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谁与谁天作之合
贾宝玉见夏武不理自己，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看着王熙凤道：
“凤姐姐，我方才在门口听见你说什么‘天作之合’。什么天作之合？谁和谁？”
王熙凤的眼珠子一转，心里乐开了花。
正愁不知道怎么在武公子面前表现，宝兄弟就把话头递过来了。
她笑着拍了拍手道：
“宝兄弟你来得晚，没听见前头的话。姐姐告诉你……咱们林姑父家，过段日子就要双喜临门了。”
她看了一眼林黛玉，又看了一眼夏武，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位武公子，和林妹妹，可是天作之合。武公子说了，等来年中了进士，就去林姑父家提亲。”
贾宝玉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看着林黛玉……林黛玉低着头，脸红红的，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全是欢喜。
他又看着夏武……那张让他心跳加速的脸，那张他怎么看都看不够的脸。这个漂亮哥哥，要娶林妹妹？
这个人，以后就是林妹妹的夫君了？
贾宝玉越想越难受，手开始发抖。成了亲的男人，都会变成死鱼珠子。
武世兄这么好看的人，这么神仙一样的人，怎么能变成死鱼珠子？
贾宝玉的手摸上了脖子上挂着的玉。
他攥着玉，手在发抖，脸在发白，嘴唇在哆嗦。
“你们……你们……”
贾宝玉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猛地抓起脖子上的玉，狠狠往地上一摔。
“什么天作之合！什么才子佳人！都是骗人的！”
玉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脆响。荣庆堂里瞬间炸开了锅。王夫人扑过去抱住贾宝玉，眼泪唰地流下来了。
“宝玉……宝玉……你别这样……你别吓娘……”
贾母从榻上站起来，脸色发白，声音发抖。
“宝玉！你把玉捡起来！快捡起来！”
贾宝玉被王夫人抱着，眼睛盯着夏武和林黛玉。
“什么稀罕物，林妹妹没有，武哥哥也不愿意碰一下。我不要这劳什子。”
贾宝玉的眼泪掉下来了。“老太太说过——老太太说过你——”
“孽障！孽障啊！你生气，打人骂人都容易，你何苦摔那命根子。
哎呀！那是你命根子……命根子啊！”
王夫人抱着贾宝玉，一边哭一边哄。“宝玉，听话。林妹妹不嫁人，林妹妹哪儿都不去，就在咱们家陪着你。”
贾宝玉被王夫人搂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嘴里还在嘟囔。
“真的？林妹妹不嫁？”
王夫人咬着牙，看了一眼夏武，又看了一眼躲在夏武身后的林黛玉，眼神恶毒得像淬了毒的针。
“不嫁。你林妹妹不嫁。谁也不能把你林妹妹抢走。”
贾母也走过来，拉着贾宝玉的手，声音放软了。
“宝玉听话，林妹妹不嫁。祖母在这儿呢，谁也不能把你林妹妹抢走。”
贾宝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夏武。这个漂亮哥哥要娶林妹妹。这个人以后就是林妹妹的夫君了。
他心里难受。
林如海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碗“啪”地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脸色铁青。
之前听女儿说贾宝玉不正常，动不动就发癔症砸东西，他还不怎么相信。
今天他信了……
当着他这个朝堂次辅、礼部尚书的面，说他的女儿“是他的”，把玉摔得粉碎，满地打滚哭闹。
贾母和王夫人不但不责怪他，还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说“林妹妹不嫁”。
这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败坏他女儿的名誉。
他林如海还没死呢。
他的女儿，由得你们贾家这样编排？
林黛玉刚刚趁乱躲到夏武背后，探出脑袋气急道道：
“宝二哥，我的事，自有父亲做主。”
有太子哥哥在，她不怕。
贾宝玉砸玉也好，哭也好，闹也好，跟她有什么关系？
林如海刚要开口……
贾瑚眼见夏武和林如海脸越来越黑，也顾不得第一天回家了。
“啪……”
一声脆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贾瑚站在那里，收回手，垂在身侧。
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寒冰。
贾宝玉捂着脸，嘴角渗出血。他瞪大眼睛看着贾瑚，一脸不敢置信。
“瑚大哥……你……你打我？”
“今日这一巴掌，是让你牢牢记住，何为长幼尊卑，何为立身德行。
往后收敛你的浮躁心性，待人恭谨谦和。若再让我撞见你肆意胡闹，便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
贾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贾瑚那张像极了丈夫的脸，又闭上了。
贾瑚转过身，双目锐利如鹰隼，死死锁着王夫人，眼底没有半分亲情道：
“瑚在外早就听说，二太太疼儿子，事事顺着他，纵他不读圣贤、厌弃课业，整日只知道在内帷和姑娘丫鬟厮混，无法无天了。
看来是真的了，简直让瑚大开眼界。
一身战场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王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看向贾母。“老太太……”
贾母看着贾瑚，自己丈夫教训儿子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她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瑚儿说得对。是祖母惯坏了他。”
王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看了一眼贾宝玉捂着脸哭，又看了一眼贾瑚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又看了一眼夏武站在那里看戏，又看了一眼林黛玉躲在夏武身后探着脑袋……
凭什么？她的宝玉挨了打，那个人却什么事都没有？
贾瑚转过身，对着林如海深深行了一礼道：
“林姑父，贾家管教无方，让姑父看笑话了。瑚在这里，给姑父赔罪了。”
他又转过身，对着夏武和林黛玉行了一礼。“武公子，表妹，瑚失礼了。让二位受惊，瑚心中不安。”
夏武笑呵呵地摆了摆手道：
“无妨无妨。贾将军言重了。在下今日大开眼界，倒是要谢谢贾将军。”
贾瑚见夏武真的没有生气，又看了一眼夏武的眼睛……真的在笑，没有藏着刀。
看来自己这使尽全力的一巴掌已经消了陛下的怒火。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林如海站了起来。贾瑚这一巴掌打得再响，也没有消他的气。
他整了整衣冠，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
“既然贾府不欢迎我林如海，那如海告辞。”
贾母的脸色变了。
“女婿……”
林如海没有看她。“玉儿，走。”
林黛玉从夏武身后出来，走到林如海身边。夏武笑呵呵地跟在后面。
贾母急了，从榻上站起来，声音又急又颤。
“如海……宝玉不懂事，老婆子替他给你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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