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抱琴：我后悔剃光头了
她以为这是老天爷给她的缘分，以为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嫁给他。
然后他去了朝鲜，被十几万建奴围困，所有人都说他回不来了。
祖母和母亲来劝她……
“元春，太子怕是回不来了，二皇子注定登基，太子与二皇子有仇，让她必须要保全贾家，剃发出家。”
父亲每次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她心里最后那点念想，彻底断了。她不是为了家族，不是为了名声，是想在佛前替那个回不来的人念经，祈愿他来世平安喜乐。
没有人知道当她知道，他无事与即将大胜归来的消息时是什么心情……她跪在佛前，哭了一整夜。
“元春，难道你不想换一个身份，还是想回贾家。”
贾元春低着头，沉默了。
“陛下，贫尼……我不想回贾府。”
夏武看着她。
“妾当初遁入空门，为陛下祈福。是自己愿意的。
但妾不愿意的是被她们逼着来。祖母开口的时候，母亲开口的时候，父亲站在旁边沉默的时候……
臣女的心，就死了。对贾府的心，彻底死了。”
夏武看着她，满意得很。这姑娘，比他想象的还要通透。
“好。朕帮你安排假死，换个身份，在入宫。以后你是朕的人，跟贾府没关系。”
贾元春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翘起来了。
夏武伸手摘下她头上的灰色尼姑帽。
贾元春一惊，连忙伸手去抢，声音又急又羞。“陛下……别看……丑……”
说完贾元春就低下头，她不低下头还好，她一低下头，夏武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又大又白又圆，同时他突然还理解了，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是什么意思。
夏武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把帽子放到一边。
“谁说的？挺好看的。别有一番韵味。”
他看着她光光的头顶，心里突然想到前世某一部爱情电影……西门大官人与小尼姑的爱情故事。
小佛堂的门关上了。
抱琴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扫帚，眼睛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一个时辰过去了，门还没开。两个时辰过去了，门还没开。天快黑了，门还是没开。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摇了摇头，不可能，这是佛堂，菩萨看着呢。她又想了想……那是皇帝，皇帝让菩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菩萨能说什么？
门终于开了。
夏武走出来，整了整衣冠，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他看了一眼抱琴，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抱琴赶紧跑进小佛堂。
贾元春跪在菩萨面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脸很红，嘴唇微微肿着，抱琴蹲下来，凑近看了看。
“小姐。”
贾元春吓了一跳，睁开眼，看见抱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脸更红了。
“抱琴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进来。小姐，你的嘴怎么了？”
贾元春下意识捂住嘴，低下头，声音又轻又细。
“没……没什么。”
抱琴看着自家小姐那副模样，心里狂喜。
她跟在小姐身边十几年，小姐从来没有这副表情，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儿。傻子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忍着笑，凑到贾元春耳边调侃道：
“小姐，陛下是不是……”
“别胡说。”贾元春打断她。
“奴婢可没胡说。某个人的嘴都肿了。”
贾元春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现在都没法直视别人了。
“抱琴……你再胡说……我……”
“好好好，奴婢不说了。”抱琴笑着退后一步，“奴婢就是替小姐高兴。恭喜小姐了。陛下可有说对小姐的安排？”
贾元春低着头，摸着微微肿的嘴唇，嘴角翘着。“抱琴。”
“嗯。”
“陛下说……让我假死脱身，换个身份，入宫。”
抱琴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抱琴一把抱住贾元春，眼泪流下来了。“小姐……你终于熬出头了……”
贾元春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陛下刚走，你别把人哭回来。”
抱琴擦了擦眼泪，松开贾元春，摸了摸自己光光的头顶，突然有些后悔。
“小姐，奴婢当初脑子一热，跟着你剃了头发。这要是入了宫，奴婢顶着个光头，多难看。以前宫里的姐妹看见不得笑话死我。”
贾元春看着她，又想到自己同样如此，忍不住笑了。“头发又不是不长。”
抱琴摸了摸脑袋。“长起来要好久呢。奴婢的头发本来又黑又长，现在想想剃了多可惜。”
贾元春拍了拍她的手。“行了，别贫了。去收拾东西。陛下说这几天就有人来接我们。”
抱琴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贾元春。她终于不用天天吃素了。感谢小姐、感谢陛下。
贾元春还跪在菩萨面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过这次念的不是佛经，是……请菩萨原谅。
………
乾清宫西暖阁。
夏武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微微翘着，眼皮半垂，整个人从头到脚写着两个字……
舒坦。
小诚子站在旁边，端着茶壶随时准备续水。他偷偷看了一眼夏武的脸色，又偷偷看了一眼，又偷偷看了一眼。
陛下从贾家大姑娘那回来后就一直这副表情，嘴角翘着，眼睛眯着，像偷吃了蜜糖的熊。
“陛下看着心情颇好啊？”小诚子试探着开口，声音又轻又细，像蚊子叫。
夏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小诚子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脖颈绷得紧紧的，交叠的双手微微用力，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夏武颇感好笑。
他这些忠诚度高的属下，除了秦可卿、林茸那少数几个不怕他，剩下的大部分人在他面前都这副模样……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个字。
这让他也很无奈，他对忠诚度属下一向很好的好吧，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摆太子、皇帝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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