鼎率军拿下四座城门之后，立刻就地拿下他，随后全面封锁神京四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旁边的义安亲王听见，心里一跳，皱着眉头道。
“国公爷……拿下史鼎？史将军不是我们的人吗？为何拿下史侯爷”
成国公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冷冽。
“史鼎自始至终，可都是皇上的死忠心腹，从来不是老夫的人。
“皇上的人？国公爷，会不会哪里弄错了？史将军四年前可就投靠咱们了。
他的军中官职，还是本王给他谋划的。他怎么会是皇上的人？”
成国公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义安亲王，两个人隔着硝烟和火光对视了一瞬。义安亲王的眼神闪了一下，移开了。
成国公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王爷，史鼎是不是皇上的人，王爷你不是最清楚吗？而且老夫知晓一件事……皇上现在可没有昏迷呢。”
义安亲王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成国公，瞳孔缩成了一个点。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发冷，仿佛一条被钓钩硬生生拽出水面的鱼。
他自以为运筹帷幄、垂钓全局，到头来，自己才是那条待宰的鱼。
“王爷，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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