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乖囡囡
……
李府，东院。
清风推开窗户，晨光一下子涌进来。她端着铜盆，里面盛着热水，热气袅袅升起。
身后跟着明月，手里捧着干净的衣裳和帕子。两个人都是李夫人亲自挑的，一个沉稳，一个活泼，办事利落。
“小姐，该起了。今日外头热闹着呢。”
贾惜春迷迷糊糊的可爱模样，从床上坐起来，乌发披散，小脸白净。
看的清风心都化了，之前被老太太吩咐以后跟着小姐，她还有一些担心小姐不好伺候。
经过三天相处，她发现小小姐除了经常发呆一个人静坐之外，对她们也非常客气。
贾惜春接过净脸布，轻拭小脸。
“小姐穿这件吧，老夫人特意吩咐的，说今日要带小姐出门呢。”
贾惜春愣了一下。
“出门？”
“是啊，老夫人说带小姐去迎客楼看热闹。”
“热闹。去看什么热闹。”
明月一边手脚麻利地替她更衣，一边道：
“听老夫人说今日是陛下亲自率领征奴大军过凯旋门呢。
老爷率领文武百官于城外迎接。
现在整条朱雀大街都封了，两旁全是人。老夫人说，咱们在迎客楼三楼包厢看，那地方视线最好。”
贾惜春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陛下。
她低下头，任由明月替她系好腰带。
清风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木梳从发顶缓缓梳到发梢，一梳到底。
“小姐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老夫人昨儿还夸呢，说小姐这头发，比宫里娘娘的都不差。”
明月笑着接话：
“那是。小姐长得也好看。奴婢昨儿给小姐梳头的时候就在想，这满京城的小姐们，有几个比得上咱们家小姐的？”
贾惜春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别说了。”
“奴婢说的可是实话。”
清风的手很巧，三两下就挽了一个灵巧的发髻。
“小姐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老夫人这两天可是攒着劲，今日要奴婢好好给小姐打扮打扮，让那些夫人们都羡慕羡慕。”
贾惜春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听着清风、明月说话。
不由得想到了她在贾府时，入画给自己梳头发的时候，还有彩屏、彩儿，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贾惜春的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在眼底打转。
清风的手停住了，和明月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慌了。
“小姐……小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奴婢们说错话了？”
“小姐别哭，是奴婢不好……”
贾惜春连忙摇头。
“不是你们。是我自己……想起来一些旧事。与两位姐姐没关系。”
清风松了一口气，但不敢再多说了。只是开口问道：
“小姐今早想吃什么？奴婢去吩咐厨房让李妈妈做。”
“不饿。”
“那小姐喝碗粥？老夫人说今日要出门，不吃东西可不行。”
贾惜春正要说话，门外传来李老夫人的声音。
“乖囡囡，起来了没有？”
清风赶紧去开门，李夫人笑着迈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暗红绣金线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翡翠的抹额，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手里还捏着个帕子，一进门目光就落在贾惜春身上，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看着贾惜春可爱的模样，她心里不由得化了。
“哎呀呀，我的乖囡囡，这打扮起来，可真好看。”
贾惜春赶紧起身行礼。
“孙女见过祖母。”
李夫人一把拉住她，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
“这身鹅黄，衬得你脸更白了。清风，你今日梳的这个髻也好，显得囡囡精神。
明月，那簪子戴得也好，不张扬，又雅致。
你们俩今日有功，回头都有赏。”
清风明月连忙道：
“谢老夫人赏。”
李夫人拉着贾惜春的手，坐在榻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
“乖囡囡，祖母今日来找你，是想带你去迎客楼看看热闹。”
“祖母，孙女……”
“你先别急着推。”李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祖母知道你来了府上一时间不习惯。你来了这些日子，除了在院子里待着，就是在书房里看书。连后院的花园都没怎么逛过。祖母看着心疼。”
贾惜春低着头，不说话了。李夫人看着她，声音放柔了几分。
“今日迎客楼三楼，你祖父弟子家的家眷在只接待女眷的迎客楼订了一间包厢。
你祖父不少同僚的夫人和女儿都会去。还有几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
你去认认人，说说话，多交几个手帕交，往后聚聚，也是好的。”
贾惜春犹豫了很久。
“祖母……孙女……”
“怎么了？”
“孙女……怕给祖母添麻烦。”
李夫人有点不明所以，添麻烦？出去认识认识人怎么就添麻烦了。
但她也只当小孙女害羞，怕自己乡下过来，怕被那些个小姐比下去，给老爷丢脸。想到这里，心里对小孙女更是怜惜了。
赶紧拉着贾惜春的手道：
“傻孩子，怎么会添麻烦？你是咱们李家的孙女，是当朝首辅的孙女。
谁敢说你什么？你只管大大方方去，有祖母在呢。不想认识就不搭理就行。你祖父乃是当朝首辅，无人敢给你不快。”
贾惜春抬起头，看着李夫人那张慈祥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祖母，孙女……一切听从祖母吩咐。”
李夫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好好。这就对了。今日是个好日子，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清风也在旁边顺着李夫人的话兴奋道：
对啊，小姐。
听说这次可是能见到陛下哦。小姐你是不知道，陛下上次来府上，奴婢与明月去奉茶时，有幸看见过陛下。
当时就看呆了明月，一时间什么都忘记了。手上的茶杯还掉在地上。
也幸好陛下没有计较，还温和的安慰明月。
当天晚上，明月做梦都在喊陛下呢！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明月在旁边听的脸颊变红。低着头不敢说话。
“陛下。”
贾惜春陡然听见那个她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感激的人，心里莫名的不知道什么滋味？
“祖母，你能告诉孙女，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李夫人听见小孙女的突然询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这三天对小孙女的样子可是看在眼里，沉默寡言，无欲无求，就像……就像庙里的尼姑一样。
这可把她急坏了。眼下见小孙女露出小女儿家的好奇心，思考后回复道：
“乖囡囡，要说陛下是什么样子的，你祖母我还真说不清，不过你祖父经常回来念叨。
说陛下是千古名君，礼贤下士，感慨大夏百姓何其有幸，能遇见如此名君。
但陛下名不名君，你祖母我一介内宅妇人也不清楚，但是要说的陛下那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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