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老夫输的不冤
“前排……举枪！”
他身后的太子卫齐刷刷地举起了燧发枪。贾瑚的骑兵从两侧包抄过来，骑兵的燧发枪对准了叛军的两翼。
“放！”
“砰……砰……砰……”
火舌从枪口喷出，弹丸如暴雨般倾泻。穿制式铁甲的叛军身体还能抵抗子弹。
那些没有皮甲的叛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弹丸掀翻了一大片。
“放！”
“放。”
“投降”
“跑啊，不要杀我”。
成国公站在丹陛上，看着自己的军队在火枪的打击下崩溃，脑子一片空白。
他打了一辈子仗，什么武器没见过。弓弩、投石机、床子弩、猛火油柜……
这些他都会对付。
但他没有见过这种火枪。射速这么快，装填这么方便，弹丸穿透力这么强。这不是他认识的火器，这是新东西。
“父亲！父亲！快走！”
胡桃从后面冲上来，拉着成国公的袖子，声音又尖又急。
“枪打不着这里！咱们还有盾甲兵，让他们顶上去！”
胡桃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枪声又响了。
贾瑚的骑兵从两翼同时开火，弹丸从左右两边砸进叛军阵中。那些没有盾牌保护的人，被弹丸打得血肉横飞。
“跑啊！”
“打不过的！”
“他们有火枪！有好多火枪！”
叛军的阵型彻底崩了。前排的人往后跑，后排的人往前跑，中间的人被挤倒、踩踏、惨叫。
有人说他们是精锐，打过仗，见过血，不怕死。但他们从来没有被火枪打过，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身边的人在一瞬间就倒下一片。
成国公站在丹陛上。自己的阵型已经没有了，旗号已经乱了，将领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兵了，兵已经不听将领的话了。
他们只想跑，只想活，只想离那些火枪远一点。他想亲自去杀几个逃兵，稳住阵脚。但他的马，不知被谁牵走了，刀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吹号！集结！收拢人马！”
没有人听见他的号令。喊杀声、枪声、惨叫声、哭喊声把他的声音淹没了。
夏武看着对面那已经溃不成军的叛军，弹丸打完，乾清宫到处都是尸体，一千多没有铁甲的叛军死在面前。
乾清宫四周的宫殿燧发枪开枪声与哭喊声传过来。
夏武举起战刀，刀尖直指前方的成国公。
“收枪。拔刀！”
太子卫把燧发枪挂回马鞍旁，拔出战刀。刀身在火光中连成一片银色的海。
“杀……”
一万多人，四路合围，把战场上所有能容纳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夏武一马当先，冲进叛军阵中。
战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奔面前一个叛军将领的面门。那将领还没来得及举刀，战刀已经砍翻了他的咽喉。
夏武看都没看那人一眼，战刀又砍向另一个叛军百户。那人往旁边躲了一下，没躲开，砍进了他的肩膀。
夏武拔出刀，手上全是血。
那些叛军在他面前，不是人，是稻草，是靶子，是不会动的木桩。
一刀一个，杀得面前的人越来越少，杀得旁边的人开始往后退，杀得方圆十步之内没有人敢靠近。
马开跟在他左后方，战刀已经卷刃了，换了三把刀了。他不知道砍了多少人。砍得手都酸了，砍得刀都握不住了，但在太子爷身后，他要一直砍下去。
离兰香带着女卫跟在后面。女卫不擅长近战，她们有枪，她们枪法准。她们在远处，一枪一个叛军将领。
那些举着旗号的，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那些在人群中大声嘶吼的，都是她们的目标。
枪响人倒，旗落兵散。
剩下的叛军跪下投降，跪得比谁都快。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砰的。
半个时辰。仅仅半个时辰。
乾清宫附近七八个宫殿的一万多叛军，六七千人死伤，尸体堆成了小山，血在青石板上汇成了河。
三千多投降的叛军，被押到乾清宫广场上，跪在血泊里。
成国公站在丹陛上，身边空无一人。
儿子死了，武将死了，亲兵跑了，连替他牵马的人都不见了。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传国玉玺，攥得指节发白。
夏武翻身下马。靴子踩在血泊里，溅起暗红色的水花。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靴子踩在汉白玉石阶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胡子恭，你输了。
你帐下十三员大将，死了九个，投降四个。你的四万多叛军，死了两万多，投降两万多。你还有什么？”
沉默。
夏武走到成国公面前，伸出手。
“玉玺。拿来。”
成国公攥着玉玺，看着夏武。他已经六十七岁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手上全是老人斑。
他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算计了一辈子别人。
到头来，输给了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他张开嘴，声音又涩又哑。
“太子殿下的火枪，是从哪里弄来的？”
夏武没有回答。
“老夫……输得不冤。”
成国公把玉玺递了过来。
夏武接过玉玺，掂了掂，传国玉玺，他这辈子第一次摸。
“胡子恭，你造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成国公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想过。老夫想过很多次。老夫想过会输，想过会死，想过会被抄家灭族。但老夫没想过……会输得这么惨，输得这么快。
太子殿下的火器，能不能让老夫见识见识？”
夏武朝身后招了招手。
马开走过来，把他那把燧发枪递给夏武。
夏武接过来，递给成国公。
成国公接过枪，翻来覆去地看。枪管是精钢锻造的，枪托是胡桃木的。燧石夹很精致，扳机很灵活，枪膛里刻着膛线。
“这枪，叫什么？”
“燧发枪。”
“燧发枪。好名字。”
“成国公看也看完吗？”
“看完了。”
成国公把枪还给夏武。
“来人，胡子恭，押下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秦龙带着几个太子卫上来，把成国公捆了。成国公没有反抗，任他们捆。
夏武站在乾清宫广场上，马蹄踩过血泊，刀枪在火光中闪光。
他抬起头，看着乾清宫那块匾额，三个字在火把光中闪闪发光。
进去看看老登，嘲笑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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